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如果不回答，就戰鬥吧。（1 / 1）
她張了張嘴，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支支吾吾地試圖組織語言：
“我……我覺得……結社需要的……也許是……理解與……包容？停止無謂的爭鬥，大家……大家應該試著去理解彼此的苦衷和立場……”
這個答案聽起來有些天真，甚至軟弱，尤其是在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追殺之後。
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說法蒼白無力。
果然，莉奧娜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瞳中沒有任何失望，反而像是早已預料。
她打斷了卡森德拉的話：
“這，不是你所希望的答案。”
“這是你希望我認為你會給出的答案，或者說，是你認為一個善良、仁慈的家族繼承人應該給出的答案。”
莉奧娜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卡森德拉的眼睛，直視她內心深處的迷茫與掙扎，
“告訴我，卡森德拉，剝離你母親對你的期望，拋開外界對你大小姐的固有印象，忘記那些所謂的應該……”
“你自己，真正認為輕語結社需要什麼？你的答案，是什麼？”
凱蘭德爾他抱著雙臂，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嗤笑道：
“虛無縹緲的空話。”他的聲音尖銳，“理解？包容？卡森德拉，你覺得對一個一到深夜就得拼命守護自己那間破屋子、提防著不被鄰居或怪物拖走的底層住民而言，你這些漂亮話有什麼用嗎？”
“他們需要的是一塊能填飽肚子的麵包，一把能保護自己的刀，一面能抵禦危險的堅固牆壁！而不是哲學家坐在象牙塔裡的無病呻吟！”
他上前一步，碧藍的眼眸中燃燒著對“軟弱”的極度不耐。
“我們需要的，是強而有力的行政！是能夠高效調配資源、維持基本安全、讓命令得以暢通無阻執行的統治體系！非要再說一點，那就是不落後於其他地區的技術！沒有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任何美好的願景都是空中樓閣！”
他的目光掃過莉奧娜，最終又落回卡森德拉身上，語氣更加刻薄。
“莉奧娜小姐，我勸你最好別用你的衡量標準去對待她。對一個連現在的自己需要什麼都不清楚的傢伙，你又怎麼能指望她看清結社的未來？她甚至連說些應景的、討好人的花言巧語的膽量都沒有！簡直可笑！”
這番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卡森德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破損的裙襬，聲音無力：
“沒錯……正如你所說。”她的聲音細若蚊蚋，“這種……關於大義的詢問……關乎整個結社未來的沉重問題……我……我怎麼能……我怎麼可能做出回答呢？”她彷彿在承認自己的無能和渺小。
然而，莉奧娜並未因她的退縮而動容，那血紅色的眼眸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她：
“你似乎，總是急於用其他人所下的結論來評判自己。”莉奧娜緩緩說道。
“他人的評價，外界的標準，家族的期望……這些固然需要聽取，但最終，唯有親自思索、掙扎、痛苦後得到的答案，才能成為你自身立足之道。”
她的語氣帶著篤定：“所以，你的答案，也無需順應凱蘭德爾的結論，或者任何人的結論。它只屬於你，卡森德拉。”
卡森德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微光，她帶著看向莉奧娜：“那……那把你的想法……你希望聽到的答案，更詳細地說給我聽，不是更好嗎？或者……奧西多先生？”她下意識地向身邊最信賴的盟友求助，“你有什麼辦法嗎？我……我該怎麼做？”
奧西多看著幾乎方寸大亂的卡森德拉，心中暗歎一聲。他沉聲開口，語氣冷靜而客觀，點破了她的窘境：“卡森德拉，莉奧娜小姐現在是在詢問你的見解。在這種關鍵時刻，你反過來向她或者我尋求答案，這本身就是不理解大局、缺乏擔當的表現。”
艾拉見狀，忍不住急切地替自家小姐辯解：“奧西多先生！小姐她只是需要時間！這樣的問題，答案怎麼可能是一時半會兒能想出來的？再給她一些時間……”
“時間？”奧西多打斷了艾拉，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定格在莉奧娜身上，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意味，“此時此刻，手握主導權，願意以提問而非武力來尋求答案的，是誰？”他指向莉奧娜，“是在絕對力量上佔據壓倒性優勢的莉奧娜小姐。在地下城，在任何一個以力量為尊的環境裡，強者不選擇以武力直接征服他人，而是給予其思考和組織語言的機會，這本身已是一種罕見的‘善意’與‘耐心’。”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看向凱蘭德爾和仍未抓住重點的卡森德拉：“可悲的是，你們甚至不清楚這其中蘊含的意味，不明白這短暫對話機會的寶貴……實在令人嘆息。”
凱蘭德爾冷哼一聲，臉上“果然如此”的表情更加明顯：“唉，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爛泥扶不上牆。”
莉奧娜沒有再理會其他人的議論，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卡森德拉身上，那平靜的注視此刻卻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卡森德拉·海歌，我再問你一次——”
“這裡，輕語結社，需要什麼？”
卡森德拉被那目光逼視得幾乎無法呼吸，她感覺自己的思維一片混亂，所有的詞彙都顯得蒼白無力。她幾乎是帶著哭腔，逃避般地反問道：“我……我不清楚！你……你到底希望我做出怎樣的回答？告訴我啊！”
這一次，莉奧娜血紅色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了一絲極淡的，近乎失望的情緒。那情緒並非憤怒，而是一種類似於……看到珍貴之物被隨意踐踏的惋惜。
“這是我第一次對你施以善意……”莉奧娜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但內容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同時也是最後一次機會。”
她微微停頓，讓這句話的重量充分沉澱。
“而你，不知其寶貴，僅僅想將其浪費在尋求提示和逃避思考上。”
“錯付的期待，到最後，只會留下虛幻而空虛的心境。”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卡森德拉的靈魂，看到了她內心深處那被層層包裹的真實。
“即使如此……我依舊寄希望於從你身上所見的那一絲可能性，抽出了寶貴的時間，站在這裡與你對話。甚至……承擔起我長久以來準備的一切計劃，都可能因此滯後的風險。”
莉奧娜的語氣逐漸轉冷，如同逐漸凍結的湖面：
“當被詢問，被給予表達的機會時，卻閉口不言應說之事，這即為隱瞞。”
“你一再放棄思考，試圖隱瞞你內心真實的想法，無論是出於恐懼、迷茫，還是別的什麼……那麼，我也難盡君子之道，繼續這無意義的對話。”
她終於做出了決定，那決定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
“唯有將你逼迫到無暇隱瞞思緒的絕境……方能讓你真正的答案，脫口而出。”
莉奧娜微微側頭，對著身後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緹娜，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
“緹娜，我最終還是……用了你的想法。”
下一秒，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莉奧娜和緹娜身上瀰漫開來！鎖定了卡森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