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 028 撕開。(1 / 1)
江逞沒立即表態,但是他知道付蒙說的其實沒錯,她向來分得清利弊,他也看地透徹。
見肖浙恩的目的,他為的也只是洛倪。
可是他沒有立場去為了洛倪。
新聞上說的部分是沒錯的。
剛開始肖浙恩找來的時候,江逞沒允許他進來,那是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撕破臉的局面。
肖浙恩對洛倪的感情,真要比,不見得比江逞少多少。
現在鬧成這樣,江逞也並沒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做錯了,而是後悔自己沒再狠點心將她藏得更深。
現在想這些,都沒用。
和肖浙恩談,不是江逞的首選。
*
肖浙恩知道洛倪的精神狀態不好,在家裡也隨時揹著兩個看護,就是擔心洛倪會發生什麼狀況,但是洛倪的情緒一旦失控,無論誰上前都不管用。
肖浙恩本來在書房辦公,聽到隔壁房間歇斯底里的叫喊聲,他立馬就丟掉手頭上的工作:“怎麼回事?”
兩名看護互相看了一眼,搖頭。
沒人知道洛倪為什麼會情緒失控,因為沒有人知道當洛倪接觸到什麼的時候才會這樣。
空曠寂靜的房間裡,洛倪嘶啞的喉嚨和電視機裡的播音腔混雜一起,更加混亂。
肖浙恩皺著眉心上前擁住洛倪,一邊命令:“電視關了。”
看護立馬關了電視,小心翼翼地守在一邊,問:“需要鎮定劑嗎?”
肖浙恩的焦灼被這一句問瞬間點燃成憤怒:“鎮定劑鎮定劑,動不動就是鎮定劑,你們的培訓就是這麼教你們的?”
看護渾身一怔,什麼也不說了。
肖浙恩將洛倪擁在話裡輕聲安撫:“小倪,小倪,是我,別哭,別喊了,我在這裡。”
洛倪不斷地推搡著肖浙恩的胸膛,只奈何男女之力相差懸殊,她軟在肖浙恩的懷裡,哽咽的嗓音斷斷續續地:“放我走。”
肖浙恩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但是洛倪在反覆重複著這一句,房間裡的所有人最後都聽明白了。
肖浙恩眸色一黯,用再輕柔不過的嗓音安撫她:“哪也不去,你的家就在這裡。”
半個小時後,心理醫生來給洛倪做過檢查,臉色沉重得從房間裡走出來,說情況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麼意思?”肖浙恩看了眼房間內的洛倪,把話音降低下來:“你直說吧。”
心理問題,大多都在於患者本身。
解鈴還須繫鈴人,洛倪的病是藥治不好的。
肖浙恩聽到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句話時,臉色也不大好看,蹙著眉頭聽完醫生的話。
肖浙恩又問了看護今天洛倪都看在電視上看了什麼,看護其實沒多大注意,說是像在看新聞。
次日,洛倪醒來之後,房間裡的電視機已經被搬走了。
洛倪看著空出一塊的位置,出神良久。
看護端水過來給她喝,她也只是木訥地接過,捧在手裡沒喝。
肖浙恩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看護在勸她喝水這一幕,他輕聲走過去,讓看護出來了,自己在床邊坐下,沒有提及昨天發生的事情,只是關心地問道:“昨晚睡得怎麼樣?”
聽到身側的男性嗓音,洛倪回過思緒,貼著杯壁的指腹緊了緊,視線落到肖浙恩的臉上,一動不動。
這樣注視久了,反倒肖浙恩察覺不適,問:“怎麼了?”
洛倪啞聲開口:“你又要關我多久?”
平靜的嗓音裡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卻也不是,仔細聽得話,能聽到死寂般的認命。
肖浙恩瞬間擰眉,滿是心疼:“我怎麼是關你呢?你現在病了,需要休養。”他這樣說著,臉上的表情也是真的。
但洛倪就這麼看著他,像是在看演得太投入的戲劇演員。
肖浙恩的話突然斷在了嘴邊,後知後覺:“又?”
洛倪眨了下眼睛:“嗯。”
江逞將她關在別墅裡那麼久,現在換成了肖浙恩,洛倪的措辭沒有用錯。
卻狠狠戳痛了肖浙恩。
他解釋道:“小倪,我不是江逞,我是為了你好。”
可是他們的做法卻如出一轍的相同。
洛倪沒開口,但她所想要表達的都已經化成淡漠浮現在了臉上。
肖浙恩能懂,啟齒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樣微妙的尷尬對洛倪而言,是不足道的。
畢竟她現在精神不好,應該被理解。
但是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她好的肖浙恩卻不能平靜,滿心滿眼的焦灼,甚至憋著話就在嘴邊。
洛倪清醒的時候就跟她看上去一樣,冰冰冷冷,如同豎起了刺的刺蝟。
就像是現在。
她風輕雲淡地問肖浙恩:“你不問問我想要什麼嗎?”
