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不能人道(1 / 1)
她深知此事關乎兒子在宮中的前程,更關乎整個裴家的榮耀與安危,她立刻命心腹丫鬟請來了正在書房的裴相。
裴相踏入內室時,面色沉靜如水,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霾。
聽罷夫人的低聲轉述,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兒子慘白羞愧的臉,沉默片刻,從齒縫間擠出一句:“廢物!”
這一聲,不帶半分父子情誼,只有純粹的失望與鄙夷,他素來更偏愛外室所出的幼子裴耀,覺得裴青越過於優柔寡斷,不堪大任,如今這意外,更是給那份不喜添了十足的厭惡。
“你可知道,若此事傳出去,我們裴家將會面臨怎樣的局面?”裴文淵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千斤重量,“女帝若知你是個不能人道的閹人,莫說側夫之位,就是你的性命也難保!我們裴家也會因此蒙羞,在朝中再無立足之地!”
旋即,裴相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吩咐道:“去,將‘神醫’雲老先生請來,記住,隱秘行事,從後門入府。”
重金之下,效率極高,不過一個時辰,一位鬚髮皆白、身著灰布長袍,眼神卻異常清亮銳利的老者,被悄然引入相府最深處的密室。
雲神醫屏息凝神,三指搭上裴青越腕間,感受那紊亂虛浮的脈象,又仔細檢視了他此前為取心頭血而受傷的胸口舊痕,眉頭越皺越緊。
“公子此前取那心頭血,乃損傷元氣根本之舉,非同小可啊。”他緩緩收手,沉吟道,“觀此脈象,想必是當時急怒攻心,驚懼交加,導致氣血逆亂,阻塞了關鍵經絡,方有此厄。”
良久,他收回手,沉吟片刻,帶著幾分醫者的直白,開口問道:“老夫冒昧,請問公子,在此番變故之前.........可行過魚水之歡?此事關乎病因判斷,還請公子如實相告。”
裴青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嘴唇囁嚅著,羞辱感讓他難以成言。
一旁的裴母見狀,立刻接過話頭,語氣肯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有的,自然是有的。”
她邊說,邊從袖中滑出一錠沉甸甸的金,元寶,無聲地塞入莫神醫手中,動作流暢而隱秘,“先生,我兒年輕面薄,羞於提及此類私密之事。還望先生竭盡全力,務必醫治好他。
此事……關乎我兒前程性命,更關乎家族聲譽,萬萬不可對外洩露半分。”
她刻意加重了“不可外傳”四字。
若讓人知曉他婚前有過女子,雖非十惡不赦,但總歸於名聲有礙,更可能引來女帝猜忌與不悅。
此刻,任何一點風險都必須徹底扼殺。
雲神醫掂了掂手中金,元寶的重量,混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瞭然與世故,他拱拱手,語氣平穩:“夫人放心,老夫行醫自有分寸,定當竭盡所能,守口如瓶。”
裴青越看著母親與神醫的互動,聽著那意有所指的話語,心中稍安,卻又湧起一股更深的屈辱和急切。
他必須儘快好起來,必須重新獲得陛下的“恩寵”,否則,這裴家嫡子的榮耀,女帝側夫的地位,都將消失。
他絕不能讓裴家的一切,最終落到裴耀那個卑賤的私生子手裡!
目光掃過裴相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裴青越心底湧起強烈的恨意與不甘。
他深知,他這個父親,道貌岸然,禽獸不如!當年母親懷著他時,便在外勾搭妓子,生下裴耀那個孽種。
如今竟還想讓那孽種騎到他頭上?之前那五萬兩賑災銀,不就是父親膽大包天,挪用去填補裴耀販賣私鹽捅出的窟窿麼!
雲神醫的聲音將裴清越拉回現實,“公子此症,並非絕症,但……醫治起來頗為棘手,需費些時日,且過程或許有些難熬。”
裴青越一聽並非絕症,眼中立刻燃起希望的光芒,急切道:“無論多難熬,需要多久,只要能治好,本公子都忍得!請先生務必施以妙手!”
“既如此,老夫便開一劑方子,內服湯藥,每日三次,不可間斷。
外加針灸之術,疏通淤堵之經絡。”雲神醫取出銀針,那細長的針尖在燭火下閃著寒光,“公子,請褪下衣衫,俯臥於榻。”他轉向裴相夫婦,“相爺,夫人,還請暫避。”
裴相冷哼一聲,拂袖而去,臉上盡是“此子不堪大用”的厭棄。
此前他還因裴青越得勢而稍假辭色,如今眼見其可能成為累贅,那點客氣便蕩然無存。
裴母擔憂地望了兒子一眼,欲言又止,終是嘆了口氣,“越兒,娘就在門外。” 得到裴青越低低的“嗯”聲後,她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裴青越看著那長長的銀針,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但還是依言照做。
當冰涼的銀針刺入穴位,帶來一陣痠麻脹痛時,他死死咬住了嘴唇,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整個治療過程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結束後,裴青越只覺得渾身虛脫,被針刺過的穴位又酸又麻,那難以啟齒之處卻依舊沒有任何起色。他心中焦躁,卻不敢表露,只能強撐著問道:“先生,這……需要多久才能見效?”
莫神醫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藥箱,“短則旬日,長則……半年亦有可能。
關鍵在於公子需放寬心緒,莫要焦慮,配合治療,切記,治療期間,絕對不可近女色,否則前功盡棄,神仙再世亦難迴天。”
“半年?!”裴青越心頭一沉。
半年時間,變數太多,陛下那邊……他如何能確保恩寵不衰?若是期間,女帝顧冥煙提及子嗣之事,他又該如何應對?
“不行,太久了!神醫,求你再多想想辦法,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幾乎是哀求道。
此時,裴母也推門而入,聽到“半年”之期,臉上血色褪盡,她也深知這欺君之罪的風險,必須儘快讓他們“夫妻之實”坐實才行。
“先生,求您再費費心,定然還有其他法子,是不是?”
雲神醫捋著長鬚,面露難色,遲疑片刻方道:“也不是全無他法........只是,此法過於猛烈,過程痛苦異常,非常人所能忍受,老夫怕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