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對持厲天行(1 / 1)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若是少吃一個,算我輸。”
死寂。
整個千金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挑釁。
這是對整個風月宗內門天驕赤裸裸的蔑視!
“好大的口氣!也不怕崩了牙!”
一道尖銳的厲喝聲突然從二樓雅座炸響。
“轟!”
一道血影如同蒼鷹搏兔,裹挾著濃郁的血腥氣直撲而下。
來人一身血袍,雙手赤紅如血玉,渾身散發著築基大圓滿的強橫氣息。
正是血修羅厲天行的頭號心腹——有著“血手人屠”之稱的王悍!
“憑你這種廢物也配提我家主人的名字?”
王悍滿臉殺氣,身在半空,一掌拍向陸離的天靈蓋。
掌心之中,血浪翻滾,化作一隻巨大的血色骷髏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化血掌!給我化成膿水吧!”
這一掌勢大力沉,顯然是動了殺心,要當場立威。
紅娘子驚呼:“主人小心!這是厲天行的化血毒功,千萬不能硬……”
“呼——”
陸離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面對那足以腐蝕金石的恐怖血掌,他非但不躲,反而緩緩張開了嘴。
深吸。
就像是一個渴了三天的旅人看到了清泉。
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爆發,陸離身後的空氣彷彿都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黑色旋渦。
“咻!”
那隻氣勢洶洶的血色骷髏頭,在距離陸離面門還有三寸的時候,突然像是麵條一樣被拉長、扭曲。
原本霸道的血煞之氣,瞬間脫離了王悍的掌控,化作一道猩紅的長河,爭先恐後地鑽進了陸離的嘴裡!
“什麼?!”
王悍瞳孔地震,只覺得體內的精血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狂噴。
“不……我的血!我的修為!”
王悍發出淒厲的慘叫,想要抽身後退,卻發現自己像是被粘在了蜘蛛網上的蟲子,動彈不得。
僅僅一個呼吸。
那隻赤紅如玉的“血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變成了枯樹皮一樣的灰白色。
緊接著是手臂、肩膀……
“吸溜。”
陸離最後猛地一吸,將最後一縷精純血氣吞入腹中,這才意猶未盡地閉上了嘴。
“砰!”
失去靈力支撐的王悍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像是瞬間老了幾十歲,躺在地上抽搐著吐白沫。
陸離砸吧砸吧嘴,眉頭微皺,一臉嫌棄地看著地上的廢人。
“太柴了。”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評價一道失敗的菜品:“血氣不純,土腥味太重。這就是血修羅手下的成色?還沒早上的毒蟲湯好喝。”
他抬起腳,像踢路邊的石子一樣,隨意一腳將半死不活的王悍踢飛出去,重重砸進牆裡,扣都扣不下來。
“希望你主子能稍微入點味兒。”
陸離轉過身,無視了周圍那一雙雙彷彿見了鬼的眼睛,徑直走到那塊巨大的光幕前。
他伸出手指,蘸著桌上被腐蝕出的黑水。
在那高居榜首的“厲天行”三個大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漆黑的“×”。
然後,在那名字旁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兩個字——
【食材】。
做完這一切,陸離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著已經嚇尿了的金牙管事咧嘴一笑。
“這賠率,我要改改。”
“不是一賠一千。”
陸離指了指自己,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魔氣森森:“是通吃。”
“紅娘子,走了。這地方俗氣太重,影響食慾。”
陸離大袖一揮,轉身就走。
蘇夜憐興奮地拖著鐮刀跟上,路過癱軟的金牙管事時,她停下腳步,歪著頭,那雙紅心異瞳在他肥碩的脖子上轉了一圈,最後遺憾地嚥了口唾沫。
“好多油……不好吃。”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懷疑人生的魔門弟子。
直到陸離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千金臺內依舊死寂一片。
良久,角落裡才傳來一聲顫抖的低語。
“他……他把血手人屠給……吃了?”
訊息如同瘟疫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風月宗內門。
有個把血修羅當食材的瘋子,來了。
....
萬毒煞洞府,死寂如墳。
幾盞磷火慘綠,照得紅娘子那張臉毫無血色。
她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打擺子,腦海裡全是千金臺陸離張開嘴,像吸麵條一樣把王悍的一身精血吸了個乾乾淨淨。
那是活人啊。
“錚……”
角落裡,琴聲斷續。玉琴女手指機械地撥弄著琴絃,眼神渙散。
她現在只要一停下,腦子裡就會自動播放那嚼骨頭的脆響。
“呼——”
洞府外的毒障突然劇烈翻湧。
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間赤紅,彷彿被人潑了一盆狗血。一股濃烈至極的血腥氣,蠻橫地撕開萬毒煞氣,直灌而入。
“轟!”
