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獎勵,選擇洞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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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神谷外,祭壇廣場。

氣氛肅殺,幾百名外門弟子圍成一圈,眼珠子都盯著那個巨大的賭盤。

負責此次試煉結算的枯榮長老,正半眯著眼,手裡盤著兩顆核桃,嘴角掛著一絲篤定的笑。

賭賭盤上,押“趙天霸滿載而歸”的區域,靈石堆得跟小山似的;

反觀押“其他弟子”的那一欄,乾淨得能跑馬,只有紅娘子臨走前扔下的幾塊碎靈石,孤零零地躺在那,顯得格外寒酸。

“時辰差不多了。”

枯榮長老撫須,目光掃過眾弟子,淡淡道。

“葬神谷兇險,往年折損率都在五成以上。這次趙師侄帶隊,估計能多活幾個回來。至於那些個濫竽充數的廢物……”

他輕笑一聲,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顯:死絕了才好,省得浪費宗門糧食。

話音剛落,傳送陣那巨大的石拱門陡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空間波動劇烈震顫,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率先衝了出來,嗆得前排弟子直咳嗽。

“來了!”

枯榮長老精神一振,率先起身,朗聲道:“恭迎趙師侄凱旋!來人,奏樂!把排面給我支稜起來!”

旁邊的雜役弟子不敢怠慢,立馬鼓著腮幫子吹吹打打,氣氛瞬間烘托到了頂點。

光芒散去,數道人影漸漸清晰。

枯榮長老臉上的笑容如同盛開的菊花:“趙師侄,此次……”

聲音戛然而止,剩下的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那個渾身肌肉、蠻橫霸道的趙天霸。

而是一個穿著單薄白袍、手裡正拿著根白森森的骨刺,百無聊賴剔著牙的少年。

陸離。

他身後,跟著一臉病態滿足、揹著巨鐮哼著小曲的蘇夜憐;容光煥發、下巴抬得比誰都高的紅娘子;以及……衣衫襤褸、眼神空洞彷彿被玩壞了的“琴仙子”玉琴女。

四個人。

沒了。

原本浩浩蕩蕩幾百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根毛都沒剩下。

廣場上一片死寂。

吹嗩吶的弟子嚇得手一抖,直接吹出了一個極其刺耳的破音——“噗——!”

枯榮長老手裡的核桃“咔嚓”一聲被捏碎。他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死死盯著那個正在彈指甲縫裡肉屑的少年。

“紅娘子!趙天霸呢?其他弟子呢?幾百號人,怎麼只有你們四個出來?!”

枯榮長老的聲音有些變調,隨即一股屬於金丹圓滿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如泰山壓頂般籠罩全場。

威壓臨身,紅娘子和玉琴女臉色瞬間慘白,膝蓋發軟就要跪下。

唯獨陸離,連衣角都沒亂。

“嗝——”

他旁若無人地打了個飽嗝。

一股肉眼可見的墨綠色屍氣從他嘴裡噴出,化作一個小小的骷髏頭菸圈,晃晃悠悠地飄向枯榮長老,最後在長老鼻尖前“波”的一聲炸開。

味道……極其上頭。

陸離有些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隨手扔掉手裡的剔牙骨刺:“長老嗓門別這麼大,剛吃得有點撐,容易消化不良。”

“至於那些人……”

陸離抬起眼皮,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大概是覺得坑底比較涼快,留在那裡當肥料了吧。畢竟,太脆了,不經燒,也不經吃,稍微一碰就碎了。”

全場譁然。

一股寒氣順著眾弟子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不經燒?不經吃?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滲人呢?

“混賬!”

枯榮長老怒極反笑,鬍子氣得亂顫:“幾百名外門精英,全折了?就憑你們幾個也能全須全尾地回來?我看是有什麼妖邪奪舍……”

他剛想動手拿下這個詭異的小子。

“嘩啦——!”

一陣暴雨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紅娘子快步上前,解下腰間那一串串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一股腦全倒在了地上。

瞬間,五光十色的法器、丹藥、靈草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顯眼的,是幾十塊染血的精英弟子令牌,以及那把屬於趙天霸的本命鬼頭刀——此刻已經斷成了兩截,斷口處有明顯的被高溫熔化的痕跡。

“枯榮長老。”

紅娘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對長老的恐懼,站在陸離身側:“依照魔門規矩,血色試煉,生死有命,勝者通吃。”

“這些,都是陸離的戰利品。怎麼,長老想壞了規矩?”

