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殺意(1 / 1)
那之後沒多久,又有幾人幾乎同時結束了領悟。
分別是月瑤、半裸男子、血衣郎君高秀,以及一夥三胞胎。
相比其他人,月瑤身上的氣質似乎隱隱發生了一些變化,變得更加雍容而內斂。
“你運氣不錯,這門《瑤臺種桂法》雖只是中乘級別的秘法,但與你主修功法極為契合,相比之下倒是更珍貴了幾分。”
高冠者對月瑤淡淡開口。
“謝前輩提點。”
月瑤點點頭,斂衽一禮。
顏天章注意到了她。
“這位姑娘,你我是不是曾經見過?”
這般登徒子般的招呼方式,放在別人身上自然顯得輕浮,但顏天章面容清俊,加上一身世家貴子的風度,倒反而有幾分風度翩翩的感覺。
他也自忖,自己的身世氣度,應該沒幾個女子能拒絕。
“公子可能記錯了。”
然而,月瑤卻只是對他微微搖頭。
事實上,在京之時,她確實與顏天章有過一面之緣。
不過那時她還是皇親貴胄,雖地位尷尬,卻仍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而今,對方若是真認出自己,或許絕不介意出賣自己的身份,以幫助家族撰取巨大的利益。
只是沒想到,自己以特殊物品遮掩氣息容貌,竟還會被此人發現,看來對方生而得一卷天書的傳說,或許並非完全虛假。
但顏天章卻沒有就此罷手的意思,反而擋在了月瑤身前:
“顏某對自己的記性還是有信心的。姑娘放心,在下並無惡意。”
月瑤斂眸不語,此時自然是並無惡意,但若確認了自己的身份,真的還能沒有惡意嗎?
自京城一路過來,她早已見識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便是那些曾經被自家或父母施恩之人,也沒少恩將仇報,落井下石。
她皺起眉,想要避開顏天章的糾纏。
可顏天章的速度,卻比她還要快了幾分。
“喲,這是哪家的小崽子,光天化日便強搶民女,也恁不要臉了。”
劉寄奴和拓跋昊走到了月瑤身邊。
三人之間的氣勢,頓時隔空碰撞在了一起。
“公子是想在這三省學宮藏書樓內動手嗎?”
顏天章聞言眉頭微皺,看了眼面色平靜的高冠者,最終沒再理會劉寄奴話語中的冒犯,收回了氣息。
轉而掃視了一眼三人,淡淡道:
“你們看起來並不相熟。”
劉寄奴眼神一動,意識到對方是在透過自己來確認月瑤的資訊。
於是他一咧嘴,笑著道:
“怎麼?這是我家兄弟未過門的媳婦,你小子別做野夢了,識趣的便走遠點。”
顏天章目光一凝,看向拓跋昊。
劉寄奴抬手,指了指趙易。
“好,顏某曉得了。”
顏天章忽地平靜下來,對月瑤點了點頭:
“若有機會,我會與尊夫聊聊。”
月瑤平靜地點了點頭。
但面紗之下,她的臉早已是一片通紅。
她暗戳戳瞪了劉寄奴一眼,怎麼也沒想到,這荒唐的傢伙竟會給自己編這麼個身份。
那接下來……自己豈不是還得設法配合維持這個身份?
“天章,你認得此女?”
剛剛參悟了六本功法,適時結束了考試的羅森,恰見到了這一幕。
三省學宮童試不得出手,否則方才他會毫不猶豫,上前斬斷阻攔顏天章之人的腦袋。
“或許吧。”
顏天章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有些事牽連甚大,即便是羅森,也沒有資格知曉。
於是他將目光落在了仍在努力考核的其他人身上。
此時時間已經過了大半,場中不斷有人驚恐大叫,隨後被化作一本典籍落在書架上。
沙漏的沙沙聲配合著這種慘叫聲,更是讓本就被某本典籍難住的人心神不寧,愈加無法好好參悟起其中內容來。
“剩下這些,都是些天賦粗劣的貨色,沒什麼好看的。”
羅森冷冷看了眼那些人,目中帶著不屑。
顏天章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趙易身上看了一眼:
“羅大哥,你說的那人,似乎要死在這了。”
趙易身前此時僅有兩本書,在他眼裡和死人無異。
“原來是個廢物,看來是我看走眼了。”
“嗯,無甚干係,若他運氣好過了此關……”
“我明白了。
顏天章淡淡一笑。
不論那女子是不是那位,這般角色,隨手抹殺便是。
顏天章並未表露自己對趙易的殺意,但如今的容容,對這種惡意的感知卻極為敏感。
尤其是,對方惡意的物件還是趙易。
“喂,老夫子,可以叫你老夫子嗎?”
