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悟性逆天(1 / 1)
眼見沙漏漸漸見底,高冠者的目光,無聲從場間所有“考生”身上掃過。
“這一批學子之中,但是有幾個好苗子。”
目光掠過劉寄奴顏天章等人,高冠者微微點頭。
“身懷大氣運者、異血帝脈者、上界垂青者,都是不可多得天驕,竟一併出現在了今日。還有……”
高冠者小心看了眼正津津有味看著小人書的容容。
還有被天之主人注視之人。
“難道是天地有變,以致天才頻出嗎?這對我三省界來說,或許是一個機會。逝去的先賢們,請護佑這最後一縷遺火,使之可以長明。”
高冠者嘆息一聲,目光略一停留之後,便收了回來。
畢竟,此時還未透過童試者,即便能夠有幸過關,基本也是天賦有限之輩,沒多少指望了。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濃濃惡意的聲音傳入了高冠者的耳中:
“學監大人,有人作弊。”
高冠者眼神一肅,看向說話之人。
外號血衣郎君的高秀,此時滿眼殘忍的笑意,指著趙易和丁辰所在的方向,故作氣憤道:
“大人,我親眼看到,那人將自己批註的典籍,交給了他的同夥。”
高冠者眉頭一皺,一個閃身便到了趙易身邊。
“果真有此事?”
“大……大人,是我搶了趙小哥的……”
高冠者雖是發問,但一見丁辰那面色煞白結結巴巴想要攬罪的樣子,便知事情大抵是真的。
只是,還沒來得及發怒,便發現那位冕下,竟“啪啪啪”光著腳丫跑來,牽住了其中一位“作弊者”的手,還滿臉天真地向自己看來。
高冠者抽了抽嘴角,說話的語氣卻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事情如何,你且說來聽聽,吾當公正行事。”
血衣郎君見狀一愣,哪有讓作弊者自證的道理?
“學監大人,這不公平!”
他剛開口,便見高冠者隱於迷霧後的臉轉向了他。
明明看不見五官,但那腐朽寂靜的感覺,卻讓血衣郎君心中警兆大作,再也不敢多說什麼。
“蠢貨,那小子自己都自身難保,哪來的能力作弊。”
羅森抱著膀子,滿臉的不屑。
反倒是顏天章,遙遙看了眼丁辰手中的典籍之後,面上多了一絲訝異,隨即變得沉凝:
“不,他可能,發現了規則的漏洞。”
羅森一愣,看向顏天章。
平日裡溫文爾雅的顏家天才,此時眼中滿含冷色。
另一邊,面對高冠者的提問,趙易並不慌張,反而看向了血衣郎君。
他歪著頭,有些疑惑:
“咱倆有仇?”
“我說過了,你這身皮,高某看上了。”
血衣郎君舔了舔嘴角,一臉的獰笑。
趙易聞言點了點頭,面色依舊平靜。
看來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劉寄奴得罪了他,便等於自己等人皆得罪了他。
他不再去看血衣郎君,而是對著高冠者深深一禮,隨即搖頭道:
“稟學監,學生並未作弊。”
高冠者語氣冷凝:
“既如此,你看過的典籍,為何會在他手裡?其中的那些文字,又是什麼?”
“回學監,是批註。”
趙易說得理所當然。
此時童試已近尾聲,自然不乏已經過考的旁觀者,聞言頓時起鬨:
“那豈不就是作弊。”
“老二說得對,是作弊。”
“二哥說的在理,作弊,該殺。”
趙易瞥了那幾人一眼,是三個三胞胎兄弟,他們之間似乎有種特殊的關係,加起來領悟了十餘門典籍,速度僅比月瑤等人稍晚一些。
瞧這樣子,應該是想提前抹殺一些下一關的對手。
高冠者並未理會旁人的起鬨,但語氣卻也多了幾分冷硬:
“既如此,你還說你未曾作弊?”
“正所謂,法無禁止即為可。”
趙易笑了起來:“敢問學監,您所立規則之中,可有不許他人提供批註?”
學監冷聲道:“本座說過,擅予他人答案者,抹殺。”
面對學監手中那勾魂奪魄的戒尺,趙易並未慌張,反而笑道:
“可是學生並未給他人答案。”
“哼,休要逞口舌之能,你的批註,與答案何異?”
