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竹籃打水一場空(1 / 1)
看著地上那灘越來越大的水跡,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了。
活該!
都是活該!
寧心不是想踩著她的腦袋往上爬嗎?
張燕飛不是想靠著她肚子裡那個孩子佔便宜嗎?
現在好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路年年只覺得心口的憋悶終於散了大半,剛才被張燕飛羞辱的怒火,此刻全化作了對寧心報復的快感。
她甚至覺得自己這點刁難都算不了什麼。
只是在窗外嚇唬嚇唬而已,又沒有什麼人命。
自己還是太心地善良了,若是別人被這麼欺負,肯定要讓寧心跟著肚子裡的孽種一屍兩命!
路年年看寧心被嚇得樣子,忍不住愉快的笑出了聲。
現在天氣漸漸變涼,她穿著病服站在外面,被冷風吹的手腳有些發麻。
眼見寧心已經嚇得不敢站起來了,路年年覺得差不多了,轉身要走。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腳下一滑。
整個人栽愣愣的摔倒在地上。
一聲巨大的悶響傳來——
寧心下意識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窗戶上那張模糊的臉。
這個身形怎麼有點兒熟悉……
寧心愣了愣。
幾秒後很快便反應過來,窗戶外面的人是路年年!
路年年這個賤人,居然敢來嚇唬她!
寧心瞬間就不害怕了,眼睛紅的要滴血。
“路年年,這個我去你祖宗!”
一想到剛才自己居然被路年年給嚇得尿了出來,寧心此刻也顧不上害怕和肚子疼了。
她扯著脖子,對著窗戶外邊大罵。
幾乎是要把自己兩輩子加起來的髒話全都罵出來。
“你給我等著,老孃跟你沒完,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窗戶外的路年年這一下子被摔得不輕。
她本來就很瘦,身上沒有多少肉,這一下摔的猝不及防,沒有任何防護。
緩了好半天,還是疼的走不動路。
在聽到病房裡的罵聲後,路年年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做鬼?
她才不怕呢。
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蠢貨,就算是變成鬼,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路年年懶得在這跟寧心廢話,她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硬撐著身體,從旁邊撿了個棍子。
夜裡風冷,吹得路年年打了個冷顫,額頭上白天縫合好的傷口現在又開始隱隱作痛。
路年年摸了摸腦袋。
摸到了一手粘稠的血跡。
大概是剛才的動作太大,傷口又裂開了。
她皺了皺眉,準備等一會回去的時候,再去護士站找護士給她處理一下。
路年年最愛的就是自己這張臉了。
什麼都可以毀掉,唯獨這張臉不可以。
現在,她目的已經達到了,該走了。
要是被人發現她在這裡裝神弄鬼,那麻煩可就大了。
至於寧心?
反正到時候就算她說是自己在外面嚇唬,也沒有人會相信的。
沒有人證物證,到時候路年年都想好了,就說寧心是腦子有病,胡說八道的。
路年年最後撇了一眼窗戶裡面的殘樣,轉身就想翻下欄杆。
結果剛動了一下就聽到屋子裡傳來一聲尖叫。
緊接著也不知道寧心發什麼瘋,整個人開啟窗戶朝著她撲過來。
路年年躲閃不及,一下子就被這個瘋女人抓住了頭髮。
也不知道寧心哪裡來的力氣,她左手護著肚子,右手抓著路年年的頭髮來回左右扯。
甚至到後面乾脆左手右手一起來。
對著那張臉啪啪左右開弓。
一時間屋裡屋外只能聽到清脆的巴掌聲。
路年年額頭上本來就有傷口,又出了血,現在被寧心這樣暴力的捱打,早就爛成一團了。
鮮血順著紗布往下淌。
最後流到眼睛裡。
路年年被打的睜不開眼睛,她下意識想掙扎,但結果腳下空空,唯一能踩的就是欄杆了。
她只要一動身子就晃。
要是再摔下去,路年年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完好無損了。
於是路年年只能咬著牙,想找個機會從寧心這個瘋女人手上掙脫開來。
“你瘋了,寧心,你快放開我!”
路年年嘶吼著雙手胡亂的抓著,想掰開寧心抓著自己的手。
但是她的頭髮被對方死死攥在手裡,稍微一掙扎,頭皮就像要被扯下來一樣,疼的厲害。
她的身子懸在欄杆外,腳下就是冰冷的地面。
只要寧心再稍微用點力路年年就能被推下去。
“我瘋了我是被你逼瘋的,路年年,你毀了我的孩子,我今天就要讓你償命!”
“我告訴你,你惹錯人了,我寧心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這輩子敢惹我的人墳頭草已經好幾米高了!”
寧心本來就是被寧母慣著長大的。
從小說一不二,再加上她性格本就頑劣,折磨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
寧心一邊抓著路年年的頭髮,一邊掐著她的脖子,像是在嚇唬對方,一個勁把人保往欄杆外面推。
不得不承認,路年年確實被嚇到了。
但她梗著脖子,嘴上毫不示弱。
“讓我償命,你也配?”路年年疼的渾身發抖就這樣了,還不忘回罵過去。
“是你自己沒用,連個孩子都保不住,也就跟我打了一架,現在孩子要保不住,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要我說你這孩子就是不該來。我看有的人懷著孕又是撒潑又是打滾的都沒事兒,咋到你這兒這麼容易就沒?”
“寧心,你是窮瘋了吧,你是不是在這兒故意訛我?”