容容像只猴子般坐在高高的書架邊緣,嗖的一聲跳到了高冠者身旁。
“額,這……自然是可以的。”
高冠者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竟流露出些許恍惚的情緒。
有多少年,沒人這般稱呼過自己了?
遠到,自己都忘了,這曾是自己最愛的稱呼。
他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冕下,您有何事?許可權範圍內,我可盡力為之。”
容容毫不猶豫,小手指著顏天章二人道:
“可不可以把那個白衣服的變成破書,他太臭屁了,我不喜歡他。”
這一指,著實把顏天章二人嚇了一跳。
這位學監若是出手,整個三省學宮他二人無處可逃。
好在,高冠者只是瞥了二人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略顯為難道:
“冕下見諒,此二人並未違規,我並無抹殺之權。”
容容略顯失望,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那就算啦。你一直都在這裡嗎?會不會很無聊?這裡這麼多書,有沒有小人書呀?”
高冠者微微一笑,揮手之間,一套排版精美的小人書便出現在了容容身前。
小丫頭半點不擔心哥哥會過不了這一關,興致勃勃地拿起小人書,找了個角落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顏天章與羅森這才鬆了口氣。
隨即,顏天章眼中的殺意,變得更濃了。
“羅大哥,這是個威脅。”
羅森點頭傳音回應:“若有機會,我會殺了她。”
“那學監,是否會因此發怒?”
“學監雖有一定自主性,但卻受規則所限,能做的不多。”
二人的對話無人可知,但劉寄奴卻默默走了幾步,擋在了容容身前。
“趙兄竟然還沒完成,倒是有些古怪。”
拓跋昊微微皺眉。
月瑤也點了點頭,在她看來,以趙易的年歲,能有如今的實力,悟性絕不至於那般低。
更何況,之前與謝寅一戰之中,趙易更是展露了驚人的槍意,這種武道天賦,又怎麼可能過不了這一關?
反倒是劉寄奴,仍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樣子:“興許是易哥兒運氣不好,挑到了一門上乘武學。放心吧,他指定能成。”
二人聞言皆是點頭。
不知為何,明明相識不久,他們對趙易的信心,卻十分的足。
事實上,在顏天章流露出殺意的那一刻,趙易便從百家姓空間內醒來了。
他倒是未曾拿到上乘武學,但中乘武學確實得到了好幾門,這對他人來說需要花費許多時間精研的典籍,他只需記下其中內容,再到百姓家空間之中揣摩便是。
若是遇見疑難,自可以生死比拼來印證。
實在不行,強行修煉一番,錯了不過是爆體而亡,轉眼便可復活。
實在悟不通的,不還有武境之中的老祖宗們嘛。
譬如此時,武境之內的童淵老頭和張三丰,便各自抱著一門武學苦思冥想。
此時有老祖宗不用,更待何時?
藉著這些優勢,趙易幾乎是以旁人數十倍的速度領悟著功法。
身旁的兩本,是不引人注目的障眼法。
腰間的儲物匣內,已擺滿了近百本典籍。
這些對於他人來說品質普通的下乘功法,對趙易來說卻與寶貝無異,每一本,都代表了滿滿的香火。
短短時間內,趙易的香火數量,便增加了近三萬。
原本以為只能等日後再開啟的趙家源頭老祖,此時竟漸漸有了希望。
“這般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不好好珍惜,可是要受天譴的。”
趙易無聲看了顏天章一眼。
有些事,等後面幾關再慢慢跟你玩。
百家姓空間內。
童淵一見趙易來了,興沖沖舉起了手中的典籍:
“徒兒,你說的那處疑難,為師悟通了。”
“果然不愧是師父,弟子遠不能及也。”
趙易拍著馬屁,反手又凝出了一本典籍:
“師父,弟子方才路過溪邊時,有緣又得了一本功法。弟子駑鈍無法參透,還得請您老人家慧眼參詳參詳。”
童老頭抽了抽嘴角。
這才多久,都撿到多少功法了?
