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滾出墨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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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萬……”她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被戳破偽裝後的尖銳,“姜雨桐那個蠢貨!”

她竟然不是在辯解,而是在罵自己的侄女辦事不力。

墨夜北看著她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胸口那股悶氣反而散了。

是了,他還在期待什麼?

期待她痛哭流涕的懺悔?期待她抱著自己的腿說“媽媽錯了”?

真是可笑。

“證據確鑿。”墨夜北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像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機器,“狡辯沒用。”

姜文佩終於抬起頭正眼看他,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睛裡,慌亂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被一種令人膽寒的算計所取代。

她忽然笑了,理了理真絲睡袍的領口,慢條斯理地坐回沙發上。

“不就是找人教訓個小丫頭片子嗎?多大點事。”她輕描淡寫地說,彷彿在談論今天天氣,“我會找個頂罪的進去,保證牽扯不到墨家。”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施捨一般:“夜北,媽知道你現在不好做,這件事媽自己擺平,不會讓你為難。”

好一個“不會讓你為難”。

墨夜北也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整張臉更冷了。

他從西裝內袋裡,又拿出了一份檔案。

不是嶄新的A4紙,而是一個泛黃的牛皮紙袋,邊角已經磨損,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他將紙袋扔在茶几上,那一聲悶響,讓姜文佩的心也跟著重重一跳。

“作為交換,”墨夜北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簽了它。”

姜文佩狐疑地開啟紙袋,抽出裡面的檔案。

“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像五記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父親當年留下的,他早就簽了字。”墨夜北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陳述一個被塵封已久的事實,“裡面有他當時個人名下的全部財產,三套別墅,五個臨街旺鋪。當年你拖著不籤,現在,簽了吧。”

“爺爺的意思,墨家,不能再有你這樣的兒媳婦。”

“你……你說什麼?”姜文佩的嘴唇開始哆嗦,她猛地抬頭,那眼神像是要將墨夜北生吞活剝,“離婚?為了那個小賤人,你們要把我趕出墨家?”

她“霍”地一下站起來,手裡的檔案被捏得不成樣子。

“墨夜北!你看清楚了!我才是你媽!你親媽!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要親手把我送進監獄,還要逼我淨身出戶?”

“不是淨身出戶。”墨夜北糾正她,手腕上那串黃花梨佛珠下的疤痕,在此刻灼燒得厲害,“那些財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稀罕那點東西?”姜文佩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跟你那個虛偽的爺爺一個德行!一樣的冷血!一樣的無情!你爸當年就是受不了你們墨家這股子虛偽勁兒才跑的!你現在倒好,青出於藍,連自己的親媽都算計!”

“你真不愧是他教出來的好孫子!”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進了墨夜北的心窩。

他不敢再看母親那張因怨毒而扭曲的臉。

那張臉,此刻陌生得讓他感到恐懼。

“錯了,就是錯了。”

他喉結滾動,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說完,他猛地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背影倉皇,甚至在跨出門檻時,腳下還踉蹌了一下。

他不敢回頭,快步消失在冰冷的夜色裡,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房間裡,姜文佩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尖厲又瘋狂的笑聲。

笑聲在空曠的偏樓裡迴盪,聽著格外瘮人。

她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最後,她癱坐在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份離婚協議,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傷害她的人。

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姜文佩畫了個精緻的全妝,換上一身昂貴的香奈兒套裝,整個人瞧著像一隻鬥志昂揚的孔雀。

只是,整整一夜沒閤眼,眼下的烏青連最厚的粉底都遮不住,反倒透出幾分欲蓋彌彰的狼狽。

她直接闖進了墨家主宅。

墨老爺子正坐在紫檀木的八仙桌前,慢悠悠地喝著早茶,管家在一旁侍奉。

姜文佩看也不看旁人,徑直走到桌前,將那份泛黃的離婚協議“啪”的一聲摔在桌上。茶杯裡的水都震得漾了出來。

老爺子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品著茶。

“讓我走可以。”姜文佩下巴抬得高高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傲慢,“我就一個要求。”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跟沈芝微一樣,我也要墨氏百分之三的股份。我為墨家生了夜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不過分吧?”

墨老爺子終於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卻精光四射的眼睛,看得姜文佩心裡莫名一突。

“呵。”

老爺子忽然笑了,笑聲乾巴巴的,聽不出一點溫度。

“姜文佩,你是睡糊塗了,還是覺得我老糊塗了?”

姜文佩臉色一白。

“股份?”老爺子身體微微前傾,明明是坐著,氣勢卻瞬間壓了過來,“給沈芝微,那是買斷她三年的委屈,更是買她閉嘴。她拿了錢,就得管好自己的嘴,不能敗壞墨家的名聲。你呢?你配跟她比?”

“你別忘了,景淵走的時候,這份離婚協議就放在你面前了。裡面有他當時所有的個人財產,三套別墅,五個臨街旺鋪,是你自己貪心,死活不肯籤,非要霸著墨夫人的位置不放。”

老爺子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像錘子,砸在姜文佩的心口上。

“這些年,你頂著墨夫人的名頭,為你那個不成器的孃家撈了多少好處,你自己心裡沒數?那些錢,早就夠把你那點所謂的‘苦勞’彌補八百回了!”

“我……”姜文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墨老爺子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森寒,“你那些年,背地裡怎麼對夜北的,真以為我不知道?我沒跟你計較,是看在景淵的面子上,也是給夜北留個體面。”

“現在,你犯了錯,我只是讓你簽了這份遲到多年的協議滾蛋,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你還敢跟我討價還價?”

姜文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凍僵了。

她這才想起來,眼前這個看似年邁的老人,是當年白手起家,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墨氏掌舵人。他不管事,不代表他成了吃齋唸佛的菩薩!

“你要是敢亂來……”墨老爺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姜家這些年靠著墨家這棵樹,得了多少好處,我就能讓它怎麼十倍百倍地吐出來。你可以試試。”

“撲通”一聲。

姜文佩腿一軟,要不是及時扶住了身後的椅子,險些癱倒在地。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再也撐不起那份虛假的傲慢。

管家這時候適時地送上鋼筆。

她顫抖著手拿起鋼筆,在墨老爺子的注視下,終是在那份泛黃的紙張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之大,幾乎要劃破紙背。

墨老爺子看都沒看那份協議,只是對一旁的管家擺了擺手。

“管家,送客。”

“以後,墨家沒有這位夫人。”

從此,世上再無墨夫人,只有姜文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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