地面劇震,岩石龜裂。
四名身披重甲的血侍如同從血池裡撈出來的厲鬼,抬著一尊被紅布遮蓋的巨物,重重砸在洞府門口。
塵土飛揚。
為首的血侍首領摘下頭盔,露出一張佈滿刀疤的臉。築基圓滿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壓得紅娘子喉頭一甜,差點噴出血來。
他目光陰冷,像看死人一樣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陸離身上。
“陸離聽旨!”
首領聲音尖銳,透著股太監宣旨般的傲慢。
“聽聞師弟牙口極好,連王悍那種廢物都能下嚥。我家主人不但不怒,反而甚是欣慰。”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手掌按在紅布之上。
“主人特賜牌匾一副,助師弟‘磨牙’。這可是主人珍藏多年的好東西,師弟,接賞吧!”
“嘶啦——”
紅布被勁氣震碎,化作漫天紅蝶。
一股黑紅色的煞氣沖天而起,洞府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那是一塊通體漆黑的巨型木匾。
木質紋理如鬼臉扭曲,還在往外滲著粘稠的黑血。匾額之上,四個大字觸目驚心——
【好一副牙口】
但這字不是寫的。
是用某種強酸般的毒血,硬生生腐蝕出來的。
每一個筆畫都在蠕動,彷彿無數細小的血蟲在啃食木頭,散發著足以讓築基修士神魂潰散的恐怖威壓。
“這……這是……”
紅娘子瞳孔地震,兩行血淚瞬間從眼角流下。她捂著眼睛發出慘叫,連退數步。
“千陰沉血木!這是厲天行的本命魔木!”
“主人快退!這木頭在陰穴裡埋了三百年,沾之即腐!上面的字更是下了‘化血詛咒’,他是要鎮死你的神魂!”
這哪裡是送禮?
這是把一口棺材直接拍在了陸離臉上!
血侍首領雙手抱胸,滿臉戲謔地看著這一幕。
他很期待看到那個囂張的新人,在這塊足以鎮殺金丹初期高手的魔匾面前,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然而。
“噠、噠、噠。”
一陣懶散的拖鞋聲響起。
陸離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到門口。他無視了血侍首領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也無視了那些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湊到匾額前,鼻子動了動,深吸一口氣。
原本那股能腐蝕神魂的惡臭,在他鼻腔裡轉了一圈,竟讓他露出了一副陶醉的神色。
“嗯……”
陸離砸吧了一下嘴,像是在品鑑一瓶陳年佳釀。
“千陰木沉澱了三百年,去除了土腥味。又用化血魔功醃製了七七四十九天,火候剛剛好。”
他轉過頭,對著目瞪口呆的血侍首領豎起大拇指,笑得燦爛。
“厲師兄是個講究人啊。這擺盤,這醃製手法,我給滿分。”
血侍首領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這瘋子在說什麼?擺盤?醃製?
“裝神弄鬼!”首領怒喝,“有種你就接……”
話沒說完,陸離動手了。
他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沒有任何防護,直接按在了那四個還在蠕動的血字上。
“滋滋滋——”
腐蝕聲大作,黑煙冒起。
首領眼中閃過快意,這小子的手廢了!
可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眶外。
只見陸離指尖並未潰爛,反而產生了一股黑洞般的吸力。
那些惡毒的血咒、那些足以讓常人化為膿水的詛咒之力,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爭先恐後地鑽進陸離的指尖。
【叮!檢測到高階“化血魔咒”入侵……】
【萬化道源體運轉!轉化為神魂養料!】
【神魂強度+200!抗腐蝕性+50%!解鎖口味:麻辣血腥風。】
“吸溜。”
陸離發出一聲類似喝麵湯的聲音。
匾額上那四個鮮紅欲滴的血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褪色,最後變成了毫無靈氣的灰白色。
僅僅三個呼吸。
足以咒殺高手的化血詛咒,就被吸乾了。
“還行,有點辣,挺開胃。”
陸離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了剩下的黑木底座上。
“佐料吃完了,該吃主食了。”
在血侍首領和周圍圍觀弟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陸離雙手扣住堅硬如鐵的千陰沉血木。
雙臂發力,肌肉線條隆起。
“咔嚓!”