可沒來得及拒絕,自家好弟子卻已咻的一聲不見了人影。
另一處武境。
張三丰見趙易來了,直接伸出了手。
“還有幾本,盡數拿來便是。”
“那敢情好。”
趙易咧嘴一笑,啪的一聲,扔出了五本典籍。
張三丰眼角一跳,他實在想不通,這小子是從何處得的這般多的武林秘籍。
難道是下山劫了元廷的武庫?
……
沙~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沙漏中的細沙,已將要見底。
但翻動典籍的聲音,卻愈發的少了。
有人癱在那裡,身旁擺著四本武道典籍,眼神已經渙散。
他運氣不好,最後取到了一本中乘鞭法。
以他的天賦,這幾乎等同於宣判了死刑。
丁辰恐慌地抬起頭,看了眼沙漏,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
他此時將將悟通了四本典籍。
他伸出手,想要從書上拿起新的典籍,但是卻又三番幾次拿起又放下。
他不敢翻開,擔心抽到中乘武功。
事實上,即便是下乘武功,他恐怕也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一聲哈欠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趙易伸了伸懶腰,竟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
這傢伙……
丁辰無奈一嘆,人之將死,原本的小恩怨便不再放在心上了。
他想了想,走到趙易身邊,見他身旁也僅有四本典籍,不由搖了搖頭。
這小子,天賦比他還差。
“你……”
丁辰張了張嘴,最終嘆道:
“小子,咱們眼見是不成了,你有甚遺言,快些與我家姑娘交代一番吧。你家那妹子是個討人喜歡的,你若求情,我家姑娘心善,定會答應的。”
趙易一愣,倒沒想到這傢伙臨死前倒還有幾分良心。
但問題是,參悟五本典籍而已,他早就參悟了超過數十倍的數量了。
真要留遺言的話,其實只要丁辰自個兒留就可以了。
丁辰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和自己一般臨死前心神崩潰,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咱倆怕是要在這書架上做個鄰居了,以前那些事,是丁某做的不對,你別見怪。”
說著,嘆了口氣,認命一般,抬手就要從書架上隨手拿下一本典籍。
“等等。”
趙易按住了丁辰的手。
隨手將自己手中那本遞了過去:“用這本吧,這是下乘功法。”
“可是……你自己……”
丁辰強忍著求生的渴望,眼中的糾結幾乎要凝成實質。
趙易見他這般,嘆了口氣:“罷了,送佛送到西。”
說著,便自乾坤匣中掏出一把筆來,迅速在其上書寫起了文字。
丁辰看著他愣愣出神,這傢伙,到底要做甚?
片刻之後。
趙易朝著手中的典籍吹了口氣,抬頭看了眼沙漏,隨手將典籍丟給了丁辰。
“拿著吧,時間不多,但應該來得及。”
丁辰聞言苦笑: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即便是下乘武功,這點時間我也來不及參透了。既然你已經有了些感悟,還是自己拿著吧。”
他眼中的渴望褪去,剩餘的只有死前直面己心的釋然。
“有那時間廢話,不如翻開看幾眼。”
趙易皺了皺眉,也不管丁辰是否同意,直接翻開了他手中的典籍。
事已至此,丁辰只得低頭看向其中內容。
這一看,丁辰便愣住了。
“你你你……這這這……”
丁辰有些結巴起來。
任誰看了這典籍,都會變得結巴——
因為這原本便滿是武道內容的典籍之內,此時寫上了密密麻麻的批註,每句批註卻又條理分明、深入淺出,幾乎是手把手把人往本書的武道經義上領。
這種程度……這種程度的註釋,恐怕需要對功法的領悟比作者還深,才能做到此等地步。
丁辰看著眼前的少年,心裡這才明白過來。
人家不是與自己同病相憐,而是這場童試,對這少年來說,當真只是一場頑童之試。
“別愣著了,抓緊時間參悟。”
趙易打了個哈欠,雖然精神確實有些疲憊,但時間不多了,他要抓緊機會再吸上兩本香火。
片刻之後,靠著趙易的批註,丁辰帶著喜色,朝高冠者舉起了手:
“學監大人,我完成了。”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冷意的聲音卻也響起:
“學監,我要舉報,有人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