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端茶倒水,她視若無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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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芝微抬腳走向壽宴大廳,身後跟著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墨夜北。

他幾乎是寸步不離。

李管家的效率很高,半天時間,原先由林薇薇母親趙姨佈置的場地,已經撤換一新。

姜文佩這兩天住院,趙芹在墨家沒有了後臺,再加上之前沈芝微擺了她一刀,現在好多供貨商追著趙芹要錢。李管家趁機把她打發走了。少了趙芹這根攪屎棍,壽宴大廳的佈置終於能有條不紊的進行。

整個格調沉穩下來,胡桃木的底色配上暗金流蘇,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內斂的奢華。

比之前那套恨不得把“暴發戶”三個字釘在牆上的風格,高下立判。

沈芝微大致滿意,又指著幾處燈籠的掛角和桌椅間距,對李叔交代最後的微調。

“少夫人,這是壽宴的節目單。”李叔恭敬遞上一份燙金單子。

沈芝微還沒伸手,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就從旁邊伸來,接過了單子。

墨夜北開口:“我來篩選,定稿給你。”

她瞥他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許。

接下來的一個上午,墨夜北的角色很奇特。他不再是那個發號施令的墨家大少,更像一個第一次接觸陌生領域的觀察員。

沈芝微檢查場地,他就站在幾步外,手裡拿著本子,記錄著她提到的每一個要點。那副嚴肅認真的模樣,配上他那張生人勿近的臉,顯得有些滑稽。

她跟花藝師溝通不同花材的搭配,他就站在旁邊聽著,背脊挺得筆直,活像被罰站的小學生。

她覺得口乾,只是眉心微動,一杯溫度剛好的水就遞到手邊。

這破天荒的一幕,讓老宅裡一眾傭人下巴都快驚掉了。

兩個年長女傭躲在廊柱後,壓著嗓子交頭接耳:

“天,那真是咱們家那個冷臉少爺?”

“可不是!你瞧他那緊張樣兒,少夫人看他一眼,他背都更直了!跟我家老頭子見了我似的!”

“嘖嘖,這天,要變了。”

所有事情確認完畢,沈芝微看了眼時間,準備離開。

“留下來吃午飯吧。”墨夜北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

“不了,工作室還有事。”沈芝微頭也不回地拒絕,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墨夜北眸色沉了沉。

他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與果決。

“喂,是我。下期綜藝《方寸寄情》,把沈芝微定為首席觀察員。”

她太累了,那個綜藝如果被選上製作影片,一錄就是三天,而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而且他不想看到沈芝微跟江澈再單獨在一起三天。

掛了電話,墨夜北快步追上沈芝微。

就在兩人走到雕花鐵藝大門時,一輛車疾馳而來,停在他們面前。

車門開啟,林薇薇小心翼翼地攙著姜文佩下來。

姜文佩手腕上纏著一圈刺眼的白紗布,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此刻蠟黃憔悴。一看見沈芝微,那雙眼睛瞬間燒起火。

“姜姨,我們先進去,別在門口站著。”林薇薇柔聲細語地勸,眼神卻瞟向墨夜北,“夜北和芝芝忙了一上午,也該累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姜文佩的火氣“噌”地頂到腦門,指著沈芝微的鼻子就罵。

“沈芝微,你還有臉來!以為我不知道你還在跟那個小雜種眉來眼去?還敢插手老爺子的壽宴?你是想夥同外人搞砸壽宴,讓我們墨家在整個京城丟盡臉面!”

“趙芹是我的人,我的人你也敢趕走?你真當自己是墨家女主人了?我告訴你,我還沒死呢!”

唾沫星子橫飛,聲音尖利。

然而,沈芝微的目光只是從兩人身上淡淡掃過,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神情,像是在看兩件擋住去路的礙事傢俱。

她剛要懟回去,久遠的記憶裡忽然閃過那個躺在病床上手腕纏著紗布的女人,心中一痛,難聽的話憋了回去,換成一句淡到不能再淡的“讓開。”

清冷的兩個字,不帶一絲情緒的波瀾。

說完,她目不斜視,徑直從兩人中間預留的縫隙穿了過去。

衣角帶起的風,輕輕拂動了林薇薇額前的髮絲,可沈芝微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捨。

那是一種極致的、刻在骨子裡的無視。

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具殺傷力。

更讓姜文佩氣到發瘋的是,墨夜北緊隨其後,同樣冷淡地瞥了她們一眼,一句話沒說,腳步不停地跟上了沈芝微。

那一眼,沒有偏袒,沒有解釋,只有和沈芝微如出一轍的漠然。

姜文佩一口氣死死堵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身子都開始發抖。

林薇薇精心準備的柔弱和勸解,在對方毫不在意的態度下,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攙著姜文佩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自己的肉裡。

不遠處的崗亭裡,保安小哥看得嘴巴張成了“O”型,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監控錄影,肩膀卻忍不住一聳一聳的。

這豪門大戲,比電視劇裡演的還刺激!

墨夜北幾步追上沈芝微,在她拉開車門的那一刻,伸手按住了車門。

“沈芝微,我替我母親向你道歉。”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沈芝微側頭看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裡面沒有恨,也沒有愛,什麼都沒有。

“不必,再見。”

話音落下,她用力一拉,“砰”的一聲,厚重的車門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也隔絕了所有糾纏。

車子平穩地駛出莊園。

路邊的香樟樹飛速倒退,沈芝微的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畫面。

同樣是纏著紗布的手腕,一個是滿身戾氣,一個是了無生氣。

在她的記憶裡,母親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腕上綁著厚厚的紗布,安靜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一陣熟悉的、窒息般的悶痛襲來。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墨夜北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白色的瑪莎拉蒂匯入車流,很快變成一個小白點,直至消失不見。

心口莫名地煩悶,像是被一團溼棉花堵住了,透不過氣。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嗡嗡振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沈思遠。

墨夜北劃開接聽,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沈思遠壓抑著怒火的冰冷聲音,沒有半句廢話:

“查到了,那段影片,是沈映雪找人放上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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