第12章 Chapter 012 精神狀態。(1 / 1)
讓洛倪知道已經結婚的人是江逞,放狠話不讓她提起的也是他。
洛倪完全不知道江逞在想些什麼,和自己腦子裡空白的那部分記憶一樣陌生。
次日,洛倪起來已經是九點,五點才閉得眼,算起來也不過是睡了四個小時。
別墅裡早就沒有了江逞的身影,保姆機械化地佈置好她的早餐和藥,問她:“今天天氣很好,洛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
洛倪木訥的搖頭,看著眼前的餐,沒有任何胃口。
在這裡,她的每一天都如出一轍,今天是昨天的複製,明天是今天的貼上,日復一日,宛如深淵裡探一隻手拉著她下墜。
洛倪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有的時候在餐廳發愣一坐就是一個小時,保姆上前來收拾餐具的時候才發現她一口未進,只是發著呆。
保姆叫了兩聲才喚回洛倪的思緒,她茫然的抬頭,雙目失神,任誰看了都不由得一驚。
明明是如花似玉的女子,怎麼就如同枯萎凋零了一樣,失了生機。
江逞回來的時候,保姆把這個情況反饋給了他,後者聽了,免去表情的松領帶:“明天讓醫生來家裡。”
保姆還有話要說,但江逞走得快,對著那抹背影還是住了嘴。
豪門大多心酸,多的是不可明說的愛恨糾紛。
保姆嘆了口氣,忘了說今天洛倪又什麼都沒吃。
江逞進了洛倪的房間,他向來進她的房間都大方直接,也是,這幢別墅都是他的,更何況區區一個房間。
所以洛倪聽到開門聲不用回頭就知道進來的是江逞。
天色已黑,窗外烏壓壓的一片,抬頭隱約可見幾顆閃爍的繁星,這裡地處市中心的靜處,放眼望去能看到遠處駐立的高樓大廈在黑暗中通體發亮。
這沒什麼好看的。
但他幾乎每次開門進來,她都以這幅姿態窩在落地窗前的沙發裡,後腦勺對著他,柔順的長髮靜靜地貼在肩頭。
他反手將門關上,動靜很大。
他本來要走過去,後又頓住,開口:“過來。”
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命令自然是對洛倪下的。
後者聽了,將茫然的視線收回來,緩慢的回頭看了眼江逞。
那眼神像是被打擾到,在問,有事嗎?
見洛倪沒動,江逞蹙了蹙眉頭:“過來幫我解領帶。”
又添了一句:“你不會以為我這麼養著你什麼都不用做是天經地義?”
話到這份上,洛倪思緒跑得再慢也明白意思了,鬆開手臂,赤腳踩上地板,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太久,站起來的時候腳麻差點沒站住,連忙扶上沙發站好,朝他走近。
江逞看到那雙白嫩的雙足,眉心又染上一抹不悅:“鞋呢?”
洛倪後知後覺自己沒穿鞋,低頭一看,一時沒想起來自己的鞋脫在哪兒了,又或者是一開始就沒穿。
這模樣,看上去有幾分呆笨,江逞內心的不悅也消融掉了不少。
耳旁想起剛才保姆說過的話,說她最近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他眸中的神色又降了下去,掃視了一圈,在床邊找到她的拖鞋,徑直走過去俯身提起,然後扔到她跟前:“穿上。”
洛倪聽話穿上了。
這樣的感覺,和以前一模一樣。
被他照顧的感覺,她享受得理所當然的感覺。
她看向江逞,想起他剛才是叫她幫他解領帶,於是走上前,伸手要替她解。
江逞看清楚了她的臉色,枯白的不像話。
那天失控發了情緒之後,他一直有在可以避開直接看她,吃飯的時候能感受到身邊有人就夠,完全忽略掉她的狀態,內心也有個念頭才引導他不要過多的關注她。
盯著眼前人的動作,熟稔的手法,骨節分明的手指也別以前纖細了不少,才燈光下顯得只剩下皮包骨,她看上去憔悴易碎。
領帶解開,他抓住她要收回的手:“你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
她的手腕纖細,他覺得稍一用力都有折斷的可能,不自覺的鬆了力道,都揉進眼眸裡變成冰冷的質問。
洛倪搖頭,江逞這一吼,腦子裡的空白瞬間碎開了,反倒變得不太平靜。
她也不知道他突如其來的怒氣是哪裡來的。
她很無力,從心理到身體都是。
“你想讓我怎樣?”她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恍惚間她已經問過好幾遍。
垂下視線,她看上去被一股強悍的失魂落魄所籠罩,低聲呢喃:“你把我留在這裡,我什麼都不記得了,甚至不記得你為什麼這麼恨我。”
聲音太低,江逞沒聽真切,只聽到她似在自言自語的喃喃。
蹙眉:“你說什麼?”
洛倪轉身:“沒什麼,你不會想聽的。”
江逞煩她這幅冰冰冷冷的樣子,伸手一把拽回她:“洛倪,你沒資格問問題,如果你覺得痛苦了,那很好,正合我意,明白麼?”
最後三個字,江逞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洛倪想搖頭,只是還沒等她回應,江逞就扔開了她,腳下一個趔趄,她跌到地上,這一跌,頭重腳輕的感覺變得真實,竟不想起來,也實在是因為身體缺乏力氣。
江逞覺得她是在抗議,索性也沒再管她,轉身摔門而去。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像噴張的血口無聲地將她吞噬。
空寂,迷茫,江逞的恨意和冷諷,是她枯白日子裡唯一的東西。
她病了是沒錯,但卻是吃什麼藥都不見好,這是心病。
夜深人靜的時候,洛倪窩坐在沙發裡,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她試圖讓自己想起點什麼,但結果總讓她失望。
她開始氣自己,為什麼什麼也想不起來,這一氣,徹夜都未眠。
次日頂著一對黑眼圈下樓,整個人還是沒精打采的。
江逞沒看她,已經入座在喝咖啡,左手持一本ipad在看新聞。
等她坐下後,他一邊用指腹在螢幕上輕觸一下翻頁,一邊開口:“後院池子裡的荷花應該開了?”
洛倪照常盯著眼前的早餐,在猶豫先咬那一個不會那麼反胃,聞言抬頭,只見江逞側臉的那道凌厲弧線。
餐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話自然是對她說的。
洛倪之前來過這幢別墅很多回,後院池子裡的荷花也是因為她當時喜歡才種下的,按照季節來說,是該開了。
“應該都開了。”她輕聲答,而後拿起刀叉,準備咬一口麵包,腦海裡浮現起關於那池荷花的舊日畫面,帶著夏日的光線,耀眼奪目。
耳側傳來江逞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去看看,別用應該來搪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