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剛才還罵人家來著（1 / 1）
“非也非也！”趙掌櫃連忙擺手：“這些事她因無丁牌無法自辦，皆託付給小人妻弟馬福夫婦。
據他們所言，林娘子是真心要給孩子一個著落。
不僅出重金託他們辦理收養文書、購置田莊安置，還言明要教孩子們讀書明理、學藝傍身，不求回報養老。
連請先生，都特意要求一男一女，說是讓女孩子們也能好好讀書。
其用心之誠，謀劃之遠，絕非尋常沽名釣譽之輩可比。”
像是怕虞娘子不信，趙掌櫃又說：“就連慈幼局那些癱瘓的、殘疾的，她也都收養了！”
“哦？當真？”虞娘子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複雜，既有驚訝，也有動容，最終化為一絲敬佩。
“若真如此，這林娘子可真是個大善人！”
“你剛才還罵人家來著！”趙掌櫃低聲嘀咕。
“那不是你沒說清楚嘛！”虞娘子微赧。
侍立男子身側的侍衛飛雲輕咳一聲，二人立時噤聲。
男子指尖在如意上輕叩，轉而問：“她帶來的那些小玩意，銷路如何？”
提及生意，虞娘子精神一振，眉飛色舞。
“回王爺，賣得極好！那編織手鍊新奇別緻，價格適中，不僅富家夫人小姐喜愛，尋常百姓家的女兒也買得起。
第一批貨已售出大半，不少客人都在詢問新樣式。
依屬下看，此物大有可為，若能穩定供貨，或可成為珠璣坊一項特色進項。”
男人微微頷首，未置可否。
他將琉璃如意小心放回鋪著軟緞的錦盒中，蓋好盒蓋。
待虞娘子與趙掌櫃退下，飛雲方低聲請示：“王爺，此女來歷蹊蹺，手中異物頻出，是否需派人詳查？”
“不必。”男子——正是青州封主永平王沈湛——將如意輕置回錦盒中，“這等奇珍異玩，斷非皇兄手筆。”
飛雲仍不放心：“她持有這許多外邦之物，會否是番邦細作？”
“細作？”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可見過哪個細作，行事如此高調，又是獻寶，又是行善，還大張旗鼓要收養上百孤兒？更遑論她帶來的這些‘外邦之物’，件件精巧稀罕，若真是番邦細作，成本未免太高了些。”
飛雲語塞，但仍不放心：“可是王爺，她身份不明，總歸是個隱患。”
“正因其身份不明，才更有趣。”
沈湛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搖曳的竹影，眸色深了些。
“不過，確也不能全然放任。此事你無需再管，本王自有分寸。收拾行裝，明日啟程赴京。”
他略一沉吟，轉身道：“傳飛羽來見本王。”
“是。”
片刻後，一道輕盈如燕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是一名身著勁裝、面容清麗的女子，正是沈湛麾下最擅長隱匿與探查的女衛，飛羽。
“王爺。”
“飛羽，有一事交予你。”
沈湛語氣平淡：“柳枝巷，一位戴黑色帷帽、自稱林姓的娘子，近期動靜頗大。我要你設法接近，暗中觀察。記著，只需觀察，非到萬不得已，不得驚擾，更不得暴露身份。我要知道，她究竟是何方神聖，意欲何為。”
“屬下明白。”飛羽抱拳，身影一閃，便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退去。
沈湛重新拿起那隻小熊錘紋杯，指尖摩挲著杯蓋上憨態可掬的小熊。
下月便是太后壽辰，那琉璃如意正可作壽禮。
而這稚巧的錘紋杯，長樂那丫頭必定喜歡。
冰川杯新穎，送給皇嫂。
其他的幾隻琉璃杯嘛，送給皇兄和幾位皇子把玩。
至於那些精巧手鍊……後宮那些女人，應該會滿意。
若是宮裡人都喜歡這些東西，他的珠璣坊還愁打不開銷路？
到時候流水般的銀子進賬，他那個多疑的皇兄就更加奈何不得他了。
而這個謎一樣的林娘子……
沈湛望向柳枝巷的方向，眼中興味漸濃。
或許，會成為他棋盤上一顆意想不到的棋子，也或許，能帶來些別的驚喜。
……
……
週一清晨，林沐晨為女兒們準備了豐盛早餐，目送她們走進校門後，才折返回出租屋。
從衣櫃裡翻出那套珍藏數年、款式經典的奶白色西裝套裙仔細熨燙。
這是她當年升副總監的時候獎勵自己，花了五位數買下的“戰袍”，質地精良，剪裁得體，雖時隔數年，穿上身依舊利落挺拔。
她化了個清爽的淡妝，將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約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鏡中的女子，眼神沉靜，褪去了往日的疲憊與惶然，多了幾分沉穩與底氣。與昔日那個為債務焦頭爛額的自己，已判若兩人。
驅車抵達古董街與沈鶴年匯合。
沈老也一改平日閒適的裝扮，換上了一身挺括的寶藍色祥雲紋唐裝，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還戴上了一副頗有學者氣質的木質邊框眼鏡。
見到林沐晨，他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露出讚賞：“好，精神！年輕人就該有這樣的精氣神。走，今天你可是主角。”
林沐晨心中苦笑。
精氣神？那都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若不是有賣古董的錢吊著，那九百多萬的債務壓在誰身上，誰都精神不起來。
沈鶴年小心翼翼地從內室捧出那隻紫檀木匣，開啟讓林沐晨最後確認。
那幅“人首馬身吹笛圖”在晨光中泛著古老而神秘的光澤，彷彿隨時會從中走出一個異域樂師。
合上蓋子，沈鶴年輕輕拍了拍木匣，如同告別一位老友。
兩人小心地將裝有緙絲屏風的紫檀木匣搬上車。沈鶴年再次開啟確認，那幅“人首馬身吹笛圖”在晨光中泛著古老而神秘的光澤，彷彿隨時會從中走出一個異域樂師。合上蓋子，沈鶴年輕輕拍了拍木匣，如同告別一位老友。
省博物館今日氣氛非同尋常。當他們抵達時，博物館門前已停了不少車輛，甚至有電視臺的轉播車。沈鶴年低聲對林沐晨說：“看來老王這回是真下了力氣，陣仗不小。”
進入指定的貴賓接待廳，林沐晨才發現何止是“陣仗不小”。
廳內燈火通明，長槍短炮的記者已架好裝置，省內文博系統的幾位重量級領導、著名專家學者幾乎悉數到場，甚至還有幾位省、市相關部門的領導也在座。
眾人低聲交談著，目光不時投向入口，帶著期待與好奇。
王明遠教授今天穿著嚴肅的中山裝，見到沈鶴年和林沐晨，立刻迎了上來。
先是與沈老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後熱情地與林沐晨握手。
“林小姐，歡迎歡迎！您能慷慨捐贈如此重寶，實在是功德無量，功在千秋！各位領導、同行，這位就是捐贈人，林沐晨小姐！”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沐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