一聲脆響,如驚雷炸開。
那塊連下品靈器都砍不留痕的魔木,被他生生掰下來一大塊。
陸離拿起那塊還在滲黑血的木頭,張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嘎嘣!”
咀嚼聲。
清脆,刺耳,令人牙酸。
木屑橫飛,黑色的殘渣順著嘴角滑落。
陸離嚼得津津有味,彷彿他嘴裡嚼的不是萬年毒木,而是一塊稍微有點硬的鍋巴。
死寂。
全場死寂。
就連那個剛才還在叫囂的血侍首領,此刻也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他看到了什麼?
那可是千陰沉血木啊!連金丹期大佬都要戴著手套拿的毒物啊!
蘇夜憐蹲在一旁,看著陸離吃得這麼香,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她悄悄伸出鐮刀尖,想勾一塊嚐嚐。
“啪。”
陸離反手一巴掌拍開鐮刀。
“去去去,小孩子不能吃這個,太硬,容易積食。”
陸離一邊教育孩子,一邊繼續“咔嚓咔嚓”地啃著木頭。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那塊巨大的匾額,就只剩下一地木屑。
“嗝——”
陸離摸了摸肚子,打了個帶著木屑味和血腥氣的飽嗝。
他看著已經徹底石化的血侍首領,搖了搖頭,一臉真誠地建議道:
“回去告訴你主子,這點心做得不錯,就是口感稍微幹了點,有點噎人。”
“下次送來之前,記得刷層蜂蜜,或者配壺毒酒,那樣口感更有層次。”
血侍首領渾身顫抖,雙腿一軟,竟然當場跪了下來。
不是因為威壓。
純粹是因為世界觀崩塌帶來的恐懼。
這就是個怪物!
徹頭徹尾的怪物!
陸離從嘴裡捏出一根極細的木刺,那是沒嚼爛的殘渣。
他慢條斯理地剔了剔牙,然後看著跪在地上的首領,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師兄送了我這麼大一份禮,我也得回個禮不是?”
陸離屈指,一彈。
“咻!”
那根沾著他口水的木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瞬間擦著血侍首領的臉頰飛過。
“噗!”
木刺深深釘入後方的巖壁,入石三分,尾端還在嗡嗡震顫。
血侍首領摸了摸臉頰,一道血痕浮現。冷汗,瞬間溼透了重甲。
只要偏一寸……
只要偏一寸,這根牙籤就能貫穿他的腦顱!
“這根‘牙籤’還給他。”
陸離轉過身,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森然。
“讓他洗乾淨脖子。這點開胃小餅乾我很滿意,但內門大比……”
“他才是主菜。”
……
血侍首領帶著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句狠話都沒敢放。
那種狼狽的背影,就像是被惡鬼追趕的喪家犬。
不到半個時辰。
一條訊息如同瘟疫一般,瞬間引爆了整個風月宗。
“聽說了嗎?那個叫陸離的新人,生吃了厲師兄送去的千陰匾額!”
“臥槽?真的假的?那玩意兒不是劇毒嗎?”
“千真萬確!據說還嫌幹,讓人家下次刷蜂蜜!”
原本以為是一場單方面碾壓的屠殺,此刻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哪裡是什麼“飼料”的反抗。
這分明是兩頭絕世兇獸,在進食前的互相試探!
風月宗深處,修羅血殿。
大殿內血池翻滾,無數白骨沉浮。
聽完手下的回報,厲天行坐在白骨王座上,手裡捏著那根沾著陸離口水的木刺。
他沒有暴怒。
相反,他盯著那根木刺,那雙猩紅的眸子裡,竟然爆發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咔嚓。”
手中的茶杯被捏成粉末。
“好!好!好!”
厲天行仰天大笑,笑聲震得血池翻湧,無數冤魂哀嚎。
“竟然能消化我的化血詛咒!”
他猛地站起身,貪婪地舔了舔嘴唇,就像看到了絕世珍饈。
“只有這種級別的鼎爐,才配成為我突破元嬰的踏腳石!”
“陸離……你不想做人,那就做我的藥吧。”
厲天行大袖一揮,血浪滔天。
“傳令下去!內門大比提前開啟!”
“我要生擒他!我要親手……活剝了他這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