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情到濃處兩相和(1 / 1)
高建鄴臉色驟變,沒想到蘇辛集竟如此硬氣,當著睿王的面立下軍令狀,反倒顯得自己小肚雞腸、用心險惡。
睿王撫須長嘆,朗聲嘆道:“好!好一個天地共鑑,萬死不辭!有你這句話,本王放心了。
入府伴讀之事,就這麼定了!你有心救荒,是善舉,不論成敗,本王都會全力支援!”
見睿王如此支援蘇辛集,高建鄴氣得咬牙切齒,卻不敢再當眾放肆,只能強壓怒火,心中暗道:“好,好!高某就拭目以待,看你這土豆,究竟能不能救活百姓,看你這王府伴讀,能做幾日安穩!”
說罷,他狠狠一甩袖,憤然離去。
走過蘇辛集身側時,他壓低聲音,字字帶毒:“你敢立狀,我就敢讓你種不出一顆土豆。咱們走著瞧!”
江風再起,閱江樓上,風波暫歇,暗流卻更加洶湧。
睿王望著蘇辛集,滿眼器重:“辛集,從今日起,你便是小兒載寧的伴讀先生。前路暗潮洶湧,本王相信你能乘風破浪,伴我兒共赴正道,守家國安寧。”
蘇辛集肅然一拜:“學生,不負王爺所託,不負天下蒼生。”
蘇辛集自閱江樓歸來,心懷喜色,欲與謝嫣兒言伴讀之事。見謝嫣兒不在家,正沉吟間,院門輕啟。
映入眼簾的是一身素色勁服的謝嫣兒,她身姿挺括,曲線渾然,英氣逼人。眉宇間帶著武人獨有的凜冽,氣息微沉。
蘇辛集神色驟緊,上前急問:“嫣兒,你去往何處?這般裝束,絕非尋常出行。”
謝嫣兒抬眸望他,目光柔中帶剛,聲線清冽:“為君,謀一場風雨。”
“風雨?”蘇辛集心頭一緊:“你去做什麼了?”
“黃、高兩家,本為私鹽積怨已深,前番已動過干戈。我今日出手,就是去埋了雷,商會大典在即,雷爆之後將引燃他們的積怨,屆時他們會相互攀扯,不死不休。”她語氣平靜,卻字字藏鋒。
蘇辛集驚色漸起:“你瘋了?他們可是閣老的人!”
“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動手。”謝嫣兒目光灼灼,滿是恨意:“閣老害我滿門,我只不過是收點利息罷了。要怪,只能怪高家、黃家不自量力,偏偏幾次刁難於你。”
蘇辛集聽得渾身發顫,又驚又怒,更多的是剜心刺骨的疼惜。他上前一步,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沙啞:“此等九死一生之事,你為何獨自承擔?你若有半分差池,我……我如何獨活?”
謝嫣兒抬眸,眼底鋒芒盡化溫柔,罕見的沒有推開蘇辛集,而是輕輕回握他的手,一字一句,堅定如鐵:“你是讀書人,只可走光明正道。世間陰私、刀光劍影、血海深仇、鋪路清障,自有我來。我此生別無所求,唯願護你周全,助你伸壯志,為我謝家,沉冤昭雪。”
一言落,滿室寂然。蘇辛集望著眼前女子,心潮翻湧,疼惜、震撼、愧疚、暖意,萬般交織,
蘇辛集拉著她的手,掌心溫熱,目光灼灼:“睿王今日在閱江樓,開口邀請,希望我成為載寧小郡王伴讀。即便我沒有入仕,也算是有了靠山,亦有了可為你、為謝家搏一個公道的底氣。”
謝嫣兒眸中一震,方才的冷銳盡數化去,只剩怔怔的動容。
蘇辛集聲線沉而鄭重,字字叩心:“嫣兒,讓你一介女子,為我拋頭露面,為我涉險佈局,是我的錯。但從今往後,刀光在前,我來擋;風雨欲來,我來扛。你只需安守家中,做我的妻!”
謝嫣兒剛想開口,蘇辛集食指覆於紅唇之上,望著她目光深邃,似早已看穿她層層掩藏的過往。
“先聽我說。”蘇辛集的語氣卻柔得能化盡風霜:“我知曉,你身上揹著血海深仇,你也不能只為自己而活。可在我的眼中,你只是我明媒正娶、此生唯一的正妻。無論你背後的人是誰,來自何方,揹負著什麼使命,我要的只是你一生幸福。”
一語落,謝嫣兒眼眶微熱,昔日的剛強,竟在這一刻盡數潰塌。她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殺伐、所有的孤勇,都抵不過他一句“我要的只是你一生幸福”。
蘇辛集伸手,輕輕攬她入懷,素服緊貼,氣息相融,萬般疼惜,千般情意。蘇辛集垂首,吻落她額間,道盡溫柔和珍重。
一室燭火搖紅,將兩人身影,緊緊纏作一處。
睿王府。
書房燭火明明滅滅,氣氛緊繃。
趙載寧雙手握拳,少年眉眼滿是戾氣,半點不肯退讓。
“蘇辛集?不過是個沒名沒分的寒士,父王憑什麼硬塞給兒臣當伴讀?”
他抬眼就頂撞,聲音又急又衝,“大哥身邊全是世家子弟,人人捧著順著,到我這兒,就配這麼個落魄書生?你就是偏心!眼裡從來只有大哥,只有世子之位,何曾把我這個庶出的兒子放在心上!”
王爺沉聲道:“載寧,不可胡言。蘇辛集有大才,為父是為你……”
“為我?”趙載寧猛地嘶吼打斷,眼圈通紅,叛逆之氣直衝眉宇,“你少拿為我好當藉口!你就是覺得我不如大哥,覺得我不配!既然不疼我,何必管我讀什麼書、跟什麼人為伴!這個伴讀,我不要!這個人,我不認!”
他越說越激動,一腳踹向身旁的矮凳,凳腳撞在地上發出悶響,滿腔委屈與憤懣全都翻了上來。
“你從來都不管我想要什麼,只知道安排我!在你心裡,我就是個多餘的!”
話音一落,載寧狠狠甩袖,脊背挺得筆直,頭也不回地衝出門去。
“砰”的一聲巨響,門扇震顫,滿室皆靜。
王爺坐在案前,望著那道決絕的背影,久久未動,眼底只剩一片沉沉落寞。
不多時,心腹自暗處走出,低聲行禮:“王爺。”
王爺緩緩回神,臉上溫情盡散,只剩冷硬。
心腹低聲道:“王爺息怒,小郡王年少氣盛,心性未定,還不懂王爺的深遠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