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凌晨四點(1 / 1)
雲顏仰頭,淚水模糊的視線中,有他朦朧的影子。
“你還沒回答,雲顏,你已經愛上我了,對嗎?”
傅觀棋靠的很近,嘴唇幾乎貼上她的紅唇,炙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
呼吸交錯,曖昧蔓延。
“沒,我沒說謊,我只是唔……”雲顏結結巴巴,唇上一痛。
是傅觀棋,突然狠狠地咬她一口。
特別狠的一口。
雲顏嚐到甜腥味。
是血。
她嘴唇上的血。
雲顏抿著下唇,溼漉漉的雙眸透出委屈。
傅觀棋深吸一口氣,稍稍鬆開她,“我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慾望有,但我可以忍,洗個冷水澡而已,你不想要,我不逼你。”
雲顏強忍著不落淚,不解道:“你有大別墅不住,跑來我家睡沙發,傅觀棋,你大概是病了。”
一種名為“戀物癖”的病。
他把她當成一件物品。
“我不碰你,真的,我只想在你這裡睡沙發,今天還沒結束,半年為期,先別公開。”
傅觀棋低聲開口,嗓音帶著不自然的沙啞和凌亂,說話也罕見地沒邏輯。
雲顏弱弱地道:“……可你沒有換洗衣物。”
言外之意,是她同意他睡沙發。
傅觀棋嗓音低啞,“有,我偷偷藏了一套。”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粗糙的指腹帶電流,在她手鍊附近摩擦。
暗示的意味明顯。
他想要。
傅觀棋一雙眼眸通紅,定定地盯著她的眼,跟她溼漉漉的眼眸對視。
也讀懂了其中的拒絕之意。
果然,雲顏輕輕搖頭。
“我不想,對不起。”
傅觀棋說:“我認識民政局的局長,不需要遵守30天冷靜期,我讓程善處理了,離婚證明早就送來,不用再跑一趟。”
雲顏抬起眼皮,眼睫毛都是淚,“以後別見面,也別做朋友了,房子是木阿姨送的,我會讓我哥請律師全權代理,將房子還給你們家。”
傅觀棋明顯愣了一下。
“真的這麼絕情,一點情分都沒有。”
雲顏嗓音帶著哭腔,輕“嗯”了一聲。
傅觀棋:“你要想好,我的電話一直能打通。”
雲顏點頭:“從此以後,我們不算朋友,也不算死對頭,就當陌生人,也不耽誤你未來找物件。”
傅觀棋眸色很深,表情平靜地跟她對視。
雲顏摸了一把眼淚,面無表情看著他。
大眼瞪小眼。
一陣刺骨的寒風從陽臺吹來,窗外在下雪。
“……我會如你所願,斬斷一切。”
男人說完話,越過她,從沙發墊下面取出一套換洗衣服,自顧自走向浴室。
洗完澡,雲顏已經不在客廳裡。
房門緊閉。
傅觀棋走過去,輕輕敲門,“雲顏,出來一下。”
“……”良久的沉默。
片刻,房間內傳來悶悶的聲音。
“已經睡了……”
傅觀棋無奈問:“睡著了還能應我?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
雲顏慢吞吞出來。
傅觀棋將一枚很小的耳蝸遞給她,說:“耳蝸掉水裡,壞了,你留著當個紀念品。”
雲顏看了他一眼,“我有手鍊就夠了。”
“多一個,也無妨。”
傅觀棋邊說,邊拉過她的手鍊配飾。
“吧嗒”一聲,那枚小巧的日常隱形耳蝸,就跟她的手鍊飾品融為一體。
就好像,本來就是手鍊的裝飾品。
雲顏見此,只能說“好”。
傅觀棋只戴了一隻耳蝸,看了她一眼,目光投向陽臺。
雪越下越大。
夜色朦朧,雪花冰晶漫天飛舞。
男人背對著她,雙手插褲兜站在落地窗前,頎長的背影被光影描繪,特別好看。
傅觀棋根本不知道,他一個簡單的背影,就足夠攪動紅塵。
他說:“雲顏,今晚落雪,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當天晚上,臥室和沙發的兩人都沒睡著。
“……”
次日清晨。
臥室。
雲顏趴在床邊,豎起耳朵聽門外的動靜。
她聽見,廚房有細微的動靜。
男人似乎在忙碌,有火焰燃燒鍋底,發出的細微噼裡啪啦聲響。
很輕的聲音。
室內過於安靜,她聽見了。
她還聽見,門開了,程善來了,傅觀棋放下一樣東西便走了。
皮鞋踩在地上,腳步聲悄無聲息,漸行漸遠……
雲顏起床,走出房間。
目光環視一圈,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空氣中還留有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傅觀棋真的走了?
雲顏隨意掃視一圈。
腦海閃過什麼。
她走向餐廳。
餐桌上。
菜罩蓋著,還開了恆溫。
一本棗紅色的離婚證,安安靜靜躺在最顯眼的位置。
拿起來,開啟一看。
是她的名字。
這本證件,鋼印清晰可見,編號也明確。
離婚證還有新鮮出爐的油漆氣味,很難聞,很刺鼻。
雲顏拿著夢寐以求的離婚證,心情複雜。
一顆心,彷彿被人掐住一小塊。
不疼,但很難受。
雲顏將離婚證放在一邊,看了眼手機時間。
凌晨四點。
她知道他會信守承諾,卻沒想到他選擇在凌晨悄無聲息離開,連最後的告別都沒有。
窗外,天灰濛濛的,處在黑暗與拂曉之間。
腦海閃過什麼。
雲顏往陽臺方向看了眼。
雪停了,風靜止了,天地都是冰冷朦朧的一片。
一顆心平靜微微刺痛,又很平靜。
雲顏披了件衣服,走到陽臺往下看。
雪很厚,地面是白皚皚的一大片。
一道頎長的男人身型,忽然從樓道內離開,毫無防備闖入她的視線。
傅觀棋穿著單薄的西裝三件套,雙手插褲兜,皮鞋踩在雪地上,腳印深一腳淺一腳。
風吹動他的西裝外套,帶著一身寒氣和落寞。
程善跟在他身後,像個影子,完全是一個盡職盡責的保鏢。
傅觀棋走出幾步,似乎察覺什麼,停下腳步。
雲顏望著,心一緊。
傅觀棋轉身,抬起一雙狹長鋒利的眼眸,迅速鎖定三樓。
三樓。
雲顏身型單薄,穿著冬季的毛絨睡衣,正站在陽臺望著他。
隔著距離,相對無言。
傅觀棋莞爾一笑,雙手離開褲兜,手語對她比劃了一句話。
雲顏讀懂了他的唇語,也讀懂了他的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