這話徹底把寧心給氣蒙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掙扎的路年年,再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好在剛才她就是被嚇了一下,肚子裡的孩子一點事沒有。
要是孩子真的被她嚇沒了,寧心想,她一定會陸年年殺了的。
抓著路年年頭髮的手放下一拽。
幾乎是瞬間。
路年年尖叫出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半個身子都懸在了欄杆外面。
她也就嘴上硬氣。
其實手早就開始胡亂抓著東西了,好半天,終於摸到了窗戶邊。
如果不是手指甲死死扣在窗戶縫裡,恐怕早就掉下去了。
這麼一下,動作太大,額頭上的傷口徹底蹦來了,鮮血糊了一臉。
“路年年,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仗著你家的勢力耀武揚威嗎?你不是看不起我嗎?現在你就像條狗一樣被我攥在手裡,你說要是我一鬆手,你摔下去,會不會摔個粉身碎骨?”
路年年的心臟狂跳不止,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
她從來沒想過,寧心這個看起來懦弱又貪慕虛榮的女人,被逼急了竟然會這麼狠。
“寧心,你別亂來!”
路年年的聲音帶著哭腔,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我錯了,我不該嚇你,你放了我,我以後再也不找你麻煩了!”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寧心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我的孩子要是沒了,我這輩子都完了,我憑什麼放了你?我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就在這時。
走廊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護士的呼喊聲。
“寧心!你怎麼樣了?醫生馬上就來了!”
寧心的動作猛地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要是被人看到這一幕,她也討不到好。
可她看著路年年那張沾滿血汙卻依舊帶著幾分傲氣的臉,心裡的恨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咬了咬牙,抓著路年年頭髮的手猛地一鬆,隨即狠狠推了她一把!
路年年本就懸在半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推,瞬間失去了平衡。
她尖叫著,雙手在空氣中胡亂抓著,卻什麼都沒抓到。
身體重重地往下墜,她甚至能感覺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砰——”
一聲悶響,路年年狠狠摔在了地上。
劇烈的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像是骨頭都被摔碎了一樣。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寧心趴在窗臺上,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路年年,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雖然只是一樓的高度。
但軍區醫院的一樓為了防止下雨積水,特意加高了高度,從外面看,跟二層沒啥區別。
這一下摔得極重,路年年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嗓子眼一股腥甜湧上來,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路年年想撐著身子爬起來,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指尖剛碰到冰冷的地面,就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額頭上的血還在往下淌,糊住了她的視線,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的,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紅。
寧心趴在窗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的恨意還沒散去。
但卻多了幾分後怕。
她剛才是真的豁出去了,只想拉著路年年同歸於盡。
可真看到路年年摔在地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她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樓下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周圍病房的人,有人推開窗戶往外看,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快看!有人摔下去了!”
“那不是住院部的病人嗎?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哎呦我的天,從這麼高摔下去,不死了也得殘疾吧。”
“這到底是誰家的病人啊,有人摔下去了,趕緊出來看看啊。”
她剛才差點殺了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寧心就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裡還隱隱作痛,好在沒有再流血,孩子應該還在。
只要孩子還在,她就還有籌碼,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寧心定了定神,眼神又變得狠厲起來。
路年年落到這個地步,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活該!
就算真的摔死了,那也是她自找的,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護士和醫生的聲音清晰可聞。
寧心深吸一口氣,猛地撲到床上,蜷縮起身子,捂著肚子開始放聲大哭。
“我的肚子好疼……我的孩子……嗚嗚嗚……”
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裡滿是絕望,任誰聽了都要心生憐憫。
護士們趕緊進來。
見寧心捂著肚子,因為她又動了胎氣,趕緊又把人送到隔壁的急救室。
半個小時後。
等張燕飛回來。
寧心已經從急救室裡面出來了。
好在她情況還算可以,但要是再情緒波動起伏太大,就算是神仙來了,肚子裡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一聽到孩子還在。
寧心和張燕飛都同時長呼一口氣。
兩人正準備回到病房,就聽到樓下亂糟糟的,好像有什麼大事發生。
寧心想到被她從樓上推下去的路年年,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她突然想到。
要是路年年被救了之後胡說八道,那她做的事情豈不是也要被曝出來?
以路家人來看,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想到著,寧心又覺得自己的肚子又開始疼了。
她想拉著張燕飛趕緊回病房,偏偏張燕飛已經被吸引了過去。
在看到地上躺著的人是路年年的時候,他明顯一愣。
“路年年?她好端端的怎麼從樓上跳下去了?”
“不知道啊。”寧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可能是她接受不了自己毀容的事實,一個想不開,就從樓上跳了下去吧。”
反正路年年的病房在樓上。
到時候就咬死了說是她自己想不開,其他人也拿自己沒辦法。
想到這個理由,寧心頓時表情緩和了許多。
張燕飛皺著眉,順著寧心的話往深了想,眼底掠過一絲算計。
路年年這一摔,怕是沒那麼容易爬起來,路家祥那邊要是亂了陣腳,他要名額的事說不定就能更順利些。
他瞥了眼身旁臉色發白的寧心,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撫:“別想太多,她自己作死,跟你沒關係。”
寧心勉強扯出個笑,心裡的石頭卻沒落地。
她總覺得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路年年那個人,向來睚眥必報,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放過她。
兩人正說著,就見幾個醫生護士急匆匆地抬著擔架往急診樓跑。
擔架上的人蓋著白布,露出的手腕慘白,額頭上的血跡浸透了紗布,看著觸目驚心。
寧心的心跳漏了一拍,死死攥著張燕飛的胳膊。
她不敢細看,卻又忍不住偷瞄,直到那擔架消失在急診樓門口,才鬆了口氣,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溼。
“走吧,回病房躺著去,別再動了胎氣。”
張燕飛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卻還落在急診樓的方向,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
寧心點點頭,被張燕飛扶著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