肖浙恩張嘴,下意識地是想要配合,也確實是真的想要知道她想要什麼。
但是,洛倪在豎起刺的同時,會扎傷人。
她自顧自地接上下一句:“江逞他就會問我這個問題,你要不要也問一遍。”
一個人能有多強大,在感情面前,不過都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在洛倪決定跟他結婚開始,她從來沒有向他展露過如此尖銳的一面。
雖然他知道她本是伶俐之人,也不是能讓自己受委屈的人,可她偏偏就是嫁給了他,這麼大的不情不願她都願意接受了,其他還有什麼不可以?
肖浙恩愛洛倪,很早之前就開始了,為了她,他可以不惜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追求,只為了換她心安。
她受傷了,他做她的港灣,她迷茫了,他就做她的燈塔,他心甘情願。
就連結婚,都不是他主動提出來。
“讓我嫁給你吧。”洛倪在某一天就這麼突然的對他說。
這不是世界上浪漫話語的一種。
如果與感情有關,她會說,我們結婚吧,而不是讓我嫁給你吧。
她想逃,他就給她撐起一個家。
可以,他都可以做。
他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讓洛倪忘記那些事,最後以家人,以愛人的身份做彼此生活裡的唯一。
他是愛的卑微,但是在感情裡,優雅給誰看?
結婚後,洛倪把肖太太這個身份做得很好,好到讓肖浙恩甚至都恍惚覺得洛倪其實是心甘情願的。
如果洛倪沒有在每個夢迴的午夜叫江逞名字的話。
洛倪車禍,肖浙恩並不知情。
等他找到洛倪的時候,就已經是現在的這幅模樣。
失憶了,就連他也不記得了,可偏偏還是沒能忘了江逞。
肖浙恩自己也覺得可笑過,可是後來他又想,這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現在洛倪失憶,他是她法律名義上唯一的家人,更是她的丈夫。
過去的回憶那麼痛苦,他也不想洛倪都記起來,更不想她還保留著對江逞的那份念念不忘。
是自私嗎,也有。
他心裡眼裡從來都裝著洛倪,他從來沒覺得自己不該這樣過。
可是,當洛倪狠狠撕開他最後一層恍若不存在的保護膜時,他真的有一瞬間的自我懷疑。
該這樣嗎?
把他拿做跟江逞比,一比他永遠都不及江逞。
就連卑鄙也不及。
“洛倪。”他低聲喚她全名,自知在這樣的情況下和洛倪交流不妥當,可他還是問了出來:“我就是這樣的存在嗎?”
永遠也都是作為江逞之外的替補。
不是替補,只要不是他,其實是誰應該都無所謂。
洛倪看著手心裡的玻璃杯,像是在沉思,但絕對不是在思考肖浙恩提出的那個問題。
沉默了良久之後,她才緩慢開口:“我想離開這裡。”
肖浙恩看著她,原來她是在想她想要什麼。
略帶苦楚地回應她:“你現在身體不好。”
洛倪現在很清醒,所以她知道自己好不好以及到底是哪裡不好:“我在這裡好不了。”
肖浙恩的隱忍在這一刻爆發,他從床邊站起,聲音有點慍怒:“你在這裡好不了,那在江逞那裡就能好?”
這個問題,他不想聽洛倪答,她的回答他不會想要聽,所以迅速地跳轉到下一句:“別忘了,洛倪,你現在和我是夫妻。”
肖浙恩的重音落在我字上面。
他本以為她現在想不起之前的事情會是件好事,這樣她可以更好的待在他身邊做好肖太太。
但現在的情況是他想錯了。
他的質問,他的憤怒,他的剋制,在洛倪的毫不在意下,原路打回。
她仍然看著杯子:“哦,我們是夫妻。”
“所以你關住我是合法的。”
肖浙恩幾乎是怒吼出聲,俯身雙手摁住洛倪瘦削的雙肩:“我沒有要關你,洛倪!我們是夫妻,我們在一起是天經地義!”
肖浙恩的情緒是一步步被洛倪逼至爆發邊緣的,他甚至忘了自己現在不應該和一個精神不穩定的人計較,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邊吼:“你和江逞早就沒關係了!也不可能再有任何關係。”
他對洛倪說,也像是在進行自我催眠般對自己喊。
那天從江逞家帶走洛倪時的畫面,他突然又想起來。
雙手像是觸碰到了烙鐵一樣滾燙,從洛倪的肩上收了回來,他一直都不讓自己去想他們可能發生了什麼。
潛意識裡,不承認就是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