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讓我咬一口,我也讓你咬一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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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只有牙齒打顫的聲音。

王麻子很滿意這種效果,目光遊移,最終定格在了一直“沉默裝死”的陸離身上。

三角眼執事特意交代過,要好好“照顧”這位前首席。

“那個吃軟飯的,別躲了。”

王麻子用還在滴血的長刀指著陸離,臉上掛著戲謔的惡意。

“聽說你是紅娘子買回來的鼎爐,命硬得很。這第一腳,就由你來踩吧。”

紅娘子大怒,掌心魔氣湧動剛要出手。

一隻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陸離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那種令人看不透的平靜。

“行啊。”

陸離甚至沒有討價還價,反而伸手向王麻子攤開,“借根棍子,探路用。”

王麻子一愣,隨即大笑,隨手撿了根枯木棍丟過去:“算你識相!去吧,你要是能活著走到對岸,老子跪下喊你爺爺!”

眾目睽睽之下,陸離提著枯木棍,走向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紫煞泥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中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看死人的漠然。

陸離站在泥潭邊,抬腳,邁步。

然後——

“哎呀。”

他像是沒站穩,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偏離了“安全”路線,一腳重重地踩進了那冒著紫色毒泡的爛泥裡!

“完了!”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王麻子更是發出一聲嗤笑:“果然是個廢物,第一步就送死,真是浪費名額。”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預想中陸離慘叫著化為膿水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相反,陸離站在齊膝深的毒泥裡,舒服地眯起了眼,甚至發出了一聲類似泡溫泉般的嘆息:“嘶——勁兒挺大,夠味。”

更為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以陸離雙腿為中心,周圍那濃郁得化不開的紫色毒泥,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褪色!

原本妖豔的深紫,眨眼間變成了慘淡的灰白。

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紫煞屍毒”,就像是被一臺大功率抽水機給強行抽乾了!

“這……這怎麼可能?!”王麻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陸離沒理會身後的騷動,拔出腿,繼續向前。

他根本不走那些所謂的“安全乾地”,哪裡毒氣重,哪裡冒泡多,他就往哪裡踩。

每一步落下,腳下都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那是萬化道源體正在瘋狂進食的聲音。

【叮!汲取高純度紫煞屍毒……修為+200……+300……】

【叮!萬毒法身熟練度提升……】

爽!這哪裡是探路,這分明是開席了!

就在陸離走到泥潭中央時,異變陡生。

嘩啦!

平靜的泥面猛然炸開,一條足有三丈長的龐然大物破泥而出。

那是一頭築基中期的“紫鱗毒鱷”,張開佈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帶著腥風狠狠咬向陸離的頭顱。

“小心!”紅娘子在岸邊尖叫。

陸離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鱷魚大嘴閉合的瞬間,他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起,極其絲滑地落在了鱷魚那碩大的鼻子上。

“大傢伙,借個火。”

陸離嘴角微勾,單手按在鱷魚兩眼之間的毒囊位置。

吸星大法?不,是萬化吞天!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

那頭原本兇威滔天的紫鱗毒鱷,渾身劇烈抽搐,發出一聲類似慘叫的悲鳴。

它體內積攢了百年的本命毒液,順著陸離的掌心瘋狂傾瀉而出。

不過兩息,那鱷魚原本紫光閃閃的鱗片變得黯淡無光。

整條鱷像是被抽了筋一樣,翻著白肚皮,軟軟地癱在了泥漿上,嘴角流著白沫,儼然是被徹底榨乾了。

陸離藉著鱷魚下沉的力道,縱身一躍。

啪嗒。

他穩穩落在了五里之外的對岸。

身上連個泥點子都沒有,原本蒼白的臉色甚至因為進補過度而泛起了一絲健康的紅潤。

全場死寂。

幾百名炮灰張大了嘴巴,王麻子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是紫煞泥潭?連築基後期都要繞道的絕地?

他當自家後花園逛就算了,還順手把看門狗給吸乾了?!

