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別跳下去（1 / 1）
雲顏一臉嫌棄，從他懷裡退出來。
“別每次趁我睡著，都跑過來佔我便宜，傅觀棋，‘狼來了’的故事聽多了，沒人信你。”
被傅觀棋戲耍太多次，他在她這裡的信任值，已經為負了。
她現在，會掂量他說的每一句話。
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四點。
雲顏摸了摸肚子，正要頤指氣使吩咐傅觀棋，突然僵住了。
孩子已經沒了。
她又不是他的誰，沒有資格吩咐傅觀棋做任何事情。
雲顏耷拉著腦袋，悶不吭聲。
傅觀棋手指摩擦了一下，感受著她肩背上的餘溫，眉頭略微皺了，看了她一眼。
“餓了？等一下，飯很快就好了。”
雲顏嫌棄道：“我不要吃外賣，你讓我哥和苒妞過來吧。”
傅觀棋本不想解釋，但還是道：“我讓醫院單獨開了個小廚房，按照你的身體，專人負責你的飲食。”
雲顏抿了抿嘴，沒說話。
扭頭望著窗外的麻雀。
公麻雀上躥下跳，還在不停地用腦袋蹭母麻雀。
母麻雀縮在樹枝角落，一臉厭煩，抬起翅膀，對著公麻雀準備一巴掌。
突然，公麻雀狠狠推開母麻雀。
緊接著“嗖”一聲，是石頭以極快的速度飛過來。
公麻雀被擊中，扭頭對母麻雀發出一聲悲鳴，旋即失去意識往下掉。
母麻雀明顯愣了一下，面色大變，撲騰翅膀往下飛。
雲顏一驚，急忙往窗臺奔去。
目光往下看。
只見兩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站在樹下，其中一個用手挽著彈弓。
公麻雀躺在地上，嘴角吐血，像死了一般。
母麻雀不敢靠太近，躲在樹上張望。
雲顏視力極好，剛好看到母麻雀嘴唇顫動，眼角有淚痕。
兩個小男孩在討論。
“可惜了，我想射那隻母麻雀，這公的太瘦了，烤了也沒肉。”
“扔垃圾桶唄，去其他的樹再找找。”
“嘖，晦氣！”
拿彈弓的小男孩狠狠踩了公麻雀一腳，在旁邊撿了幾塊圓潤的小石頭。
等兩個小男孩走了，母麻雀才敢飛到公麻雀身邊。
平常打它的翅膀，正輕輕推動它的身體。
母麻雀慘叫了一聲。
公麻雀微微顫抖，似乎是睜開眼，用盡全身力氣最後再看母麻雀一眼，然後扭頭一歪，嘴角湧出很多的血。
看樣子，公麻雀是徹底斷了氣。
母麻雀悲痛地叫喚，聲音淒厲，撲騰翅膀飛走了。
雲顏望著，眼底有淚痕閃爍。
她猜，母麻雀是去找那兩個小男孩報仇了。
雙手撐在窗臺邊，想要再望仔細一點。
身後一道狠勁，手臂緊緊摟著她的肋骨，將她一把抓住拉了回來。
“……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要，雲顏，你聽我講，別做傻事！”
傅觀棋低沉的聲音貼著耳邊響起，仔細聽，其中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哭腔。
雲顏扭頭，就看到他一張關切的臉。
“放開，我沒做傻事。”
“乖，你別衝動跳下去，別想太多，我們還年輕！”
跳？
他以為她趴在窗邊要跳樓？
雲顏解釋道：“我看到下邊有一隻麻雀屍體，想看清楚一點，沒別的意思。”
她用胳膊肘捅他，怒嗔：“放開我。”
“不放，我不會放開你。”
傅觀棋不信，從後面緊緊抱住她，腦袋擱在她肩頭，用剛長出來的鬍渣蹭她的臉。
雲顏原本在哭，被一陣酥麻的癢疼逗得哈哈笑。
“別蹭，好癢哈哈哈……”
雲顏生平有三大忌諱，一是忌諱別人坑她的錢，二是怕癢，三暫時沒有，她留著當備選。
傅觀棋緊緊抱著她，臉貼著她的臉，輕聲說：“我做了一個很特別的夢，夢見你給我生了一對龍鳳胎，女兒甜甜地叫我‘爸爸’，兒子拿著一把塑膠劍，披著超人披風對我喊……受死吧，妖怪！
停頓了一下，男人眼圈變猩紅，哽咽道：“我們還不到三十，孩子還會再有的，你想開一點，我昨天不該兇你，對不起。”
傅觀棋一線唇緊抿，低語道：“推你的人，包括書記陳民樹，我已經讓人抓了，等你身體好了，我帶你去報仇。”
雲顏答：“好。”
肩頭有熱淚滴落。
雲顏沉默不看他，眼眶變熱，溫燙的液體順著眼尾滑落。
傅觀棋緊緊抱著她。
兩個受傷的人，無聲地落淚。
有些委屈，發洩出來就沒事了。
雲顏吸了吸鼻子，解釋道：“你誤會了，我是看下面有一隻公麻雀，你往下看。”
傅觀棋一臉謹慎，緊緊抱著她。
兩人挪步到窗臺邊。
傅觀棋順著視線往下看，就見保潔人員拿著大掃帚，將一隻髒兮兮的小東西掃走。
人行道地磚，還有一小片黑褐色的血漬。
雲顏急了，“別，別掃！”
她雙手扒著窗臺，焦急地道：“不能讓保潔人員把麻雀掃走，不可以。”
傅觀棋臉色一變，“雲顏！”
雲顏扒著窗臺邊沿，一臉擔憂。
母麻雀回來找不到公麻雀屍體，會很傷心的。
此刻的雲顏，想一個怕失去玩具的孩童，為一條鮮活的生命著急。
哪怕那是個屍體，也不能草草丟在垃圾桶裡。
絕對不可以！
傅觀棋緊緊抱著她的腰，不讓她衝動，寬慰道：“我會想辦法，你別這樣……”
眼角餘光瞥見樓下的一道人影。
是程善。
傅觀棋從褲兜掏出手機，打電話吩咐道：
“程善，我在樓上，阻止保潔人員掃地，把那隻公麻雀撿回來，快！”
“啊……？”
程善一臉懵圈。
抬起頭，就看到頭髮剃成寸頭的傅觀棋和雲顏以“不可描述”的姿勢靠在窗臺。
特別是傅觀棋，手臂緊緊摟著雲顏的腰，一臉……“沉醉”？
咳……
並非他刻意想歪，實在是……
“愣著幹嘛！趕緊的！”
傅觀棋催促的聲音，將程善從遐想菲菲拉回現實。
程善應了聲，趕緊阻止保潔人員掃地。
跟了傅觀棋好幾年，他知道這種奇奇怪怪的要求一定是雲顏提的。
程善將髒兮兮的“麻雀屍體”拎起來，抬頭瞥了眼，對上傅觀棋“你找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