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主菜上桌，這味兒夠勁（1 / 1）
轟隆隆——！
萬屍坑底的白骨大地驟然如海浪般翻湧，無數漆黑的骨架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掀飛至半空，隨後炸成齏粉。
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如同實質化的海嘯，瞬間拍打在坑壁之上。
“哞——！！！”
一聲似牛非牛、似鬼非鬼的咆哮聲炸響，聲浪過處，虛空震顫。
只見一隻覆蓋著黑鐵般鱗片、手背生滿倒刺的巨型手掌，轟然破土而出。
那手掌足有房屋大小，指甲鋒利如刀，每一次抓握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緊接著，一顆燃燒著幽綠魂火、半邊臉頰已經腐爛露出森森白齒的巨大頭顱，緩緩升起。
百年屍王，甦醒。
那股屬於半步金丹巔峰、甚至無限接近真正金丹期的恐怖威壓，無差別地橫掃全場。
“噗！噗！”
幾百丈外，幾個還沒來得及跑路的外門弟子，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珠子一瞪，直接軟成了幾攤爛泥。
離得最近的玉琴女更是倒了血黴。
“崩！崩！崩！”
她懷裡那把視若性命的白玉琵琶，琴絃跟鞭炮似的寸寸崩斷。
護體音盾像張窗戶紙，被屍王這一嗓子吼得稀碎。
“噗——”
玉琴女仰頭噴出一口老血，那張平日裡清冷高傲的臉，此刻慘白如紙。
她想跑，可兩條腿抖得像篩糠，根本不聽使喚，只能狼狽地癱在死人堆裡，瑟瑟發抖。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音律殺人”，簡直就是個笑話。
然而，那尊巍峨如山的屍王並未理會這隻瑟瑟發抖的螻蟻。
它那顆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兩團燃燒著鬼火的眼眶，死死鎖定在了剛剛吞噬了它伴生異火的那個渺小人類身上。
那是它的伴生火，是它晉升金丹的希望。
現在，被吃了。
屍王眼中鬼火暴漲，憤怒幾乎化作實質。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喉嚨深處凝聚起一團漆黑如墨的光球。
轟！
一道漆黑的死光柱，裹挾著寂滅一切的死氣，如同一條黑色的怒龍，直衝陸離而去。
“主人快跑！那是寂滅死光！！”紅娘子尖叫，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嬌小的黑色身影，比死光更快地動了。
“吼什麼吼……吵到主人吃飯了……”
蘇夜憐眼中的紅心瘋狂閃爍，她雙手握住那把比她人還大的巨鐮，嬌小的身軀因極度的殺意而顫抖。
面對那足以秒殺任何築基後期的死光，她不僅沒躲，反而像個護食的小瘋狗一樣，迎頭就要衝上去拼命。
“回來。”
一隻手突兀地伸出，精準地揪住了蘇夜憐的後衣領。
陸離像是提溜一隻不聽話的小貓，隨手將殺氣騰騰的蘇夜憐拎回身後。
“這是主菜。”陸離撣了撣衣袖，語氣平淡，“別把你那髒兮兮的鐮刀伸進來，弄髒了我的食材。”
話音未落，那道毀滅性的黑色死光已至胸前。
陸離不退反進。
他張開雙臂，胸膛毫無防備地迎向那道足以貫穿山嶽的黑光，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轟——！！
黑光結結實實地轟在陸離身上，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大地崩碎，煙塵四起。
“完……完了……”紅娘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這可是屍王的含恨一擊，就算是金丹老祖也不敢用肉身硬接啊！
然而，下一秒，陸離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如同悅耳的風鈴般響起。
【叮！檢測到高濃度寂滅死光……萬化道源體運轉中！】
【正在解析死氣結構……轉化中……】
【負面效果“肉身崩解”轉化為增益“幽冥護體罡氣”！肉身強度+500！死氣抗性+100%！】
【獲得臨時Buff：屍王威壓（對不死生物造成震懾效果）。】
煙塵緩緩散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央。
陸離依舊站在原地，連發型都沒亂。
他正用小拇指掏著耳朵，隨後對著指尖吹了口氣，一臉嫌棄地看著那頭巨大的屍王。
“嗓門挺大，就是口氣太重。”
陸離搖了搖頭，“這道菜，我不喜歡‘聲波攻擊’這個調料，下次注意。”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角落裡的玉琴女忘了呼吸，紅娘子張大了嘴，就連沒什麼理智的屍王，此刻那巨大的動作都出現了一絲凝滯。
毫髮無損？
