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現在是回答問題的時間（1 / 1）
“輕語結社需要的，是力量！是無可爭議的、足以讓所有層域、所有勢力都為之顫慄的絕對力量！”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固守在這片妖精荒野，沉浸在過往的榮光裡，內部卻為了些許資源和權位爭鬥不休！像佩恩那樣的渣滓，都能混進來玷汙這場神聖的選拔！這簡直就是恥辱！”
他揮舞著手臂，語氣激昂。
“結社的未來，必須建立在更強大的武力之上！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妖獸軍團，需要更精深的禁忌知識，需要將一切資源都投入到力量的積累中！唯有如此，才能震懾外敵，才能讓內部所有的雜音都閉嘴！才能重現……不，是超越輕語結社最輝煌的時代！”
他的目光銳利地看向莉奧娜，帶著挑戰意味。
“而要實現這一切，就需要一個足夠強大、足夠鐵腕的領導者！一個能夠整合所有力量，掃清一切障礙，帶領結社走向征服與榮耀的主宰！而不是沉溺於過去傷感的復仇者，或者……”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卡森德拉，“那些依舊抱著可笑仁慈與調和理念的軟弱之輩。”
凱蘭德爾的回答充滿了典型的軍事貴族思維，強調集權、武力與擴張。
在他看來，力量即是一切問題的答案，也是結社唯一的出路。
奧西多靜靜地聽著，心中快速分析著。
凱蘭德爾的理念簡單直接，極具煽動性，尤其對於那些渴望軍功和擴張的武鬥派而言。
但這其中蘊含的危險也同樣巨大——
無止境的力量追求很可能再次觸及禁忌，如同百年前的採佩什家族，而鐵腕統治也必然伴隨著高壓與犧牲。
莉奧娜對於凱蘭德爾這番慷慨陳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
她那血紅色的眼眸依舊平靜，輕輕點了點頭，不置可否，然後將目光轉向了奧西多身邊的卡森德拉，以及稍遠處的艾德溫。
“那麼，你們呢？”她的聲音依舊平和，“人魚家的女兒，流浪的血族。對於結社的未來，你們又有何見解？”
莉奧娜的目光如同沉靜的深潭，首先投向了站在奧西多小隊側翼、一直保持著優雅旁觀姿態的艾德溫。
被這位古堡曾經的主人、如今的復仇者點名，艾德溫臉上那習慣性的微笑並未改變，只是血紅色的眼眸中，掠過微光。
他優雅地撫胸行禮，聲音依舊帶著那份貴族式的從容，但細聽之下，卻多了沉重：
“莉奧娜小姐，您的問題直指核心。”他緩緩開口，“作為百年前那場災難的親歷者……不，更準確地說，是作為採佩什家族覆滅時，少數僥倖存活的外圍成員之一，我或許確實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回到了那個血腥的夜晚。
“我無法確切知曉，您作為那場災難中……唯一的本族倖存者，親眼目睹所有至親消亡，獨自揹負著一切活到今日，究竟是抱著何種心態重回此地。血族重視血脈，珍視傳承，這一點我感同身受。”
“我能想象，當您回到這裡，眼中所見的，只有這片承載著無盡痛苦的空空如也的殘垣斷壁，與那些對往事閉口不言的人們，以及採佩什家族被烙上的、充滿了心懷可恥貪慾之汙名的故事。”
艾德溫的聲音低沉了些許，帶著共情，或者說，是血族對同類悲劇的本能理解：“您一定是下了莫大的決心，並抱有絕不退縮的意志，才選擇歸來。儘管我並不知道……那份支撐您的意志，其具體形態究竟是什麼。”
莉奧娜靜靜地聽著，血瞳中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語氣平淡：
“雖窮困孤苦，但也舒心愜意。”
她微微偏頭，似乎在審視自己的內心，然後繼續道，
“我缺乏才能，身邊才無一人留存。因此，我只是親身行動，擁抱新事物，從中學習而已。”
她的自白簡短而冰冷，在說自己的孤獨是咎由自取，而行動與學習，不過是孤獨者生存的本能。
她再次將問題拋回給艾德溫：“不過，回到最初的問題——你認為，這裡需要什麼？”
艾德溫深吸了一口氣，血瞳中閃過一絲決斷，他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秩序。”
這個詞清晰而有力地從他口中吐出。
“輕語結社需要的，不是盲目的力量擴張，也不是沉溺於過去的仇恨或空泛的仁慈。它需要的，是建立在規則與契約之上的、穩固的秩序。”
他解釋道，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靜。
“混亂的內鬥，對禁忌力量的濫用，對失敗者的無情清算……這一切的根源，在於缺乏一個所有成員，無論出身高低、實力強弱，都必須共同遵守的、公平且被強力執行的秩序。”
“這個秩序應當明確權力的邊界，規範力量的運用，保障基礎的公正，讓野心在規則的軌道內執行，讓仇恨有宣洩和化解的途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切以力量為尊，弱肉強食，最終只會導向自我毀滅。”
莉奧娜聽完，血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片刻後，她淡淡評價道：
“建立秩序，確實比單純追求力量或沉溺仇恨，需要更多的智慧和耐心，也更能帶來長久的穩定。是個不錯的答案。”
艾德溫微微欠身，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帶著點自嘲補充道。
“承蒙誇獎。不過，說實話，若非運氣使然，在空間分割後遇到了奧西多先生他們，並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以我這孤單一人的實力，恐怕早就被淘汰出局了。可見，再好的理念，也需要相應的力量和在合適時機做出的抉擇來支撐。”
莉奧娜不置可否，目光再次移動，最終落在了被奧西多和艾拉護在身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卡森德拉身上。
“那麼，人魚家的女兒，”莉奧娜的聲音依舊平靜，“你的答案，又是什麼？”
突然被點名，卡森德拉身體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迎上莉奧娜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又感受到旁邊凱蘭德爾那充滿譏諷的視線，頓時感到巨大的壓力。
她回想起母親冷酷的野心，佩恩瘋狂的仇恨，還有剛才那些因她血脈而瘋狂攻擊的亡魂種種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湧。
她張了張嘴，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支支吾吾地試圖組織語言：
“我……我覺得……結社需要的……也許是……理解與……包容？停止無謂的爭鬥，大家……大家應該試著去理解彼此的苦衷和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