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去奪下他們的爪子（1 / 1）
“呃？”露米娜愣住了。
奧西多心中一動，立刻抓住了關鍵：“儀式流程？”
“沒錯。”莉奧娜點頭，“輕語結社的家主繼任，並非簡單宣佈結果即可。需要一系列古老而複雜的儀式：血脈共鳴驗證、先祖英靈殿宣誓、長老團聯合祝福、以及與結社守護力量的契約締結……最後，才是正式加冕，獲得調動結社核心力量的完整許可權。而現在，卡森德拉僅僅完成了第一步，也就是獲得了資格。後續的儀式，最快也要明天才開始，並且需要時間。”
露米娜有些不滿地撅起嘴：“文字遊戲可一點都不好玩啊，姐姐。這不就是說，現在卡森德拉小姐還不算真正的家主嘛！”
“正是如此。”莉奧娜坦然承認。
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朵洛希再次開口，她的聲音帶著冰冷的銳利。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莉奧娜小姐，你提到暗流湧動，提到許多人可能不滿結果，意圖不軌。可是……”
她的白色面具轉向窗外，“哪怕這裡理論上聚集了輕語結社幾乎所有的中高層勢力和他們的武裝，還有眾多候選者帶來的隨從……在這古堡內外，我卻看不到太多明顯的、大規模的異常人員集結或異動。他們藏在哪裡？以何種形式準備發難？”
奧西多立刻明白了朵洛希的疑慮。
是啊，如果真有一股強大的反對勢力想要顛覆結果，他們總需要人手，需要調動力量。
可在古堡及其周邊，除了氣氛詭異，並未見到大規模的兵力異常調動或對峙跡象。
莉奧娜血紅色的眼眸中閃過幽光，她輕輕吐出一個詞：
“妖獸。”
奧西多腦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看向外面庭院中那些彷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濃郁、更加躁動不安的陰影，聲音低沉而凝重：
“你說的是……結社馴養和控制的那些‘妖獸’吧？”
莉奧娜微微頷首。
奧西多迅速分析，語速加快。
“確實！在這個情況下，按照常規，一位正式的家主，至少能夠直接驅使三群以上不同種類的妖獸，作為結社常備的威懾力量和防禦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些妖獸強大、服從、且遍佈古堡及周邊關鍵區域。它們是家主權威和結社安全最直觀的保障之一。”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看向莉奧娜。
“可如今，老家主早已退隱或逝去，新家主卡森德拉尚未完成全部儀式、獲得完整許可權……那麼，這些妖獸的‘轡頭’，現在掌握在誰的手中？誰來給它們下達指令？誰來約束它們的行為？”
露米娜聽得有些糊塗，但還是努力跟上思路，她指著窗外：“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家主是卡森德拉小姐啊！就算儀式沒完成，她也是唯一合法的繼承人了，那些妖獸不應該聽她的嗎？”
莉奧娜輕輕搖了搖頭，看向露米娜的目光彷彿在看一個尚未理解世界殘酷的孩子：“你的反應還真是遲鈍呢，小星星。我應該也已經說過了，現在仍處於任命流程當中。在最終契約締結完成前，家主的部分許可權，尤其是對妖獸這種需要特殊契約約束的戰爭兵器的指揮權，是凍結的。”
她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呃……？那按你的說法，現在的家主是……？”
奧西多替她回答了，聲音帶著寒意。
“退位與繼位之間的短暫一刻……權力出現了真空。理論上，現在沒有任何人擁有對妖獸的完整指揮權。長老團或許有臨時監管的許可權，但那種監管更多是維持它們不暴走，而非精細操控。”
朵洛希的身影從陰影中完全浮現，她的聲音帶著瞭然和警惕。
“現在，難道這意味著，在這一瞬間，沒有任何人是這些強大戰爭兵器真正的主人嗎？”
“正是如此。”
莉奧娜肯定了朵洛希的推測。
奧西多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麼，失去了主人明確指令和約束的‘妖獸’……現在正在做什麼？或者更準確地說，它們可能被誰，以什麼樣的方式，影響和利用？”
莉奧娜血紅色的眼眸中，映照著窗外的陰影：
“那正是如今這一切禍端的始因，也可能成為最終的結果。”
她抬手指向窗外：
“環顧四周吧。陰影，不是已經鋪天蓋地了嗎？”
隨著她的話語，眾人再次望向窗外。
這一次，他們看得更加仔細。那些庭院中、屋簷下、樹林間的陰影，似乎不再僅僅是光線不足形成的暗區。
它們彷彿擁有生命般，在緩慢地蠕動、匯聚，散發出一種原始的、狂暴的、又帶著被壓抑怒火的詭異氣息。
一些陰影的輪廓，隱約勾勒出巨狼、妖鳥、多足怪蟲等可怖的形態，但又如同水中倒影般模糊不定。
“妖獸……很多妖獸，正在從它們常規的駐守區域脫離，或者從沉眠中被喚醒，但它們沒有得到明確的攻擊或防禦指令……”
奧西多喃喃道，【超感視界】全力運轉，他能“看到”那些陰影中蘊含的、龐大而混亂的魔力聚合體。
“它們本能地感到不安、躁動，並且……極易受到外部強烈情緒或特定引導法術的影響。”
莉奧娜接過了他的話，語氣冰冷：“現在，正是那些無主之獸藏匿身形、潛伏休息，同時也是最容易被別有用心者煽動、引導、乃至暫時‘借用’的絕佳時機。一場針對古堡，針對新任家主，乃至針對整個輕語結社權力結構的陰謀，很可能已經將這些失去韁繩的猛獸，當做了最好的刀鋒和先鋒。”
奧西多緩緩吐出一口氣，得出了那個令人心悸的結論：
“這就代表，輕語結社的核心——這座古堡及其周邊區域，現在實際上處於一種‘無主之獸’環伺、內部防禦體系出現巨大漏洞的……半失控狀態。”
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那越來越濃重、越來越躁動的陰影，無聲地訴說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露米娜終於徹底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小臉嚇得煞白，緊緊抓住了奧西多的衣角。
L先生操控的傀儡握緊了拳頭，金屬關節發出咯吱的聲響：“媽的！這幫玩陰的孫子！”
朵洛希的影刃在手中微微轉動，反射著冰冷的光。
奧西多看向莉奧娜，目光沉靜。
“莉奧娜小姐，你告訴我們這些，不僅僅是為了警告吧？你想要我們做什麼？或者說，你認為我們……能做什麼？”
莉奧娜血紅色的眼眸與他對視，那其中沒有任何退縮或猶疑：
“找到卡森德拉，保護她完成剩下的儀式。或者……在儀式無法完成時，確保她和你們自己能活著離開這片即將被鮮血與混亂吞噬的泥潭。”
“而那些試圖攪動渾水、釋放野獸的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就需要有人，去把他們的爪子，一隻只……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