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宋長老他為什麼要這麼做?(1 / 1)
第585章:宋長老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氣息奄奄、如同破碎娃娃般的孫渺渺背起,用堅韌的布條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確保不會在移動中滑落。
李玄則快速在趙奎冰冷的身上摸索一番,拿走了他腰間的儲物袋和代表身份的玉牌,低聲道:“下輩子小心點吧,此物或許能找出幕後黑手的線索。”
“若有機會,我自會為你手刃仇人!”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和堅定的承諾。
隨即,他拾起趙奎掉落在一旁、劍身猶帶血跡的長劍,塞到柳夢手中:“拿著防身,有備無患。”
他自己則反手,“鏘”地一聲輕鳴,拔出了腰間的天魔劍。古樸黝黑的劍身無聲無息,但在出鞘的剎那,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鋒銳殺意如同水波般瀰漫開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連柳夢背上昏迷的孫渺渺都本能地蹙緊了眉頭。
李玄握劍的手沉穩有力,指節分明,劍尖斜指佈滿碎石的地面,整個人如同一張拉到滿月的硬弓,全身肌肉緊繃,靈覺提升到極致,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几條如同巨獸喉嚨般幽深的洞窟岔路。
“走哪邊?”柳夢揹著孫渺渺,緊張地低聲問,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
每一條岔路都像是通往未知的死亡陷阱。
李玄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幾條岔路入口的地面、巖壁痕跡。
其中一條路口的碎石有明顯被拖拽過的新鮮刮擦痕,痕跡凌亂。
另一條入口處的溼滑苔蘚上,有被快速踩踏後留下的模糊印記,方向直指更深、更黑暗的獸窟核心區域。
“這邊!”李玄毫不猶豫地指向那條碎石有新鮮刮痕、看似更凌亂危險的岔路,聲音冷靜得可怕,“這些痕跡很新,多半是之前那頭銀線貂或者.其他慌不擇路的‘東西’,比如是其他被追殺的弟子或妖獸所留下的。”
“我們反其道而行!往深處,去獸窟更核心的區域。”他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破釜沉舟的寒芒,“外圍出口,恐怕早已被那刺客或他背後的人盯死!一旦靠近,就是自投羅網。
核心區域雖然妖獸橫行,兇險百倍,但地形更復雜多變,洞穴交錯如迷宮,強大的妖獸盤踞其間,反而可能成為我們唯一的屏障和生路。”
“賭一把,置之死地而後生!”
柳夢看著那條彷彿通向九幽地獄最底層的、散發著更加濃郁凶煞之氣的黑暗通道,背上是孫渺渺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呼吸,前方是深不見底、危機四伏的未知。
她狠狠一咬牙,眼中也迸發出被逼到絕境的決絕光芒,如同困獸的最後反撲:“好!聽你的!”