陸離站在對岸,轉身,看著對面那一群彷彿見了鬼的人。

“嗝——”

他打了個飽嗝,嘴裡噴出一股淡紫色的小菸圈。

然後,他舉起手裡那根從頭到尾都沒戳過一下地的枯木棍,對著目瞪口呆的王麻子揮了揮,聲音清朗:

“那個誰,剛才說要喊爺爺的。”

對岸,死一般的寂靜。

陸離手中的枯木棍有節奏地敲擊著地面,“篤、篤、篤”的脆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王麻子的天靈蓋上。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王麻子。

那些目光裡,有震驚,有戲謔,更多的是看笑話。

堂堂外門精英,要是真給一個廢物跪下叫爺爺,以後在風月宗還怎麼混?

王麻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

“跪啊,麻子哥,願賭服輸嘛。”

紅娘子站在陸離身後,腰桿挺得筆直,那種狐假虎威的囂張勁兒拿捏得死死的。

“咱們這麼多人看著呢,你該不會想賴賬吧?嘖嘖,連這點信譽都沒有,以後誰還敢跟你混?”

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這笑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閉嘴!都給我閉嘴!”王麻子惱羞成怒,手中長刀猛地劈碎身旁的一塊岩石。

“那小子肯定用了妖法!對,妖法!那是紫煞泥潭,連築基後期都飛不過去,他一個廢人憑什麼?肯定是早已潛伏在那裡的魔物奪舍!”

他指著陸離,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殺意,吼道:“給我放箭!射死這個妖孽!”

身後十幾名精英弟子面面相覷,但在王麻子的淫威下,紛紛取下背後的勁弩。

“崩!崩!崩!”

弓弦震顫。

十幾支漆黑的弩箭撕裂空氣,箭頭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澤,顯然淬了劇毒“見血封喉”。

這哪是除魔,分明是殺人滅口。

“小心!那是破罡弩!”紅娘子花容失色。

陸離卻詭異一笑。

“多好的零食啊。”

他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雙手負後,任由那漫天箭雨如蝗蟲般襲來。

就在第一支箭矢距離陸離眉心不過三尺之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嗡——

陸離周身的毛孔彷彿化作了無數微小的漩渦。

那些箭矢上原本濃郁的毒光,竟然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砂,瞬間脫離箭身,化作縷縷黑煙,爭先恐後地鑽入陸離的鼻孔。

“吸溜。”

陸離配合地吸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嫌棄。

失去毒素加持的精鐵箭矢,彷彿瞬間被抽去了靈魂,上面的靈力盡散,在空中無力地劃過一道拋物線。

“叮叮噹噹。”

十幾支足以洞穿岩石的破罡箭,像是幾根腐朽的爛木棍,軟綿綿地掉落在陸離腳邊,連他的衣角都沒沾到。

“這……這怎麼可能?!”

王麻子瞪大了眼睛,手裡還維持著揮刀指揮的動作,整個人僵硬得像尊石雕。毒氣……被吸乾了?箭矢……失效了?

陸離彎腰,從地上隨手撿起一支廢箭。

他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有點輕,但湊合用。

“我不喜歡被人拿東西指著。”

陸離抬起頭,隔著幾十丈寬的泥潭,衝著王麻子微微一笑。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

沒有動用絲毫靈力,純粹的肉身力量爆發!

“轟!”

空氣中炸開一團白色的氣爆雲。

那支廢箭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甚至比剛才射過來時還要快上數倍!

王麻子還沒來得及眨眼,就感覺膝蓋處傳來一陣劇痛。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廢箭瞬間洞穿了他堅硬的護體靈氣,精準無誤地擊碎了他的右膝蓋骨,並餘勢不減地釘入後方的岩石中,將他的小腿死死釘在地上。

“啊——!!!”

王麻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一沉,“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碎石灘上。

跪的方向,分毫不差,正對著陸離。

全場死寂。

只有王麻子那淒厲的哀嚎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

陸離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像是剛剛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看著對岸那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身影,淡淡地點評了一句:

“孫子乖。”

說完,他看都懶得再看一眼,轉身就走,長袍獵獵,背影孤絕。

“紅娘子,走了。前面的味道更香。”

紅娘子呆愣了兩秒,才猛地回過神來,看著自家主人那瀟灑的背影,眼中的崇拜簡直要溢位來。

她連忙小跑跟上,經過王麻子視線方向時,還不忘回頭做了個鬼臉。

……

越過紫煞泥潭,便是葬神谷的第二區域——白骨林。

這裡的畫風突變。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沒有一絲風。

大地上寸草不生,聳立著的一棵棵參天大樹,竟然全部是由森森白骨化石堆砌而成。

樹枝如鬼爪伸向天空,上面掛著不少風乾的屍體,有的已經成了骷髏,有的還掛著殘破的宗門服飾。

紅娘子縮了縮脖子,感覺一股陰冷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主人,這裡是白骨林,據說地下埋著上古戰場的萬人坑,屍煞之氣比外面濃郁十倍不止,稍有不慎就會被煞氣衝散神智……”

“十倍?”