還沒等長老反應過來,旁邊的蘇夜憐也十分乖巧地走上前。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黑漆漆的、散發著恐怖餘威的骨頭。

那是百年屍王的頭蓋骨。

“還有這個哦。”蘇夜憐歪著頭,愛心眼閃爍,像是獻寶一樣把骨頭放在戰利品頂端,語氣顯得有些天真。

“那個大塊頭殭屍不聽話,主人把它拆了。可惜心被主人吃了,只剩下這塊骨頭啦,硬邦邦的,不好吃。”

死寂。

再一次的死寂。

枯榮長老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遺物,又看了看那塊還殘留著半步金丹巔峰氣息的屍王骨,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事實勝於雄辯。

在魔門,戰績就是唯一的真理。

不管這陸離用了什麼手段,哪怕他是用牙咬死的趙天霸,只要他活著站在這裡,拿著戰利品,那他就是對的。

枯榮長老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湧到喉嚨口的老血嚥了回去。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懷裡掏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手都有點抖。

“好……好手段。”

“自古英雄出少年,沒想到陸師侄竟有如此機緣,真是讓我風月宗……長臉啊。”

枯榮長老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既奪得首名,便是內門弟子。依照門規,宗門特賜極品‘聚氣丹’一瓶,玄階下品法寶‘流雲靴’一雙!”

說著,他將一瓶丹藥和一雙靴子遞了過去,眼神裡滿是肉疼。

這可是給趙天霸準備的!

陸離伸手接過那個精緻的玉瓶,拔開塞子聞了聞。

下一秒。

他眉頭緊皺,露出一副像是聞到了翔一樣的嫌棄表情。

“這就是極品丹藥?”陸離一臉失望地把玉瓶隨手扔給身後的紅娘子,“甜膩膩的,一股子草腥味,狗都不吃。”

紅娘子手忙腳亂地接住那瓶價值連城的聚氣丹,激動得手都在抖。

狗都不吃?

汪!我吃!以後請務必多拿這種垃圾羞辱我!

陸離轉過頭,看著一臉懵逼的枯榮長老,十分誠懇地問道:“長老,咱們宗門這麼大,就沒有那種勁兒大點的東西?”

枯榮長老愣住了:“勁兒大?”

“對。”陸離比劃了一下。

“就是那種吃一顆能讓人爛穿腸子、七竅流血,或者讓金丹修士當場暴斃的毒丹?再不濟,那種帶詛咒的兇器也行啊。這聚氣丹太養生了,沒意思。”

枯榮長老手一抖,差點把自個兒鬍子揪下來。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陸離。

這特麼是在凡爾賽?還是在羞辱我?

爛穿腸子的毒丹?誰家正常人拿那個當獎勵啊!

“沒有!”枯榮長老黑著臉,沒好氣地吼道,“只有這些!愛要不要!”

“行吧,偌大一個風月宗,窮得叮噹響,連口毒都喝不上。”陸離嘆了口氣,一臉“風月宗遲早要完”的表情。

他意興闌珊地指了指桌上那張內門洞府分佈圖:“選房吧。趕緊的,我還趕著回去睡覺。”

枯榮長老強忍著把地圖糊他臉上的衝動,展開卷軸。

“剩下的無主洞府不多了。這幾處標紅的,是‘天字號’洞府,靈氣最濃,靠近靈脈核心……”

話還沒說完。

陸離的手指直接略過了那些紅點,徑直划向了地圖最角落、被一圈黑色骷髏頭標記的區域。

那裡,是一片死寂的灰黑色。

“這兒。”陸離指尖點了點那個黑圈,眼睛卻亮得嚇人,“這地方看著不錯,陰氣森森的,黑得發亮。我就要這兒。”

枯榮長老一看那個位置,臉色驟變:“胡鬧!那是‘萬毒煞洞府’!那是百年前宗門處決叛徒、填埋廢棄毒渣的地方!裡面煞氣沖天,常年在裡面待著,道基都會被腐蝕,連鬼都不去!”

周圍的弟子也紛紛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那是絕地啊!

正常人躲都來不及,這貨居然要住進去?

陸離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喜訊,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煞氣沖天?毒渣填埋場?

還有這種好事?!

“風水寶地啊!”陸離一把搶過地圖,生怕長老反悔,“鑰匙給我!這地方我要了,誰跟我搶我跟誰急!”

