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斷後,反擊追兵(1 / 1)
貌盛冷笑一聲:“就算聯手,我們也不是正規軍的對手,血雀師可是緬甸最精銳的部隊。”
“正規軍?”陳翰笙冷哼一聲,“在叢林裡,正規軍就是活靶子。”
他站起身,用匕首在巖壁上劃出幾條線,又劃出一個圓圈,圈裡畫了幾個叉。
“我教你們一套打法。不是正面硬剛,是打獵。血雀師人多,裝備好,但他們有一個致命弱點,他們不熟悉這片叢林。”
匕首劃出幾條線,把圓圈分割成幾個區域。
“分兵,設伏,誘敵,圍殲。讓他們追著我們的影子跑,跑到我們選好的地方,然後分散開幹掉他們。”
貌盛盯著那張簡陋的戰術圖,眼神漸漸變了。
他在叢林里長大的,知道這片土地有多兇險。那些正規軍再精銳,也只是會開槍的城裡人,而他們是這片叢林的孩子。
“你這套打法……叫什麼?”
“游擊戰。”
阮夢芝看著他,眼神複雜。這個男人炸了她家的軍火庫,間接害她父親重傷。按理說她應該恨他入骨,但此刻他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我父親那邊……我要怎麼做?”
“你回去。”陳翰笙看著她,“回到孟薩,把你父親的人接管過來。你是阮文紹的女兒,是他們的主心骨。只要你在,他們就不會散。”
“可我從來沒帶過兵……”
“你不需要帶兵。”陳翰笙說,“你只需要站出來。其他的,我會派人幫你。”
他看向角落裡正在啃壓縮餅乾的趙鐵。趙鐵一愣,差點把餅乾渣嗆進氣管裡。
“頭兒,你不是吧?”
“這是命令。”陳翰笙的聲音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保護她回孟薩,整合阮文紹的殘部。等我的訊號。”
趙鐵嚥下嘴裡的餅乾,嘆了口氣。
“行吧。這活兒我接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看向阮夢芝,“阮小姐,跟我走。”
阮夢芝看了陳翰笙一眼。
“你呢?”
“我?”陳翰笙笑了笑,“我去見達汗,達汗以為我還是他的人。以為我在幫他清理殘局。我要利用這一點,把他引進我們的陷阱裡。讓那條老狗親眼看看,什麼叫——”
話沒說完,他突然頓住了。洞口外面,遠處的叢林裡,傳來了狗吠聲。
不是一兩隻,是一群。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樹枝被折斷的噼啪聲。
趙鐵臉色瞬間變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洞口,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回過頭,表情煞白。
“頭兒!達汗的人追來了,至少三十個!還有狗!”
洞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貌盛的親兵們開始檢查彈藥。那些女眷嚇得臉色發白,擠成一團。
陳翰笙卻沒動,他站在洞口,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光:
“來得好,原計劃不變。貌盛,帶著女人從後面的暗道走。趙鐵,護送阮小姐,往西繞過去。我留下來,給你們爭取時間。”
“頭兒,那可是三十多個人!”
“我知道。”陳翰笙檢查了一下彈夾,塞回槍裡,“但他們不知道這個洞有幾個出口。”
洞外,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還有狗吠聲,還有人在用緬語喊著什麼。
陳翰笙看了阮夢芝一眼,舉起槍對準洞口。
“記住我說的,活下去,然後復仇。”
狗叫聲越來越近,黑背狼犬的嗥叫在晨霧中迴盪,尖銳刺耳。
陳翰笙趴在洞口的岩石後面,右手握著那把改裝過的勃朗寧,左手五指張開,按在冰涼的石面上。
霧氣很重,能見度不足二十米。
三十米外,灌木叢劇烈晃動。一條黑背狼犬率先竄出,後面跟著一個穿迷彩服計程車兵,手裡牽著繩子,腰間別著緬刀,刀鞘上有暗紅色的鏽跡。
“搜!就在這附近!”後方傳來呼喊。
十幾個士兵散開,呈扇形包圍過來。他們的腳步很穩,槍口始終指向可能藏人的位置,彼此之間保持著三到五米的掩護距離。
“專業!”陳翰笙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些人不是達汗的普通手下。步法、槍姿、戰術配合,都帶著正規軍的影子。達汗從外面請來的僱傭兵?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五點四十七分。
“三,二,一。”
心裡默數的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那個牽狗計程車兵剛好走到一棵老樹旁邊。他的左腳踩進落葉堆裡,腳踝碰到了一根細細的藤蔓。
那根藤蔓連著兩顆手雷的拉環。
“嘣。”輕響,然後是轟鳴。
火光和彈片同時炸開,吞沒了那個士兵和那條狗。黑背狼犬的慘叫只持續了半秒就戛然而止,接著就是人的嚎叫聲。
旁邊兩個士兵被氣浪掀飛出去,一個撞在樹幹上;另一個捂著肚子倒地,在地上翻滾慘叫。
“有埋伏,散開!”