硬抗寂滅死光，還嫌人家口氣重？
“吼！！！”
屍王雖然沒有靈智，但本能讓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它暴怒了。
那龐大如山嶽般的身軀猛地前衝，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踩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坑。
它放棄了法術，它要用這具修煉了百年的銅皮鐵骨，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蟲子碾成肉泥！
大地震顫，腥風撲面。
那是一個極其荒誕的畫面，一頭高達十丈的恐怖巨獸，如同失控的火車頭般撞向一個渺小的人類。
陸離站在原地，看著那急速放大的猙獰身軀，眼底閃過一絲幽幽的綠光。
那是餓極了的眼神。
“來的好，省得我還要走過去拿。”
就在屍王那如同磨盤般巨大的拳頭，裹挾著萬鈞之力砸下的瞬間。
陸離動了。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個“託天”的姿勢。
掌心之中，【萬化道源體】全力爆發，形成了一個肉眼不可見的黑色漩渦。
“砰！！！”
一大一小，極不成比例的碰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預想中陸離被砸成肉醬的畫面沒有出現。
他那隻看起來蒼白、瘦弱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屍王那比他整個人還要大的巨拳。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掀飛了方圓百米內所有的白骨層。
紅娘子和蘇夜憐不得不運起全身靈力，才勉強在風暴中站穩腳跟。
“就這點力氣？”
陸離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最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屍王驚恐地發現，它的拳頭像是長在了陸離手上一樣，根本抽不回來！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順著手臂傳來。
它體內那凝練了百年的屍丹精華、那無堅不摧的屍氣本源，此刻竟然如同開閘洩洪一般，瘋狂地湧入這個人類那小小的手掌之中。
“滋滋滋……”
屍王那覆蓋著黑鱗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乾癟、風化、甚至出現了裂紋。
那是生命本源被強行掠奪的徵兆。
“跑什麼？”
陸離手腕一翻，五指如鐵鉤般扣住屍王那巨大的手腕，眼中綠光大盛。
“既然來了，就把這一身精華留下當飯錢。”
【叮！汲取百年屍王本源……】
【修為突破中……假丹境……】
【能量溢位！強制衝關！金丹境（無瓶頸直升）！】
【恭喜宿主解鎖特殊技能：萬屍統御（凡目之所及，低階屍傀皆為豬狗，聽吾號令）。】
轟！
陸離身上的氣息再度暴漲，一股比屍王還要純粹、還要霸道的皇者屍氣沖天而起。
“吼……嗚……”
屍王發出了淒厲的哀嚎，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它想要斷臂求生。
但陸離根本不給它機會。
“太慢了。”
陸離左手化刀，直接插入了屍王那堅硬如鐵的胸膛，如探囊取物般，準確無誤地抓住了那顆正在劇烈跳動的黑色屍丹。
“咔嚓。”
一聲脆響。
拳頭大小的黑色屍丹被生生拽出。
屍王那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硬，隨後像是失去了支柱的沙堡，在風中化作漫天灰白色的骨粉，轟然崩塌。
煙塵散盡。
陸離站在累累白骨之上，手裡捏著那顆散發著濃烈惡臭和恐怖能量波動的屍丹。
他上下拋了拋，像是拋一顆花生米。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一仰頭。
“咕咚。”
那顆蘊含著足以毒死一城人的劇毒屍丹，就這麼被他嚥了下去。
“嗝——”
陸離拍了拍肚子，打了個充滿屍氣的飽嗝，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嚼勁還行，就是分量少了點。也就是個半飽，差評。”
……
同一時間。
風月宗最深處，懸空魔殿。
那面巨大的水鏡前，一身黑金帝袍的鳳曦月，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身下的王座扶手。
她臉頰緋紅，呼吸急促，雙腿不自覺地併攏摩挲。
看著鏡中那個生吞屍丹、霸道無雙的男人，她眼中原本戲謔的興趣，徹底變成了赤裸裸的佔有慾。
“生吞屍丹不爆體……這簡直是天生的神級爐鼎！”
鳳曦月舔了舔有些溼潤的紅唇，聲音沙啞：“若能把他抓來雙修，吸了他的本源陽氣....”
