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迷茫(1 / 1)
季南煙打上點滴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垂頭看著手上的針頭,眼皮跳了跳,尚還心有餘悸。她怕來醫院,是因為怕打針。小時候季南煙身體不好,經常生病,她的父母忙,幹得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她發燒了,就把她送到醫院,然後留她一個人在醫院待著,自己找護士掛水打針。
她討厭極了打針,因為打針就象徵著無數個孤獨,象徵著無數個難捱的夜晚。
此時睡床邊空蕩蕩的,南諳說是去幫他買飯了,但是看不到他的人影,季南煙未免有些煩躁不安。
算好,南諳沒有讓她等太久,很快便回來了,看到他清瘦高挑的身影走到床邊的一剎那,季南煙懸在空中的心瞬時安定的落回地面上,然後開出小小的花來。
面對自己這樣突兀而劇烈的情緒變化,季南煙有點詫異,這段時間在她的概念裡,雖然起初有些波折,但之後一直是自己牽著小學弟的鼻子走,刀有餘仞地與他曖昧調情,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也會因為他而產生這樣細膩的情感了呢?
南諳買了兩碗老東粥皇。他耐耐心心把其中一碗的蓋子掀開,一次性筷子掰開,然後遞到季南煙面前,可季南煙卻不拿,只用一雙明媚地眼睛看著他,似笑非笑。
南諳撓了撓頭。
“我手不方便,”季南煙瞥了眼紮了針的手背,“你可以餵我嗎?”她神色淡然,好像說出的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語畢,南諳的臉騰的紅了,他還沒餵過女孩子吃飯呢……
看著南諳一副被調戲了的小媳婦模樣,季南煙心裡樂得不行,努力憋住不笑。
正在糾結的時候,南諳心中忽然冒出一個聲音,小聲對他說:親都親過了,喂她飯又算什麼呢?再說,她剛才還在別人面前摟著她呢,怎麼這點事都矯情得不行?
回憶起那晚上影影倬倬的燈光下季南煙誘人的紅唇,南諳臉更紅了,但他卻紅著臉開口道:“好。”
季南煙挑了挑眉,她都做好不再為難南諳自己把粥端起來喝的準備了,畢竟只要小心點動手吃個飯也不會怎麼樣。
南諳真就一勺一勺小心喂她,喂之前還幫她先吹溫了。季南煙盯著他,他看粥看勺就是不看季南煙的眼睛,纖長的睫毛覆住眼睛,微微顫動,白皙乾淨的臉頰泛著紅暈。
好想捏。
季南煙看得走神了,也不專心吃飯,漏了點粥,沿著她嘴角流出來,她有些尷尬,剛想別過頭自己擦乾淨,然後就感到南諳自然而然伸出手先一步幫她擦掉了,還貼心地補了句:“學姐,小心點吃,燙就跟我說。”
季南煙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忽然就腦子一抽,說出一句不著邊際的話來:“你今晚會留下來陪我嗎?”
南諳終於抬眼看向季南煙,他居然看到她眼中有點祈求的神色,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他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問道;“你希望我留下來嗎?”其實他今晚還有一堆研究沒做,第二天教授就等著藥。
季南煙低下頭,微不可聞地發出一聲:“嗯。”
平時心高氣傲的季南煙忽然就像奶貓一樣軟下聲來,南諳的心也跟著她的聲調整個柔軟的一塌糊塗,他聽見自己不受控地回答:“好,我陪你。”
完了,已經完完全全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晚上,季南煙躺在床上聽英文會議,然後閉目在心中進行翻譯,南諳坐在她床邊,也在認真看手機上下好的資料。
練習了一會兒,季南煙抬頭看他,南諳沒發覺她的視線,依舊認真學習。季南煙看了會兒,忽然想起件事,清清嗓子打斷他:“南諳跟你說件事。”
南諳迷迷糊糊抬起頭,顯然還沉浸在學術中。
季南煙咬了咬下唇,猶豫了會,開口道:“白天那個女生問我的那件事,我想說我確實跟她前男友談戀愛了,而且可能導致她前男友甩了她,但是,我對那個男生下手的時候,他跟我說他單身,所以我才……”
解釋了一大串,季南煙忽然住了口,彆扭地將頭轉向一邊,一直高高在上從不屑為這種事開口的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不用解釋,學姐,我知道的。”
偏偏南諳還提了“解釋”兩個字,他的聲音很清澈,聽得季南煙更不自在了,她急中生智立馬扯了另一個話題:“對了,我還想問你,你知不知道一個叫“李雲一”的道士。”
聽到這個名字,南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奇怪地問道:“學姐怎麼問起他來?”
季南煙不想扯到葉知夏身上,便模稜兩可道:“沒什麼,就問問。”
見季南煙不肯跟他細說,南諳心中有些失落,但他還是淡淡地開口滿足她的要求:“李雲一是家父經常請來幫忙的一個道士,上回杜雲家中出了點私事,就問我有沒有這類人可以請來幫忙,我就把李雲一推薦給了他,後來事成了他就請我吃飯。”
原來是這樣。
季南煙點點頭,覺得有些頭疼:怎麼這李雲一又跟南聞禮扯上關係了。她不禁慶幸自己還能控制住南聞禮,不然萬一南聞禮又找李雲一來對付她,她可不知道這道士有什麼本事,但能讓南聞禮請來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
將近十二點,將會議全部聽完之後,季南煙才沉沉睡去。南諳見她睡著了,便放下手頭的資料看向她。
是一個平靜的冬日夜晚,月光順著沒拉嚴的床簾溜進來一點,落在季南煙的鼻頭上,形成亮亮白白的一點,顯得她格外可愛。
南諳看著她,不禁就想到了——愛情。
可什麼是愛情呢?
這個問題他年幼時讀到《夜雨寄北》這首古詩的時候,問過他的父親,他問他:“什麼是愛情呢?”
當時他父親回覆他:“虛無縹緲的東西罷了,男女之間最好的便是合作關係,就像我和你媽媽一樣,相敬如賓,客客氣氣的白頭到老。沒有愛就不會有憂愁,不會有恐懼,也不會有傷心失望。”
爸爸媽媽確實很好,他們家一直和和氣氣,彼此大聲說話都不會,更別說吵架。
這麼些年來,他的確相信了爸爸的話。
可是,他現在對季南煙的這些感情,又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