“學監大人若是不信,自可檢視。”
高冠者看在容容的面子上,接過了丁辰手中的典籍。
《破浪決》,一門極為普通的下乘武功。
高冠者目光掠過典籍本身的內容,表情平淡。他在這裡待了太多念頭,對此間的典籍,早已熟爛於胸了。
但是,當他將視線落在趙易所寫的批註時,目光卻瞬間出現了變化。
高冠者動作停滯了一瞬,深深看了眼趙易,隨即快速翻動書頁,沉默不語。
半晌之後,才深深看著趙易道:
“這些,當真是你所寫?”
趙易點了點頭。
血衣郎君露出了笑容。
竟然真敢承認,當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不過無論他承認與否,既然敢於作弊,學監受規則所限,便是因那丫頭的存在想要放他一馬,也是決計做不到的。
那來自安陽府的拱火三胞胎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趙易點頭之後,高冠者竟微微點頭,收起了手中的戒尺。
“你的悟性……不錯!”
話語落下,全場都靜默了一瞬。
這位學監大人實力境界如何?現場無人得知。
但當年曾有武德司的龍虎境存在欲進入此間奪取機緣,最終以丟掉半條命終生無望晉升的代價狼狽逃走。
而這,還是學監大人留手的原因。
能得學監大人一句誇讚,此子的天賦,恐怕在此間亦是佼佼者了。
但事已至此,早把人給得罪死了,血衣郎君哪裡願意就此罷手,不由叫道:
“學監大人,此事不公!這小子分明給了他人批註,為何不算作弊?”
高冠者聞言,虛無的面龐,忽然轉向了血衣郎君。
“你,在質疑本座的決定?”
濃濃的腐朽氣息,陡然在空氣中蔓延。血衣郎君只覺自己似被丟入了一座無盡枯寂的墳塋,無聲、無光、無色,萬籟俱寂,唯有永恆的沉淪。
“不……不敢……”
血衣郎君的聲音在發顫。
“哼!”
高冠者冷哼一聲,抬起手來。
手中的典籍化作虛無,半空則出現了流轉著光澤的篇章。
“既然你等懷疑本座不公,那便自己看吧。”
篇章之上,密密麻麻的批註顯現,其中內容深入淺出,似一條條線,把整門武學串聯的明明白白。
“趙兄的悟性……委實恐怖。”
拓跋昊盯著篇章喃喃自語。
顏天章看了一眼,面色雖很平靜,但羅森卻注意到,他一度撰緊了拳頭。
趙易說的不錯,這不是答案。
卻比答案來得更加難得。
因為其上所寫的,是教人如何輕鬆獲得答案的方法。
就似一場數學考試,題紙上並無答案,但每道題卻寫好了該用的公式、該注意的難點。
手把手教著你,把一道題做的明明白白。
只要不蠢,跟著這些註釋走,這門武學的武道精義,便會自然而然顯現。
血衣郎君自然算不上蠢人。
因此他也看清了這些內容。
“這……怎麼會……他怎麼可能做到?他為何能做到?!”
血衣郎君猶自難以相信。
趙易瞥了他一眼,忽地對著高冠者拱手:
“學監大人,既然證明學生未曾作弊,那汙衊學生、擾亂考場之人,是否該受到應有的懲戒?”
“你!!!”
血衣郎君大怒,而後大驚失色。
因為高冠者略一思量之後,竟然點頭。
在血衣郎君驚恐的眼神中,高冠者抬起了手中的戒尺。
“不……饒命!”
啪!
