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有點緊張(1 / 1)
閃光燈頻頻亮起,她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微微頷首。
接下來是絡繹不絕的引薦與寒暄。
某館長稱讚她“目光如炬,心懷家國”;某領導握住她的手,感慨“年輕一代有如此文化擔當,令人欣慰”;專家學者們則圍著沈鶴年,急切地詢問著緙絲屏風的細節……
林沐晨從容應對,言辭謙遜,心中那根關乎款項的弦卻始終緊繃——說了這麼多漂亮話,錢不會不給了吧?
直到王明遠教授趁著一個間隙,低聲對她和沈鶴年說:“小林,沈老,捐贈款項已經按照協議,由財政專項渠道撥付了,最遲今天下午就能到你的賬戶。這是流程單,你看一下。”
林沐晨接過那張蓋著紅印的流程單,快速掃過關鍵資訊,心頭那塊大石才轟然落地。
笑容,這才真正抵達眼底。
正式的捐贈儀式在博物館最大的報告廳舉行。
臺上鋪著紅毯,背景板是巨大的捐贈儀式主題海報。
林沐晨、沈鶴年、王明遠以及幾位主要領導在臺上就座。
按照流程,王明遠作為館方代表詳細介紹緙絲屏風的發現過程(隱去了具體來源)、歷史價值與藝術價值,配合著高畫質投影,那瑰麗的紋樣引起臺下陣陣驚歎。
接著,是領導致辭,對林沐晨的義舉給予高度評價。
輪到林沐晨發言時,她站起身,走到發言臺前。
燈光有些晃眼,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和閃爍的鏡頭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想到賬戶裡即將到來的數字,想到悠悠和曉曉未來的保障,想到自己在雲璃剛剛起步的藍圖,她的心迅速安定下來。
“各位領導,各位前輩,大家好。我很榮幸,這件藏品能夠最終進入省博物館,得到最專業的保護和研究,並向公眾展示其跨越時空的美。這不僅是這件文物最好的歸宿,也了卻了我的一樁心事。保護文化遺產,傳承中華文明,是每一箇中國人的責任。我只是做了我認為應該做的一點小事……”
她的發言簡短、謙遜,卻足夠誠懇。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隨後是捐贈協議交換和捐贈證書頒發環節。
當林沐晨從領導手中接過那本厚重、精美的捐贈證書時,相機快門聲連成一片。
她與領導們握手、合影,笑容標準。
合影時,林沐晨腦中忽然閃過一個近乎荒誕的念頭:拿著今天這些和省市領導、文博泰斗的合影,以後要是再去找工作,簡歷該多麼“金光閃閃”啊……恐怕再也沒有HR敢輕易質疑她的“空窗期”了吧?
這個念頭讓她幾乎要笑出來,好在及時忍住,只是嘴角的弧度更自然了些。
儀式結束後的簡餐會上,林沐晨成了小小的焦點,不斷有人過來攀談、遞名片。
她從容應對,言談間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失禮數。
沈鶴年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欣慰。
走出博物館,午後陽光正好。
林沐晨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都是自由與希望的味道。
手機震動,銀行入賬簡訊如期而至。
她看了一眼那一長串數字,心中無比平靜。
錢已到位,下一步,該去把看中的那套“狀元屋”定下來了。
然後,她的珠寶店,也該正式起航了。
……
……
雲璃那邊的事情進展異常順利。
不到三天,買莊子的手續、領養的手續、開店的手續便全都辦妥了。
阿圓興沖沖地給林沐晨送來一疊文書,倒把林沐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吳二那邊的組合櫃還沒完工,義烏採買的貨物也才陸續運到,店裡幾乎空空如也,實在沒什麼可賣的。
“林娘子,你這邊有啥要搭把手的儘管吩咐,我們兩口子隨叫隨到!”
林沐晨略一思忖:“還是先不急開張,我讓吳二哥趕製一塊牌匾,等萬事俱備再開業不遲。”
“那成!”阿圓應下,又問:“那……今兒個咱是不是該去慈幼局看看孩子們了?手續齊了,總該讓孩子們正式見見‘母親’。”
林沐晨心頭忽然掠過一絲陌生的緊張。以往雖也常去,但今日身份不同,意義更不同。
“那個……阿圓姐,你稍等我一下,容我……換身衣裳。”
阿圓瞧了瞧她頭上那頂遮蔽嚴實的帷帽,輕聲商量:“這帷帽……今兒個就不戴了吧?總得讓孩子們記住,他們的孃親,生得什麼模樣。”
林沐晨猶豫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好,等我一會兒。”
她迅速返回現代,取來化妝包,換上一身嶄新的竹青色襦裙,對鏡重新梳理了髮髻,依舊只用那根樸素木簪固定。
臉上薄施脂粉,勾勒出精緻的眉眼。
這段時間無債一身輕的鬆弛,加上系統的滋養調理,讓她的氣色和精神狀態煥然一新,與初來時的憔悴判若兩人。
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身“偽裝”足夠徹底,絕不會被阿生那小子認出來。
她最終還是沒有完全摘下帷帽,只是換了一頂更為輕薄的,僅覆一層朦朧白紗,不再是從頭到腳的漆黑籠罩。
隔著輕紗,依稀能窺見其下姣好的輪廓。
阿圓在院中等了許久,見她出來仍戴著帷帽,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瞧見那若隱若現的容貌,又忍不住讚歎:“林娘子,你可真俊!這麼好看,幹嘛總藏著掖著?”
林沐晨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無奈:“寡婦門前是非多,何況……無依無靠的。少些麻煩總是好的。”
阿圓聞言,立刻露出理解的神色,用力點了點頭。
一個有錢無勢又貌美的寡婦,確實該謹慎些。
兩人一同前往慈幼局。
今日的慈幼局,氣氛與往日有些不同。
孩子們已知曉被正式收養的訊息,歡喜雀躍中夾雜著不安與忐忑。
連阿生今日都沒去賣糖葫蘆,早早等在這裡,看著林沐晨,嘴唇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最終卻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林沐晨看著那一張張寫滿期待與惶惑的小臉,心頭微軟。
她走到院子中央,輕輕抬手,掀起了眼前的薄紗,讓自己的面容和眼神清晰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孩子們,別怕。”她的聲音溫和而清晰,“我收養你們,不是為了驅使你們幹活,更不是要把你們分開。
從今天起,你們多了一個親人,那就是我。
你們彼此之間,也真正成了血脈相連的兄弟姐妹。
以後,就算長到二十歲、三十歲,哪怕五十歲、八十歲,也沒人能再把你們強行分開。
我不會強迫你們做任何事,只希望你們都能平平安安長大,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學本領,將來都能靠自己的雙手,過上自己想過的日子。”
一個瘦瘦小小、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從人群中跑出來,一把抱住林沐晨的腿,仰著小臉脆生生道:“我的願望就是一輩子陪著孃親,侍奉孃親!”
林沐晨低頭細看,認出正是上次給她看手工作品的那個孩子。
她心中微動,總覺得這孩子的眼神和舉止,不像尋常孤兒那般怯懦,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伶俐與……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