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暗查罪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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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遠?”王爺低笑一聲,滿是蒼涼,“他不懂,可這天下蒼生,都懂了。當今天子,年過而立,卻膝下無子,國本懸空,已是動搖天下的大患。再看這兩年的朝政,哪一樣不是一塌糊塗?鹽政要清私鹽,卻只懂嚴刑峻法,逼得鹽民無路可走,官鹽貴、私鹽盛,天下怨聲載道。江南洪災,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朝廷賑災不力,聖上視而不見,任由貪官層層剋扣,百姓餓殍遍野,他卻在宮中安之若素。”

睿王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字字如刀:“更別提忠良被害。蘇辛集的岳丈謝大人,不過是彈劾閣老,直言進諫,聖上卻一味維護近臣權貴,當場就要將謝氏問罪,若非眾人苦求,早已血流金鑾。最後不還是落得流放千里?”

“塞言路,害忠良,輕民生,遠君子近小人,這樣的人,怎能掌控天下大局?”

心腹臉色微變:“王爺,慎言。”

“慎言?”王爺眸中寒光一閃,心底無數回憶翻湧至眼前。

心腹臉色微變,急忙低勸:“王爺,慎言。”

聽到這句,王爺面上依舊靜如深潭,無波無瀾,可放在椅扶上的手,卻悄然攥緊,指節泛白,青筋隱現,指尖微微發顫。

睿王垂眸一瞬,思緒便沉回了先皇彌留前夜的深宮。

那夜深宮風雨如晦,燭火惶惶,滿殿氣息壓抑如鐵。先皇臥於龍榻,昏沉不醒,早已無力親理大事。殿下群臣,早已裂作兩派,涇渭分明:一派是軍中老將、宗室老臣,屬意於他這個文武兼備,政績有聲庶出長子。一派是文官閣黨、外戚親貴,力捧嫡出的當今聖上,權勢盤踞,根深蒂固。

而真正定奪乾坤的,是立在龍榻之側的閣老!

睿王一刻都未曾忘記,就在儲位議定之前,是閣老暗中動手,給自己的生母,憑空安了一項巫蠱私通的罪名。無憑無據,只憑幾句讒言,便將一位安分守己的嬪妃,打入冷宮,身敗名裂。

閣老要的便是以母罪連子,名正言順地將他這位最有希望的長子,徹底踢出儲君之選。

那一夜,殿內無聲,卻暗流滔天。有人為他不平,卻不敢言;有人冷眼旁觀,明哲保身;

閣老一黨,則神色從容,勝券在握。最終,一道遺詔宣下,以“生母獲罪,子不堪承統”為由,將龍椅,穩穩交到了嫡出的聖上手中。

大局落定,無人敢反,只留下滿殿的死寂、複雜與各懷鬼胎。

那一夜,沒有刀兵,沒有流血,卻在睿王心底,扎進了一根拔不掉、消不散、時時作痛的刺。

生母清白被汙,自己帝位被奪,全是閣老一手策劃,一場赤裸裸的栽贓與算計。

這份恨,這份不甘,從此埋在心底,一埋,便是許多年。

回憶淡去,他眼底依舊無波,只那隻攥著扶手的手,鬆了許久,才緩緩鬆開。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紅痕,深可見骨。

無後,是失國本;治國無方,是失民心;親近奸佞,是失臣心。三樣盡失,這江山,他是坐不穩了!

不知過了多久,睿王才緩緩開口,平淡的語氣中夾雜著幾分無力:“載寧總怨我偏心,只知叛逆頂撞。他哪裡知道,我今日所做的一切,全是在為他謀劃。”言罷,滿室寂然,只剩燭火跳動,映得王爺身影愈發孤寂。

“對了,你還得儘快去辦件事。”

心腹躬身:“王爺吩咐。”

王爺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帶刃:“去江南鹽場,暗中蒐集閣老一黨貪墨鹽利、勾結私鹽販子的鐵證。不必藏著,借蘇辛集的手透露給督察院。”

心腹一怔:“王爺這是……要直接掀閣老的底?”

“是。”王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鹽民怨沸,民心動盪。我要讓閣老的罪證、蘇辛集的家仇、江南的民憤,三方撞在一起。鬧得越大,亂得越狠,朝堂越不安,咱們的機會,才越近。”

他指尖輕叩桌面,眼神深不見底:“載寧不懂,蘇辛集卻懂。我要逼他入局,逼他恨,逼他不得不與本王,共掀這盤死局。”

“是,王爺。”心腹躬身領命,腳步一頓,終究按捺不住心頭疑惑,低聲再問:“王爺,屬下有一事不明。蘇辛集不過一介寒秀才,連朝堂都未曾踏入,無官無職,無權無勢,王爺為何要這般處心積慮,定要拉他入局?”

睿王爺聞言,抬眸望向燭火,眼底掠過一抹難得的鄭重。他緩緩開口,語氣沉而篤定:“你只看他身份低微,卻不知,秀才之身,藏天下之氣;布衣之位,懷社稷之心。蘇辛集年少便有才名,讀書不為功名,只為蒼生。他敢言人所不敢言,敢思人所不能思,更兼性情剛直,恩怨分明,有風骨,有見地,有擔當,有仁心。這般人物,一旦入局,便是一柄能刺破朝堂陰霾的利刃。”

睿王頓了頓,聲音更冷:“何況,他與高家結怨,跟閣老有仇,這份恨,比任何兵權都穩,比任何盟約都烈。我拉他入局,不是拉一個書生,是拉一股清直之氣、一股復仇之火、一股能攪動天下人心的力量。將來載寧要撐天,缺的不是兵將,是這樣一個心向蒼生、敢與奸佞死戰的人。”

心腹聞言,豁然開朗,深深俯首:“王爺遠見,屬下不及。這便去江南,辦妥一切!”

“嗯,去吧,謹慎些,莫讓人抓住把柄。”

“是。”心腹應聲,悄然退去。書房重歸沉靜,睿王一人站在前,看著漆黑的夜色,眼底深處,是隱忍半生的寒芒。

次日一早,黃熙盛便聽說了閱江樓發生的事情。他怒氣衝衝的跑向西廂房。婉容此刻就被關在陰冷廂房之內,憔悴不堪。

忽然,房門被一腳狠狠踹開。

黃熙晟怒發如狂,雙目赤紅,剛得知蘇辛集做了睿王府小郡王伴讀,一步登天,妒火與戾氣瞬間沖垮了所有理智。

黃熙盛一把揪住婉容的頭髮,狠狠將她推倒在冰冷的青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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