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十兩銀子,砸誰的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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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那句“當然交”,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池塘,讓村口大槐樹下所有的喧囂和哄笑,都停了。

空氣凝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秦風手上那個鼓鼓囊囊的錢袋上。

劉福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李寡婦嘴角的譏諷,也凝固了。

他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拿得出錢?

那可是三十兩銀子!

衙役皺了皺眉,他不耐煩地用筆桿敲了敲桌子,催促道:“拿出來啊!有還是沒有,別在這耽誤大爺的時間!”

秦風沒說話。

他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掃了一眼劉福和李寡婦。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解開了錢袋的繩子。

他沒有一兩一兩地往外數。

而是把錢袋口朝下,對著那張破舊的桌案,猛地一抖。

“嘩啦啦啦——”

清脆的,悅耳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撞擊聲,響徹了整個村口。

白花花的,晃人眼的銀錠和碎銀,從錢袋裡傾瀉而出,在桌案上,堆成了一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陽光照在銀子上,反射出的光芒,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特別是劉福和李寡婦。

他們感覺那光,不是刺在眼睛上,而是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他們的心裡。

村口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和銀子堆在那裡,散發出的無聲的嘲弄。

衙役的眼睛,直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差,收了這麼多村子的徭役錢,還從沒見過誰家是這麼交錢的。

這哪裡是交錢。

這分明是在用錢,抽所有人的臉。

“差……差爺,您數數。”

秦風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死寂。

衙役如夢初醒,他嚥了口唾沫,拿起一塊銀子,放在嘴裡咬了咬,又掂了掂分量。

是真的!

都是真的!

他臉上的不耐煩和倨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

“夠了!夠了!”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把銀子往自己的錢箱裡劃拉,一邊衝著秦風點頭哈腰。

“這位小哥,真是痛快人!”

秦風笑了笑,沒等衙役把所有銀子都收完,他又從錢袋裡,摸出了二兩碎銀。

他走到衙役面前,不著痕跡地,塞進了衙役的手裡。

“差爺辛苦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周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這點錢,不成敬意,拿去喝杯茶,解解渴。”

那衙役捏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子,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他感覺這銀子,比剛才那三十兩,還要燙手,還要舒服。

“懂事!小哥你太懂事了!”

衙役眉開眼笑,重重拍了拍秦風的肩膀,態度親熱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他拿起毛筆,在名冊上找到“秦長林”的名字,然後重重地,劃了一道。

他抬起頭,衝著周圍還在發呆的村民,清了清嗓子,高聲宣佈道:

“秦長林家,徭役已清!下一個!”

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劉福和李寡婦的臉上。

劉福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張原本因為得意而漲紅的臉,此刻青一陣,白一陣,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死死地盯著秦風,眼神裡的怨毒和不解,幾乎要化為實質。

錢!

他從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前幾天,他不是還被自己逼得走投無路,差點就要賣地賣女兒了嗎?

這才幾天功夫?

他怎麼可能拿出這麼多錢?!

李寡婦的狀況,比劉福更慘。

她那張精心塗抹了脂粉的臉,此刻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能感覺到,周圍所有村民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目光裡,不再是之前的羨慕和附和,而是充滿了譏諷和看笑話的意味。

她剛才那些尖酸刻薄的嘲諷,那些“求求姐姐我,借你一兩錢”的騷話,此刻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的村民們,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他們看著秦風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鄙夷,不再是嘲諷。

而是敬畏。

是恐懼。

是對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的,最原始的敬畏。

這個秦家的敗家子,不一樣了。

真的不一樣了。

他不僅能找到水,打到肉,還能在短短几天之內,拿出三十多兩銀子!

這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事!

難道,他真的像秦長林說的那樣,在山裡,得了山神爺的點化?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議論,在人群中,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秦風沒有理會這些。

他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把錢砸在桌子上。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秦風,有錢!

他要讓所有人都明白,他秦家,不是誰都可以捏的軟柿子!

他要讓劉福,讓李寡婦,讓所有看不起他,嘲笑過他的人,都把嘴閉上!

他做到了。

“爹,我們回家。”

秦風轉身,扶住還處在巨大震撼中,沒有回過神來的秦長林。

秦長林的身子還在抖,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眼前的兒子,散發著一種讓他感到陌生的光芒。

那光芒,耀眼,奪目,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有些不敢直視。

父子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轉身離去。

沒有人敢再攔他們。

也沒有人敢再發出一點嘲笑的聲音。

人群自動為他們分開了一條路。

村民們的目光,追隨著他們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村子的小路盡頭。

大槐樹下,只留下一臉鐵青的劉福,和麵如死灰的李寡婦,在灼熱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滑稽,和可憐。

劉福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裡,都感覺不到疼痛。

他看著秦風離開的方向,眼睛裡,燃燒著嫉妒和怨恨的火焰。

秦風!

你等著!

這件事,沒完!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向著村外劉家莊園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要去找劉老爺。

他要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劉老爺。

他就不信,憑劉老爺的手段,還治不了一個小小的泥腿子!

他一定要讓秦風,把他今天受到的羞辱,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劉管家,劉管家……”

李寡婦看到劉福要走,連忙追了上去,聲音裡帶著哭腔。

劉福此刻正在氣頭上,哪裡有心情理她。

他一把甩開李寡婦的手,厭惡地罵道:“滾開!沒用的東西!”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村口。

只留下李寡婦一個人,癱坐在地上,任由周圍的指指點點,將她淹沒。

她知道,她完了。

她在這村子裡,最後的一點臉面,都被秦風那三十幾兩銀子,砸得粉碎。

而這一切,都拜那個她曾經最看不起的敗家子所賜。

“秦風……”

她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裡,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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