敵人的指揮官反應極快,第一時間發出命令。剩餘計程車兵迅速趴倒,尋找掩體,子彈開始向洞口飛來。
“嗒嗒嗒”岩石被打得火星四濺,碎屑飛舞。
陳翰笙縮回身子,貼著巖壁滑到另一個位置。他的動作很快,但呼吸依然平穩。
“走!”他對身後喊道,“按計劃撤!”
貌盛咬著牙,把那個昏迷的紅裙女人背起來。他的左腿在兩天前的混戰中受了傷,現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沒有吭聲。
他的兩個親兵護在左右,貓著腰往洞穴深處跑。
趙鐵拉著阮夢芝,往另一側的暗道鑽去。
“我不走!”阮夢芝突然掙開他的手,轉身往回衝。“我要殺了這些賊人!”
“砰!”一顆子彈打在阮夢芝腳邊的石頭上。碎石飛濺,一塊鋒利的石片劃過她的臉頰,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她整個人僵住了。這是戰場,不是她在曼谷撒酒瘋的地方,也不是她在父親庇護下指點江山的會議室。
這裡的子彈不認識她姓什麼。
“走!”趙鐵不再廢話,直接把她扛起來跑進了側洞。
洞口只剩下陳翰笙一個人。他不斷變換位置,每隔幾秒開一槍。勃朗寧的槍聲在巖洞裡迴盪,聽起來像是有好幾個人在還擊。
每一槍都經過精準計算。
不是為了殺敵,只是為了拖延。只要他能在這裡撐十分鐘,其他人就有機會從暗道撤到安全地帶。
“噠噠噠——”敵人的火力越來越猛,密集的彈雨把岩石表面打出一排排彈坑,粉塵瀰漫。
一塊跳彈擦過陳翰笙的肩膀,擦破了皮肉,火辣辣的疼。
他咬著牙,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顆煙霧彈,拔掉拉環,扔了出去。
“嘶”白煙瞬間充滿洞口。
“衝進去!”外面的指揮官吼道,“他沒子彈了!”
幾個黑影衝進煙霧。
但陳翰笙已經退到了洞穴深處的岔路口,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箇舊打火機,點燃了一根引線。火星沿著引線快速竄動,消失在黑暗中。
陳翰笙轉身就跑。
身後,一聲悶響,幾噸重的石頭落下,塵土衝著他的後背撲來,幾乎把他掀倒。他踉蹌了兩步,扶住巖壁,大口喘氣。
追兵被堵在了外面,暫時安全了。
十分鐘後,後山一片密林深處。
三路人馬在預定地點匯合。
貌盛的人少了一半。那個紅裙女人還活著,但已經昏迷了,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青,明顯是失血過多。兩個親兵的臉上、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死了三個兄弟。”貌盛的聲音很低,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老錢……老錢是為了掩護我們,被打成了篩子。”
陳翰笙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有安慰的話。在這個地方,安慰是最廉價的東西。
“剛才……”阮夢芝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過河的時候,有個人跟到了我們後面。”
趙鐵愣了一下,轉頭看她:“什麼時候的事?”
“你在前面探路。”阮夢芝把手裡的槍舉起來,槍管還是熱的,槍口飄著淡淡的火藥味,“他從灌木叢裡鑽出來,離我不到五米。”
“打中了?”陳翰笙問。
“打中了。”阮夢芝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抖。
陳翰笙看著她,目光停留了兩秒:“幹得好,你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