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記不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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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楹梔本來還想說些什麼。

但謝瑋突然的咳嗽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有些愧疚地張了張唇瓣,剛剛她好像被怒火衝擊了理智,竟然這樣想自己的親舅舅。

電話那頭謝瑋的咳嗽聲越來越遠,很快袁錦兮就接過電話,對謝楹梔道:

“梔梔,你舅舅不是故意瞞著你的,他現在在積極配合治療,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他的身體,你好好照顧自己,早點回來。”

那邊謝瑋還在咳嗽著。

謝楹梔依稀間聽到醫生讓喝藥的囑咐聲。

她想問問謝瑋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情況,但袁錦兮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那頭冰涼的嘟嘟聲,讓她一顆心又高高懸起。

巨大的愧疚感快要淹沒她。

明明是舅舅生病了,她為什麼還要責備生病的人呢?

舅舅剛剛的咳嗽,應該就是她挑起了他的情緒害的。

她想要打電話過去詢問,但又怕耽誤治療。

她趕緊給謝瑋發了簡訊。

‘舅舅,你好好治病,等我這邊的事處理好了回去看你。’

然後她又給謝舒衡打了個電話。

謝舒衡接通電話的時間很慢,直到最後一聲滴音響起,謝舒衡才接通電話。

“梔梔姐。”

他的聲音也露著幾分疲態。

在謝楹梔開口之前,他似乎也猜到了謝楹梔想要問什麼,直接道:

“放心吧梔梔姐,我爸的病沒事,喬醫生說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他頓了頓又道:“其實我爸的病,也沒有告訴過我。”

他的聲音帶著低落,也隱隱帶著幾分愧疚。

謝楹梔沒有想到連謝舒衡都不知道這件事。

她心裡又是一陣不是滋味。

她唇瓣張了張,安慰謝舒衡,“能有把握治療就好。”

這點安慰也很生硬。

好在謝舒衡似乎也想明白了,道:“梔梔姐你放心吧,家裡有我照顧,你在港城……”

謝舒衡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像下意識在躲避要說的話。

但他最後還是道:“反正你好好照顧自己,要是梁觀衡那邊需要幫忙,告訴我!”

謝楹梔一愣。

謝舒衡竟然會幫梁觀衡。

不過想來也是,喬醫生是梁觀衡找過去醫治舅舅的。

按照高宇的意思,之前舅舅和舅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因為國內沒有哪個醫生能保證醫治好舅舅。

是梁觀衡知道之後,專程請了喬醫生。

這才讓舅舅有治療的可能。

作為舅舅唯一的兒子,這份救命之恩,謝舒衡肯定得記在心裡。

“好。”

謝楹梔跟謝舒衡又聊了幾句,囑咐謝舒衡隨時傳遞舅舅的身體狀況,謝舒衡答應後,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謝楹梔放下手機,身後的疼痛如浪潮般湧來。

剛剛她一直提著一顆心,與舅舅和謝舒衡說話的時候,注意力也全在舅舅的身體上。

如今放鬆下來,後背傷口的疼痛變得更加清晰了。

就連身上其餘的傷口,也泛著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緩緩趴在病床上,閉著眼忍受著那點疼痛,眼眶漸漸溼潤起來。

這劫後餘生的感覺,沒有想象中的好啊。

醫生查房的時候才發現謝楹梔疼得渾身是汗,趕緊給她加了個止疼藥。

讓謝楹梔在疼的時候就說,他有辦法止疼。

之後的幾天,謝楹梔在醫生止疼的幫助下,倒也沒有受多少罪。

後背傷口也在漸漸結痂。

只是梁觀衡那邊依舊沒有傳來好訊息。

謝楹梔幾乎天天往重症監護室那邊跑。

醫生說梁觀衡的情況很糟糕,除了嚴重的槍傷,五臟六腑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創傷,應該是碼頭那次落下懸崖的傷。

謝楹梔每次聽醫生說梁觀衡的傷口時,都不由得想起那晚上在公館門口。

梁觀衡在她面前表現出的自得,好像他身上半點傷口都沒有。

而且他還跟那些人打架,動作利落有力量。

那時候她只看出梁觀衡的臉色不好,卻沒想過那時候的他,身上竟然有那麼多的傷!

謝楹梔後背傷口拆線的那天,梁觀衡那邊傳來了一個好訊息。

梁觀衡的生命體徵已經可以不借助機器,並且他已經醒了過來。

謝楹梔激動得,差點線都沒拆完就蹦出去。

被醫生制止後,也只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心卻早早就飛出去了。

等醫生給她背後的線拆完後,她就迫不及待地穿上鞋子往外跑。

梁觀衡被移送到了新的病房。

謝楹梔到的時候,醫生已經給梁觀衡檢查完,離開了。

高宇正從裡面出來,見到謝楹梔的時候,眼神有些閃躲,轉頭想要快步離開,被謝楹梔叫住了。

“高宇!怎麼看到我就跑?梁觀衡怎麼樣了?”

謝楹梔的臉上滿是雀躍。

目光頻頻往病房裡面看,心已經飛進去了。

高宇看著謝楹梔滿眼期待,嘴唇張了張,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謝楹梔覺得高宇奇怪,蹙眉看他。

“到底怎麼了?是梁觀衡出什麼事了嗎?”

高宇搖搖頭,又點點頭。

謝楹梔猜不出他什麼意思,只是隱隱有些擔憂。

“出什麼事了就說!我猜不到你的意思!”

她有些生氣了。

高宇見狀,才道:“觀衡哥確實醒了,但他好像記不得所有的事了。”

謝楹梔腦袋像是被驚雷炸開,她愣愣地看了高宇一眼,隨後趕緊衝進了病房。

陳盡野站在病床前,雙臂環胸,居高臨下看著梁觀衡。

此時梁觀衡已經坐了起來,他靠在床頭,蹙著眉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謝楹梔衝進來,梁觀衡和陳盡野瞬間看了過來。

陳盡野的目光在梁觀衡和謝楹梔身上轉了轉,隨即道: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謝小姐,觀衡好像不記事了,你看看能不能讓他記起來。”

說完他便出了病房門。

謝楹梔呆呆地看向梁觀衡。

梁觀衡一雙黑眸也落在謝楹梔的身上。

他蹙著的眉頭緩了緩,良久的沉默之後,他才開口:

“你是?”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是那副音線。

聽到他陌生的語調時,謝楹梔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眼淚簌簌往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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