血衣郎君的求饒聲中,戒尺印在了他的臉上。
直達魂靈深處的劇烈痛苦,讓他跪地哀嚎起來。
不過他的心底,卻滿含慶幸。
因為他並未化作典籍,成為這古老藏書閣中的一部分。
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血衣郎君喘息著,緩緩直起身來。
“高百戶,你的臉……”
血衣郎君的同伴拿來一塊鏡子。
他向其中一看,便發現的臉上,赫然有一塊通紅的戒尺印記,以他如今的修為肉身,竟完全沒有淡去的跡象。
“這印記會隨你三月時間,非龍虎境不可破。小懲大誡,若有下次,便永世沉淪於此吧。”
高冠者擺了擺衣袖,眼神睥睨。
血衣郎君顫抖著,卻不敢對高冠升起哪怕一絲恨意,因為他知道,自己但凡敢有這樣的念頭,對方有無數種手段,讓自己在接下來的試煉中生不如死。
於是,他將猩紅的雙眼轉向了趙易。
趙易挑了挑眉,只覺得好笑。
此人三番五次主動挑釁,如今技不如人吃了虧,但好似受了自己坑害一般。
這世上,有的人蠢,有的人壞。
無論是蠢人還是壞人,都總有自己的活法。
可若是又蠢又壞,終歸會把自己作死的。
他不再多說,甚至連眼神都懶得再多給此人一個。
沙~
就在這時,空間中突然安靜了一瞬。
眾人抬起頭來。
那半虛半實的沙漏,流沙已然漏盡。
這也代表著,有些人的生命也就此漏盡。
“童試時間已畢,停止閱卷。”
高冠者淡淡開口,威嚴的聲音傳遍整個藏書閣。
所有沒被參悟精意的典籍,都化作流光,重歸書架之上。
“不!再等等,再等等!我只差一點了,只差一點點了啊!”
有人伸出手來,想要奮力抓住飛走的流光,卻如何也無法抓住。
有人癱軟在地,閉上了眼。
高冠者仍舊那般平靜,朝著那些人抬起了手。
戒尺一揮。
所有未曾參悟者,盡皆在絕望中化作了書籍,紛紛飛起,落於書架。
雖然已經看過了數次,趙易仍覺這一手簡直神乎其神,完全看不出到底是什麼力量。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神通?
亦或是更神奇高深的力量?
就在這時,忽有人陰惻惻道:
“咦,不對呀,不是還有一個沒被抹殺嗎?”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趙易身前的那四本典籍上。
難道這小子因為方才的鬧劇,把自己給漏了?
雖然覺得有些荒唐,但還是有不少人暗暗帶著期待。
若真是如此,可不就少了個強勁的對手?
趙易看了眼那三胞胎兄弟,這三個傢伙這是針對上自己了?
他隱約意識到,自己所展露出的悟性,可能會導致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但,那又如何呢?
在這藏書閣裡,他足足收穫了三萬有餘的香火,接下來他只想獲得更多。
於是趙易抬起手來:
“哦,你指的是這個嗎?”
十六本典籍鋪展在身前。
高冠者走上前去,目光掠過,滿意地點了點頭。
“共參悟十五本典籍,其中包含中乘武功一門,中乘武技二門,下乘武功十二門。”
聲音中帶著掩不住的讚許。
趙易目光掃過眾人,發現許多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帶著忌憚。
但他只是低下頭,揉了揉身邊小丫頭的腦袋。
劉寄奴走了過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
“好傢伙,沒想到你小子這麼厲害。早知道便跟著你混了,指不定我也能多混幾門好處。“
趙易知曉他是在玩笑,搖頭笑道:
“些許下乘功法而已,便是中乘功法也不一定與你們適配,相比三甲的獎勵還是普通了些。”
劉寄奴嘿嘿一笑,有些得意。那門殘決的無名法,確實十分和他心意,與他眉心的那道蛟龍印記簡直是天生相合,對他今後的修行好處極大。
隨後,拓拔昊與月瑤亦開口與趙易打了招呼。
丁辰走到月瑤身邊,低聲道:“殿……小姐。”
月瑤對他微笑點頭:“無事就好,無論如何,這也算是一番歷練。丁護衛,你隨我一路走來,歷經許多生死,殊為不易。今後望你能收斂性子,好好修行。”
“是……小姐。”
丁辰目中帶著感激,又對著趙易深深一拜:
“小姐,我能活下來,多虧了趙公子……”
月瑤點頭,對著趙易斂衽一禮:
“趙公子,丁護衛此番能夠無事,多虧你出手相助。此恩此德,月瑤銘記於心。”
趙易擺擺手:
“咱們一起上的山,總得一起下山。”
實際上,若丁辰未曾有那一番臨死前的肺腑之言,趙易不會出手。
月瑤淺淺一笑,看了遠處的顏天章一眼,又看向趙易。
不知為何,面上竟升起一絲紅暈。
趙易恰好瞧見,不由摸了摸頭。
怎麼覺得,這月瑤姑娘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