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 020 不是想要的。(1 / 1)
洛倪不記得的那段記憶,無論怎麼絞盡腦汁都想不起來,可哪些閃過耳邊留下深刻印象的話,卻是一個字也沒忘掉。
說在心裡早就把她當死了的人是江逞。
洛倪的問題,江逞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他該說他後悔了嗎,要怎麼說出口?情緒太重,難以啟齒。
在醫院躺的這幾天,江逞都是這番無微不至的照顧,什麼事都是他親力親為,保姆也只是偶爾從家中帶飯和衣物過來。
江逞還要顧公司,其實他的時間並不充裕,從他一天響數次的電話頻率中可以看出來。
他沒去在意,掛了電話後見洛倪正望著窗外發呆,他走過去,窗外是醫院公園散步的患者。
“飯後我帶你下去走走吧。”
洛倪思緒被身側響起的聲音拉回,神色一怔,搖頭。
飯後,江逞還是帶她下了樓:“在醫院待久了會悶是正常,再過兩天我就帶你出院。”
似安撫般,話語輕柔。
讓洛倪恍然生出一種錯覺。
洛倪看著路邊的灌木,情緒始終很低,但總算是對江逞開口說話了:“帶我回不該回的你家嗎。”
江逞腳步一頓,側頭看向身邊這安安靜靜到冷清的人。
儘管很多事情忘了,她還是很清楚。
江逞後悔了。
如果從一開始就什麼不讓她知道,是不是他就能很好的藏住她。
只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他伸手牽著洛倪慢慢地走,說服力度微小的糾正她:“那也是你的家。”
洛倪不說話了。
她不否認,但那是以前。
她現在有另一個身份是肖太太,是江逞親自告訴她的。
*
付蒙從助理那裡得知江逞有意要出國,訂了三張機票,無疑於是要帶著洛倪離開。
辦公室裡,付蒙端著咖啡陷入沉思,眼前的白霧嫋嫋冒起,將她整個人罩進一股冰冷之中。
對面還坐著同樣面容冷峻的男人,手指點在桌面上,隱含著憤怒。
付蒙勸了好幾遍才把肖浙恩留在眼前,不然他此刻早就又衝去找洛倪了。
良人沉默了許久,一個陷入深思,一個在平復情緒。
最後,付蒙緩緩喝了口咖啡。
終於有了變化,肖浙恩察覺出來,問:“你怎麼看?”
付蒙心細,且深思熟慮,做事有條不紊。肖浙恩對她的信任和依賴在很大程度上並非是兩人之間的關係,而是她真的具備這個能力。
付蒙嘴角銜起一抹清淺的笑意,視線清澈,一如以往那般知性知理的仁者之態,淡淡地反問:“你說,江逞為什麼突然決定要帶走洛倪?”
她這麼問,自然不是真的要肖浙恩的回答。
肖浙恩深諳此道,沒多話:“為什麼。”
付蒙有點於心不忍,緩了數秒,告訴他:“這件事情不是江逞一個人能決定的。”
肖浙恩神情越發嚴凜。
付蒙:“除非,這是洛倪的意思。”
幾乎是同時的道出否決:“不可能。”
付蒙並不以為意,她從不在小情緒上失態,卻對別人的失態報以最大的寬容,只靜靜地看著眼前人。
這眼神,透徹而有力。
肖浙恩明白這個意思,逐漸喪失否決時的底氣。
又不肯就這麼認命,低音道出一句:“不可能,她向我說過,表過態,當時結婚也是你情我願。”
付蒙不對肖浙恩口中的那句你情我願置可否。
她有足夠的耐心,等肖浙恩自己想明白。
或者說是等他接受這個現實。
哪怕此時也只是她的猜測。
又默了良久。
肖浙恩深深嘆出一口氣,他信了,也認了。
付蒙看到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握成了一個拳,依舊沉靜淡定:“真是這樣,你會怎麼做?”
肖浙恩重新抬起頭。
付蒙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地提醒:“婚內出軌,洛倪可以,江逞擔不起。”
付蒙永遠給人一種冷靜自持的狀態,哪怕此時她口裡婚內出軌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她也能如此波瀾不驚。
如若有人親眼所見,必定嘆一聲新時代事業女性的不幸和不易。
“沒錯。”肖浙恩這點不否認。
現在的江逞位於商圈龍頭之位,正值事業收割期,位置越高,越禁不得晃。
這一點,比江逞更清楚的就是付蒙。
她點了下頭,眸色驟沉,抬起咖啡送至嘴邊,掩住了大半冷漠,嗓音依舊薄涼:“打蛇拿捏七寸,先取證。”
*
江逞這幾天寸步不離洛倪身邊,公司那邊只說他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付蒙卻只是淺笑,說:“轉告一下江總,福興集團的老總前日從來華,特意發來邀請約他一起供餐,約個時間。”
看到助理發來的這條訊息已經入了夜,江逞剛照顧洛倪吃了藥睡下,這才有空點開手機,並把電腦開啟放到一側。
時間約在隔日晚七點。
次日江逞帶洛倪出院,江逞親自開的車,洛倪安安靜靜坐在附加看著窗外。
江逞不是一個擅長找話題的人,但這幾天她幾乎都不說話,他怕她憋壞。
“你要是在家無聊我可以在樓頂的陽臺安排一架鋼琴。”
副駕駛上的人只留給他一個側顏,好一會後才等到她搖頭。
“那空出一間畫室?”
還是搖頭。
江逞絞盡腦汁,以前她很好哄的,哪怕是一個冰激凌。
想到這,他微微一愣,車子正好在白線前停下等紅燈。
他扭頭看向洛倪,懷著星點希翼開口:“我帶你去吃…”
話還未說完。
洛倪這個時候轉過了頭,視線卻並沒有在他期許的臉上多加停留,似只為打斷他,而後輕聲開口說:“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這些。”
她要的,是完整的自己。而非是他所隱藏起來殘缺不全的自己。
江逞一怔,沒答話,他的確知道她要的是什麼。
但,他能給?
後面傳來一陣鳴笛催促,江逞收回視線望向前方,繼續開動車子,臉上的溫度散開得很快。
車子在熟悉的門前停下,兩個人都很默契地沒動。江逞在掙扎,洛倪在牴觸。
他知道她不下車的原因,正如他一直都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
終於,江逞開口,“給我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