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 019 是怕我死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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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總,溫馨提醒您,距離您可愛女朋友的生日還有不到一週的時間喲。”

“江總,友情提醒,您最愛的女朋友的生日即將在六天後到來,請您提前做好準備。”

“重磅通知,江逞,距離您女朋友洛小倪的生日已經不足三天,您這邊務必做好充分的準備。”

江逞每年臨近七月五號的時候,都會收到洛倪大量諸如此類的訊息,他也沒覺得煩過,忍俊不禁地看完一條又一條,而後回一句:“知道了。”

當時,洛倪擁有江逞所有的愛和耐心,她可以為所欲為,驕縱任性到放肆的地步。

一任性,什麼事情都能做,甚至放棄自己。

手術室外,江逞守在門口一言不發,盯著垂搭在膝蓋上的手,幽深的眸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手術結束,洛倪被搶救過來送進加護病房,醫生反饋說:“還好發現得早,稍微晚一步後果就不堪設想。”

稍微晚一步,或許這幾個字從醫生嘴裡說出來真的就只是一個形容,對江逞而言卻是真的刀刃生生刮過。

他不敢想如果他真的要是晚了一步,會怎麼樣。

如果他不是想著再去看她一眼而是徑直回了房間,那麼天亮之後他擁抱著的將會是一幢冰冰冷冷的屍體。

洛倪,自殺。

這是永遠都不可能有聯絡的連個字眼,可偏偏出現了,江逞內心陣痛。

又想醫生詢問了情況之後,江逞這才放心地朝病房內望去,那張消瘦枯白的臉,褪去了昔日裡的光彩,了無生機。

江逞拖著沉重的步子到病床前,伸手卻沒真的碰觸到她,她這麼脆弱,似乎一碰就能碎。

是啊,發生了這麼多,都把她逼到失憶了,他還想要她怎麼樣?也讓她死麼?

想到死這個字,江逞伸在空中的手猛然一顫。

他不想,從未想過。

也不准許她的生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結束在自己手上。

*

江逞在病房裡守了整整後半夜沒有闔眼,儘管醫生說過病人短時間內不會有清醒的可能,但江逞就是不想離開。

寂靜的房間,慘白的格調,窗外的光線隨著日頭升起,陽光盈滿整間病房。

電話響起,江逞蹙眉結束通話,下意識先看一眼洛倪,後者還是紋絲不動地睡著,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就像是不會再醒過來一樣。

是助理打來的電話,是說機票已經訂好的事情。

江逞轉用簡訊的形式和助理溝通。

“機票不用了。”

江逞改變主意了,從頭到尾地改了。

助理有片刻的愣怔,昨晚態度決然讓他去訂機票的江總,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麼容易變卦,可不像江逞。

但不像歸不像,江逞說的話助理總是要照辦的,回頭就把機票取消了。

*

洛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刺目的陽光讓她緊閉的雙眼有良久的不適應,半眯著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

江逞正在低頭處理郵件,筆記本就擱在膝蓋上,白色的椅子簡陋,他也挪位置,就這麼守在旁邊,儘管不遠處就坐落著沙發。

看著這張臉,認真而冷峻,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意識逐漸迴歸,洛倪想起來自己在浴室裡割腕的這件事情,眼眸中亮起的那抹光逐漸暗淡下去。

似是有所感應,江逞沒多久就抬頭,視線下意識地往她臉上落下,沒想到她已經醒了,瞬間將電腦拿離膝蓋,半起身子來細細觀察了她一番,輕聲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洛倪沒有回答,只是木然地看著眼前人。

江逞眉心緊鎖,滿臉的關切。

和記憶裡的江逞又完全不一樣。

那冰冷、狠厲、默然的他,此時又倒像起了從前。

讓洛倪甚至覺得像是還沒睡醒,正身處夢境,於是她又重新閉眼,試圖讓自己重新清醒過來。

耳邊傳來的聲音卻很真切,又把剛才的問題重問了一遍,耐心似從前:“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喝不喝水?”

洛倪沉沉地閉眼,這個夢逼真到可怕。

病床前響起倒水和擺放餐具的動靜。

“先喝點水,然後再吃點東西。”

江逞把裝著溫水的杯子放進洛倪的手心,突如其來的碰觸引她蹙眉,慌促地躲開了,動作牽扯到手背上的針頭,撕拉出一道新鮮的紅絲,還有刺痛。

會痛,說明這就不是夢。

洛倪終於正視起眼前的這個人,眸子裡寫滿了疑惑。

江逞見她反應劇烈,眉心又沉了沉,語氣卻依舊平穩,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細聽還壓抑著隱隱心疼。

“你睡得太久,開口之前最好進點水比較好。”說話間,江逞已經將她手背上拉開的針頭處理乾淨了,然後又把水遞到她手心裡,視線迎上她的,平靜,堅定,有力。

洛倪握著這杯常溫的水,卻覺得分外地燙手。

江逞解開袖口,開始盛湯,晾在一邊,而後又開始裝飯...

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的那身衣服,看他現在的臉色也能找到一夜未睡的痕跡。

眼前的這個人,陌生又熟悉,讓洛倪心頭泛起一股心酸和委屈。

江逞回過頭再看向洛倪時,她的眼眶裡盈滿了晶瑩的淚花,動作瞬間一滯,好幾秒後才又重新恢復。

他在陪座椅上坐下,神色低沉,垂下眼瞼稍許片刻,宛若沒看到她眼中的淚,自顧又說著:“今天做了你愛吃的飯菜,趁熱。”

他沒抬頭,不想去看到她的脆弱,也不想承認自己此時在面對如此的她時也會有軟弱無力的時候。

他不是沒看懂洛倪此時看他的眼神,探究、受傷和疑惑不解。

果然,在他還沒開口之際,洛倪啞著嗓音問他:“你為什麼又突然對我這樣?”

為什麼一下丟她下地獄,一下又送她上天堂。

江逞啞然,視線盯在洛倪的臉上,良久說不出一句話。

江逞有多瞭解洛倪,相同的,洛倪就會有多瞭解江逞,只要不涉及她那段不記得的記憶,他的神情和情緒她一向猜得最對。

她問他:“是怕我死了嗎?”

“我不是在你心裡已經是死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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