陸離停在一棵巨大的骨樹前,伸手撫摸著那冰冷粗糙的樹幹。

掌心處,《萬毒法身》自動運轉。

滋滋滋。

骨樹上纏繞的一縷縷灰黑色的屍煞之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入陸離體內。

那種冰涼刺骨的感覺遊走全身,陸離卻舒服得眯起了眼。

如果說剛才的鱷魚毒是麻辣火鍋,那這裡的屍煞氣就是陳年冰鎮老窖,透心涼,心飛揚。

“五星級自助餐廳啊。”

陸離忍不住感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剛剛入門的《萬毒法身》,正在這股龐大屍氣的滋養下,朝著第二層瘋狂衝刺。

“沙……”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聲音極小,混在踩碎骨骼的腳步聲中幾乎無法察覺。

但陸離聞到了。

那是一股甜膩的、帶著鐵鏽味的血腥氣,這味道不屬於白骨林,屬於一個活生生的、極度危險的獵食者。

陸離腳步一頓,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所謂的‘飯後甜點’嗎?”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鐮刀那麼重,掛在樹上不累嗎?”

紅娘子一驚,猛地回頭,手中毒針瞬間扣緊。

只見離他們不到三丈的一棵骨樹枝頭,不知何時蹲著一個嬌小的黑衣身影。

蘇夜憐。

她揹著那把誇張的黑色巨鐮,雙腿懸空,在半空中晃盪著,像個無憂無慮的鄰家小妹。

如果忽略她那雙死死盯著陸離後頸、瞳孔已經變成愛心形狀的眼睛的話。

“被發現了呢。”

蘇夜憐歪著頭,聲音軟糯,卻讓人毛骨悚然。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有些溼潤的嘴唇。

“你的血……真的好香啊。”

她看著陸離,眼神狂熱無比。

“我想把你切開,看看裡面的心是不是也是香的。喝了你的血,我會死嗎?還是會變得和你一樣強?”

蘇夜憐的邏輯混亂而跳躍。

她既想殺了陸離,又似乎在期待著被陸離反殺。

這種病態的矛盾感,讓一旁的紅娘子頭皮發麻。

這瘋丫頭是這一屆最恐怖的新人,據說因為覺得一個弟子太吵,直接把那個弟子的舌頭割下來泡酒了。

陸離緩緩轉過身。

面對這個足以讓任何築基期修士膽寒的病嬌女,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她,目光最終落在她那把寒光閃閃的巨鐮刀刃上。

那裡,塗抹著一層幽藍色的毒液。

“千機蛇毒?”陸離挑了挑眉,“混合了七種神經毒素,確實夠甜。”

蘇夜憐愣了一下,愛心眼裡的光芒更盛了:“你聞得出來?你想嚐嚐嗎?只要一點點,就會很快樂地死掉哦。”

她興奮地握住鐮刀柄,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嚐嚐就算了,那玩意兒有點膩。”

陸離攤開手,向蘇夜憐走了一步,臉上露出了和她如出一轍的、略帶瘋狂的笑容:

“不如這樣,你讓我咬一口,我也讓你咬一口。”

“看看是你的千機蛇毒厲害,還是我的……”

陸離指了指自己那蒼白修長的脖頸,聲音低沉誘惑:

“萬化毒血厲害?”

蘇夜憐呆住了。

這種不要命的“互咬”提議,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

下一秒,她臉頰飛起兩團不正常的紅暈,呼吸急促,愛心眼瘋狂閃爍,整個人興奮得都在顫抖。

“好……好啊。”

“那就……說定了哦。”

話音未落,數道破空聲驟然炸響。

“陸離!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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