“孫渺渺,你一定要撐住啊。”她用力託了託背上的孫渺渺,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李玄不再多言,手中流雲劍劍尖微微前指,一股微弱卻凝練如絲的靈力悄然注入古樸的劍身。
劍脊之上,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色細紋微微一閃而逝,散發出極淡、卻讓柳夢和她背上的孫渺渺都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的寂滅氣息。
他弓起身子,整個人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肌肉線條在緊繃的衣衫下隱約可見,率先踏入了那條危機四伏、彷彿巨獸食道的黑暗岔路。
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洞穴中迴響,壓抑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孫渺渺偶爾發出的痛苦呻吟如同斷絃的哀鳴。
所有的聲音,瞬間被那濃稠得如同墨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所吞沒。
李玄手握散發無形鋒銳的流雲劍,一雙警惕的眸子在絕對的黑暗中依舊閃爍,義無反顧地向著更深的死地,決然挺進。
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未知的兇險之上。
黑暗在他們身後合攏,只留下濃重的血腥和冰冷的死寂,以及那若有似無、如同跗骨之蛆般揮之不去的窺視感,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牢牢鎖定了他們逃亡的身影。
約莫走了半炷香時間。
山洞深處的寒意如同活物,纏繞著每一寸裸露的岩石和肌膚。
渾濁的水珠從嶙峋的怪石上滲出,帶著地下深處的陰冷黴腐氣息,不疾不徐地墜落,砸在碎石與泥漿混合的地面,發出單調而清晰的“啪嗒”聲,在這死寂中彷彿敲擊著心跳的鼓點。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妖獸特有的腥臊,沉甸甸地壓在肺葉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粘稠感。
李玄背脊緊貼著一塊冰冷溼滑的巨巖,身體像一張拉滿的硬弓,每一塊肌肉都處於蓄勢待發的緊繃狀態。
他的耳廓微不可察地翕動,捕捉著洞外每一絲細微的異響。
風穿過狹窄巖隙發出的嗚咽哀鳴,遠處不知名妖獸沉悶而遙遠的嘶吼,以及更深處、更隱蔽的黑暗中,可能潛藏的任何致命殺機。
他右手緊握著天魔劍的劍柄,那古樸黝黑的劍鞘內傳來持續不斷的微弱震顫,彷彿一頭被囚禁的兇獸正焦躁地舔舐著獠牙,渴望著溫熱血漿的澆灌。
即便在這絕對的黑暗裡,劍身表面也隱隱透出一線細若遊絲的暗金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寂滅寒意,無聲地宣告著它的不凡。
孫渺渺被柳夢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塊相對乾燥、背風的巖壁凹陷處。
柳夢撕下自己內襯還算乾淨的衣角,蘸著隨身攜帶的清水葫蘆裡倒出的清冽液體,動作輕柔卻帶著難以抑制的微顫,一點點擦拭著孫渺渺臉上、頸間乾涸的血痂和不斷滲出的冷汗。
孫渺渺雙目緊閉,原本清秀的臉龐因劇痛而扭曲,眉頭死死鎖成一個痛苦的結。
每一次微弱的吸氣都伴隨著胸腔深處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嘶鳴,嘴角不受控制地溢位帶著細小氣泡的暗紅血沫。
柳夢先前喂下的療傷丹藥似乎起了些微作用,勉強吊住了她一口氣,但失血過多帶來的刺骨寒冷和生命力持續流逝的虛弱感,依舊讓她如同一盞在狂風中搖曳的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暫時…暫時安全了…”柳夢做完這一切,才敢長長地、帶著明顯顫音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溼冷的衣物緊貼著同樣冰冷的岩石,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她望向洞口的方向,那裡被一塊天然形成的、嶙峋怪異的巨石遮擋了大半,只留下幾道狹窄的縫隙,確實如李玄所說,稱得上“易守難攻”。
然而,這份短暫的“安全”帶來的並非心安,反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壓抑。
山洞的黑暗彷彿擁有實質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將劫後餘生的那點渺茫慶幸碾得粉碎。
死寂持續了片刻,只有水珠滴落的單調聲響和孫渺渺痛苦而艱難的喘息在空曠中迴響。
柳夢終於忍不住,用乾澀沙啞的語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聲音裡浸透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懼:“李…李師弟…你說…如果…如果真像你推測的那樣…宋長老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可是內門長老啊!位高權重…圖什麼?”她的指甲無意識地摳進了身邊冰冷的岩石縫隙裡,這是盤踞在三人心中最大的、足以顛覆認知的疑團。
一個高高在上、執掌宗門法度的實權長老,為何要默許,甚至可能親手安排一個修煉詭異死氣、精通暗殺詭道的怪物混入宗門試煉,屠戮門下辛苦培養的精英弟子?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和邏輯,如同在穩固的基石上撕開了一道猙獰的裂口。
李玄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穿透濃稠的黑暗,牢牢鎖定在洞口縫隙之外那片更深邃、更令人不安的幽暗裡。
他沒有立刻回答柳夢的問題,只是幅度極小、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下頜的線條繃得如同刀削斧鑿般死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