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東西,你也配碰?(1 / 1)
秦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徹骨的冰寒,不帶絲毫感情,像是山裡最頂級的獵手,在審視一隻不知死活闖入陷阱的野狗。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他這一個眼神,而凝固了。
那個尖嘴猴腮的村民,名叫馬三,是李寡婦最忠實的舔狗之一。
他伸出的那隻髒手,還停在半空中,距離秦風肩上的兔子只有一尺之遙。
他被秦風的眼神看得心裡一突,動作下意識就頓住了。
但隨即,他又覺得可笑。
自己怕什麼?
這不就是那個任人欺負的敗家子秦風嗎?
一個連家裡救命水都偷出來討好女人的軟骨頭,能有什麼煞氣?
八成是裝的。
想到這裡,馬三膽氣又壯了起來,臉上的譏笑更濃。
“怎麼?不樂意?”
“秦風,你可別給臉不要臉。以前你跟條哈巴狗似的跟在李嫂子屁股後面,現在打到兩隻兔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我告訴你,這兔子,今天你孝敬也得孝敬,不孝敬……”
他話還沒說完,那隻手就再次抓了過去!
在他看來,秦風不過是外強中乾,只要自己強硬一點,他立刻就得慫。
然而。
他預想中秦風的退縮和畏懼,並沒有出現。
他只看到一道快到極致的殘影。
唰!
一道寒光,從秦風的腰間迸射而出!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股森然的、彷彿能割裂皮膚的鋒銳,在正午的陽光下,一閃而逝。
馬三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一個針尖!
他什麼都沒看清。
他只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一涼。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觸感,死死地貼在了他喉結最脆弱的地方。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空中。
他的身體,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也不敢動。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低下頭。
他看到了一把刀。
一把磨得鋥亮的柴刀。
刀鋒薄如蟬翼,上面還殘留著些許乾涸的血跡,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氣。
而握著刀柄的,是秦風那隻穩如磐石的手。
秦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那麼平靜地看著馬三,漆黑的瞳孔裡,倒映著馬三那張瞬間煞白、寫滿了驚恐的臉。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我的東西,你也配碰?”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村口大槐樹下,所有嘲諷的、看戲的、幸災樂禍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那些剛才還在對秦風指指點點、滿臉鄙夷的閒漢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把抵在馬三喉嚨上的柴刀。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駭然,和無法理解。
這……這還是那個秦風嗎?
那個見了他們都要點頭哈腰、賠著笑臉的敗家子?
他……他怎麼敢拔刀?
他怎麼敢把刀架在人的脖子上?
那眼神,那氣勢,那毫不掩飾的殺氣……
那根本不是一個無賴該有的!
那是殺過人、見過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幾個離得近的村民,甚至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發軟,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兩步,生怕那把刀會突然划向自己。
馬三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冰冷的刀鋒貼著他的皮膚,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刃上傳來的,屬於金屬的微小震顫。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動一下,或者對方手稍微一抖,這把刀就能輕易地切開他的喉管。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了下來,在乾燥的黃土地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印記。
他被嚇尿了。
“我……我……風……風哥……”
馬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牙齒上下打著顫。
“我……我錯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想求饒,想跪下,可身體僵硬得根本不聽使喚。
就在這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一個又嗲又媚的聲音,帶著幾分嗔怪,突兀地響了起來。
“哎喲,阿風,你這是做什麼呀?”
李寡婦扭著腰肢,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她顯然也被秦風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她常年在男人堆裡打滾,自認為對付男人,尤其是秦風這種曾經迷戀過她的男人,有著十足的把握。
在她看來,秦風這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想在她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男子氣概罷了。
“快把刀收起來,多危險呀,嚇到姐姐了。”
她走到秦風面前,臉上帶著慣常的媚笑,甚至還想伸出手,去拍打秦風持刀的手臂,語氣像是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
“跟個下人置什麼氣呢,多掉價呀。”
“聽話,把刀收了。這兔子,就當是阿風你送給姐姐的賠罪禮了,好不好嘛?”
她以為,只要自己一撒嬌,一示好,秦風這個曾經的舔狗,就會立刻丟盔棄甲,乖乖聽話。
畢竟,以前她只要對秦風勾勾手指,秦風就能樂得找不著北。
周圍的村民也都是這麼想的。
秦風對李寡婦的痴迷,是全村人都知道的笑話。
這下李寡婦親自出面了,秦風肯定要就坡下驢了。
然而。
秦風的反應,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甚至都沒有看李寡婦一眼。
他只是將抵在馬三脖子上的柴刀,又往前送了一分。
嗤。
一道細微的血線,從馬三的脖子上滲了出來。
“啊!”
馬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眼球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向外凸起,整個人徹底癱軟了下去,如果不是刀還架著他,他已經癱在地上了。
李寡婦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她臉上的媚笑,徹底凝固了。
秦風,竟然為了嚇唬馬三,真的劃破了他的皮!
他……他根本就沒聽自己的話!
他無視了自己!
就在李寡婦驚愕交加的時候,秦風終於收回了刀。
不是因為李寡婦,而是因為馬三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
他隨手在馬三的衣服上擦了擦刀鋒上那點血跡,然後,才緩緩地,將目光轉向了李寡婦。
那是一種怎樣的目光啊。
沒有痴迷,沒有討好,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
只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李寡婦。
從她那抹著劣質脂粉的臉,到她那刻意挺起的胸脯,再到她那扭捏作態的腰肢。
彷彿在看一件貨物。
一件不值錢的,骯髒的貨物。
李寡婦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想再說些什麼。
“阿風,你……”
秦風開口了。
他只說了兩個字。
“你不配。”
聲音平淡,卻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寡婦的臉上。
李寡婦臉上的笑容,瞬間崩塌。
她那雙自以為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不配?
這個曾經為了看自己一眼,連救命水都捨得的敗家子,竟然說自己不配?
他憑什麼?
他怎麼敢!
秦風沒有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說完那兩個字,他便將柴刀插回腰間,扛起肩上那兩隻肥碩的兔子,轉身,在所有人震驚、敬畏、恐懼的目光中,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無比沉穩。
他的背影,在正午的陽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孤高與決絕。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村口大槐樹下,才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咕咚。”
不知道是誰,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場中那兩個最狼狽的人身上。
一個是癱在地上,褲襠溼了一大片,脖子上還流著血的馬三。
另一個,是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精彩得如同開了染坊的李寡婦。
她感覺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全村人面前示眾。
那些曾經對她獻媚討好的目光,此刻都變成了赤裸裸的嘲諷和看好戲。
她引以為傲的魅力,她賴以為生的資本,在秦風那冷酷無情的兩個字面前,被擊得粉碎。
“啊!”
李寡婦終於承受不住,發出一聲尖叫,捂著臉,瘋了一樣地跑回了家。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噤若寒蟬的村民。
他們看著秦風離去的方向,眼神裡再也沒有了鄙夷和嘲笑。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恐懼。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小譚村的秦家,再也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而秦風這個名字,也再不是“敗家子”的代名詞。
那是一頭,睡醒了的,會咬人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