……
萬屍坑底。
隨著屍王隕落，周圍那令人窒息的死氣消散了大半。
陸離轉過身，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一直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
玉琴女。
此時的這位“琴仙子”，哪還有半點之前的不可一世？
髮髻散亂，白裙染泥，懷裡的琵琶只剩個琴頭。
她看著正向自己走來的陸離，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尊剛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
“噠、噠、噠。”
陸離的腳步聲很輕，但在玉琴女聽來，卻無比恐怖。
當陸離那雙漆黑的鞋子停在她面前時，玉琴女心裡的最後一根防線徹底崩斷。
“噗通。”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尖銳的白骨上，鮮血直流。
“別……別吃我！”
玉琴女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我……我身上沒有毒，全是凡肉，不好吃的！求求您放過我……我是音律奇才，我可以給您彈曲子助興！我可以給您當侍女！我可以……”
錚——！
一道寒光閃過。
蘇夜憐毫無徵兆地瞬移到了兩人中間，那把還在滴血的黑色鐮刀，直接架在了玉琴女那白皙的脖頸上。
此時的蘇夜憐，眼中的紅心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看死人的眼神，殺氣騰騰。
“主人不需要別的狗。”
蘇夜憐歪著頭，“這個女人太吵了，而且長得也很討厭……殺了她吧？把她的皮剝下來做成鼓，敲起來一定很好聽。”
說著，她手腕微微用力，鐮刀鋒刃已經割破了玉琴女的表皮，滲出一絲血線。
“不！不要！主人救我！！”玉琴女嚇得魂飛魄散，只能拼命向陸離磕頭。
修羅場？
陸離挑了挑眉。
他伸出手，輕輕按住了蘇夜憐那蠢蠢欲動的鐮刀背。
“別急著殺，留著還能聽個響。”
陸離將視線投向跪在地上的玉琴女，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張梨花帶雨的俏臉。
“你說你是音律奇才？”
玉琴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點頭。
“是！是！無論是《高山流水》還是《廣陵散》，只要是琴譜，我都能彈！我的音律造詣在外門是第一……”
“那些太雅了，我不愛聽。”
陸離打斷了她，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極其不正經的玩味笑容。
他湊近玉琴女，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問道：
“你會彈《十八摸》嗎？”
空氣突然安靜。
玉琴女愣住了，滿臉的茫然和錯愕。那張即便是在恐懼中也保持著幾分清麗的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十……十八摸？
那種市井流氓才唱的淫詞豔曲？
讓她這個冰清玉潔、主修高雅音律的琴仙子彈這個？
“不……不會……”玉琴女下意識地回答。
“嘖。”
陸離瞬間直起身，一臉失望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充滿了鄙視。
“連這種膾炙人口的名曲都不會，還敢自稱音律奇才？要你何用？”
說完，他轉頭看向蘇夜憐，揮了揮手：“殺了，剝皮吧。”
“好嘞！”蘇夜憐興奮地舉起了鐮刀。
“我會！！！”
玉琴女尖叫出聲，這一刻，求生欲戰勝了所有的羞恥心。
她死死抱住陸離的大腿不敢鬆手。
“我會學！我現在就學！主人您教我，我一定能學會！哪怕是把琵琶彈斷了我也給您彈出來！”
陸離腳步一頓，看著這個曾經高不可攀、如今為了活命毫無底線的女人，滿意地點點頭。
“行，態度還算端正。”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空白玉簡，隨手扔在玉琴女臉上。
“起來吧，邊走邊學。等走出這萬屍坑，我要聽到曲子。”
陸離瞥了一眼旁邊滿臉遺憾沒能殺人的蘇夜憐，幽幽補了一句：
“要是彈得沒那股騷勁兒……我就把你賞給這丫頭做鼓。”
玉琴女捧著玉簡，如獲至寶，連連磕頭：“是！奴婢一定好好學！一定騷！必須騷！！”
看著這一幕，旁邊的紅娘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裡卻莫名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同情。
堂堂音律女神，硬生生被逼成了駐唱？
這主人，不僅胃口好，心更是黑得流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