枯榮長老徹底無語了。

他木然地掏出一把鏽跡斑斑、散發著寒氣的黑色鑰匙,丟給陸離:“生死自負,死了別化成厲鬼來找老夫。”

陸離美滋滋地接過鑰匙,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回過頭。

一直縮在人群最後面、試圖把自己縮成透明人的玉琴女,正悄悄挪動腳步,準備趁亂溜走。

她堂堂琴仙子,這一路被逼著學那種下流曲子,已經社死到了極點。

要是再跟著這個變態去那種鬼都不住的毒洞府,她這輩子就算完了!

“琴兒。”

一道溫和卻讓玉琴女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陸離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笑得格外燦爛:“去哪啊?我新家剛定,還得‘暖房’呢。剛才那首曲子,第二段的高音你還沒練熟吧?”

玉琴女渾身僵硬,剛想擠出一個理由拒絕。

“噌——”

一聲極其清脆、令人牙酸的磨刀聲在她耳邊響起。

蘇夜憐不知何時已經瞬移到了她身後。

那把巨大的黑色鐮刀,冰冷的刀鋒貼著玉琴女嬌嫩的臉頰,輕輕蹭了蹭。

“姐姐不想去嗎?”

蘇夜憐那雙愛心眼在陰影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病態的興奮。

“如果不去的話,我不介意把你拆了,做成新的琴絃哦……主人的新家裡,不需要不聽話的樂器。”

玉琴女:“……”

兩行清淚,順著她絕美的臉龐滑落。

什麼琴仙子的高傲,什麼半步金丹的尊嚴,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毀滅吧,趕緊的。

“去!我去!”

玉琴女帶著哭腔,發出了發自肺腑的吶喊:“能去主人的新洞府,是奴婢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奴婢這就去彈!彈通宵!彈到死為止!”

眾目睽睽之下。

陸離揹著手,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

身後跟著一個抱著毒丹傻樂的妖豔御姐,一個磨刀霍霍的病嬌蘿莉,還有一個如喪考妣、邊走邊哭的絕色仙子。

這一家子“惡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地走向了那令人聞風喪膽的萬毒煞洞府。

留下一地風中凌亂的風月宗弟子,開始懷疑人生。

這特麼到底是正道臥底,還是魔門新爹?這以後內門的日子,怕是要雞飛狗跳了啊。

......

萬毒煞洞府,風月宗出了名的“狗都不理”地界,就坐落在陰森森的斷魂崖底下。

還沒走近,一股子濃得像墨汁一樣的黑霧就撲面而來。

周圍方圓百米寸草不生,地面黑得發亮,全是焦土,踩上去還有股子黏糊糊的陰冷勁兒,跟踩在爛肉上似的。

“吱嘎——”

陸離手裡那把鏽得掉渣的鑰匙捅進鎖孔,伴隨著那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兩扇死沉死沉的黑鐵大門緩緩敞開。

呼!

裡面攢了一百年的老煞氣總算找到了宣洩口,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嗷嗷叫著就捲了出來。

霧氣裡甚至還夾雜著綠油油的磷火,那是歷代冤種房客留下的骨火。

玉琴女短促地尖叫一聲,本能地往紅娘子身後縮,哪還有半點琴仙子的樣子。

紅娘子也是臉色煞白,周身魔氣瘋狂運轉,撐起護體罡氣。

滋滋滋的腐蝕聲不絕於耳,那護盾眼看就要像被潑了硫酸的紙張一樣爛穿。

“這就是……萬毒煞?”紅娘子聲音發顫,“這哪是洞府,這就是個毒氣罐子!在這種地方待上一炷香,骨頭都得酥了!”

陸離站在最前面,任由那足以融化金石的毒霧拍打在臉上。

他鼻翼微動,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一臉嫌棄地皺起了眉,像吃到了餿飯。

“通風太差。”

陸離揮手驅散面前的黑煙,點評道:“味兒太沖,全是陳年老毒發酵後的餿味,一點都不新鮮。這原房東也是個邋遢鬼,差評。”

話音剛落,腳下“咔嚓”一聲。

一隻臉盆大的“腐骨屍蹩”剛想偷襲,直接被陸離一腳踩爆。

綠色的漿液爆了一地,濺在鞋面上,還在冒煙。

陸離低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也不請個保潔,到處都是這種亂爬的垃圾。”

後面跟著的紅娘子和玉琴女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懷疑人生的迷茫。

垃圾?

那可是能一口咬穿下品靈器的劇毒屍蹩啊!您管這叫垃圾?

“既然住了,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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