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接下來要行動了（1 / 1）
莉奧娜的話語剖開了看似平靜的表象，露出內裡洶湧的暗流與即將爆發的危機。
房間內一時寂靜，只有窗外陰影不安的蠕動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沉悶震動，昭示著莉奧娜所言非虛。
奧西多沉吟片刻，梳理著剛獲得的資訊，緩緩開口，語氣冷峻：
“如果說……如果當初繼位家主的是凱蘭德爾，或者是任何一位根基深厚、背後勢力盤根錯節的候選人，眼前這種事，恐怕根本就不會發生，或者至少不會如此輕易地被煽動起來。”
莉奧娜血紅色的眼眸中閃過贊同，她輕輕頷首，聲音依舊清冷：
“是。那孩子……卡森德拉的支援基礎，實在太過薄弱了。她所依賴的，幾乎只有她母親梅洛蒂夫人的權威和家族的名義。而在這種涉及根本權力更迭的漩渦中，僅僅依靠一位長老。即便是最高長老的支援，是遠遠不夠的。”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嘆息：“更不用說，她自身在結社內部缺乏真正嫡系的、願意為她效死的武力支援。”
“就連她原本所能調動的那一點勢力，也隨著評議過程中她看似‘軟弱’的表現，在那些崇尚力量的人眼中，梅洛蒂夫人為避嫌或更深層算計而保持的某種沉默如同沙粒般，在真正的風浪來臨前，便已四散崩解，難以凝聚。”
一直沉默如同影子的緹娜，此刻微微側耳，傾聽風中傳來的訊息，然後她低語：“又一個勢力到達了外圍警戒線。鐵棘家族，他們的私兵正在東側迴廊集結，意圖不明，但充滿攻擊性。”
莉奧娜聽後，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意料之中。鐵棘向來是牆頭草，哪邊風大往哪邊倒。看來，已經有人向他們許諾了足夠的好處，或者施加了無法拒絕的壓力。”
奧西多心中的緊迫感再次升級。
他看向莉奧娜：“你的意思是，現在結社內外，不滿結果或心懷叵測的勢力，幾乎都在蠢蠢欲動，準備侵入這片權力真空的中心？事態的發展，比我預想的還要緊迫……”
“不止是蠢蠢欲動，”莉奧娜糾正道，血瞳中映照著窗外交織的暗影。
“現在，已經有人正試圖闖入這裡，也有人在試圖阻止他們。雖然他們中的大多數，或許還未能突破輕語結社最外圍的古老防禦法陣和崗哨，仍在觀望時機，或仍在集結趕來的路上……但是——”
她的話鋒陡然一轉，帶來更具衝擊力的訊息：
“幻影騎士團的先鋒，已經在入口處，與我佈置在那裡的私兵發生了直接衝突。”
“一部分原本中立的護衛力量，或許是基於職責，或許是被某方說服，已經協助防守方進行抵抗。”
莉奧娜繼續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但衝突的烈度在上升，我無法判斷他們……究竟還能支撐多久。幻影騎士團是專業的戰鬥集團，尤其擅長在這種複雜環境下進行滲透和強攻。”
奧西多眼神銳利地看向莉奧娜：“你現在說的這些，是可靠的情報嗎？他們為什麼會如此急不可耐？甚至不等卡森德拉的任命儀式徹底失敗，或者等反對勢力集結更充分？”
莉奧娜給出了一個簡單卻直指核心的答案。
“因為這裡的許多人——無論是結社內想要投機倒把的，還是外部虎視眈眈的——都將家主’視為輕語結社唯一、真正的主人。外面的勢力，那些與結社有仇或有野心的，同樣這麼看。誰能控制家主，誰就控制了結社的財富、知識、和通往妖精荒野更深層的鑰匙。”
她稍稍停頓，評估局勢的微妙之處。
“幸好，目前唯一明確出面、以武力強行攪局的，只有幻影騎士團而已。這或許是凱蘭德爾的個人意志過於強烈，也或許是他背後的耀光家族想搶先一步，造成既定事實。但無論如何，幻影騎士團的團長，法爾科斯……”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陰影中的朵洛希：
“至少在純粹的武力方面……在場的人裡，恐怕沒人能否認他的實力和危險性。”
朵洛希那清冷的聲音立刻響起：“如果莉奧娜小姐此言不虛……幻影騎士團已經動手，並且引發了連鎖反應……那麼這絕非單純的、小規模的叛亂或騷動就能收場的規模。這很可能是一場……針對輕語結社最高權力的全面洗牌與爭奪。”
奧西多重重地一拳捶在桌面上：“所以，我們必須在家主之位的‘權力空隙’被敵人徹底利用、撕扯得更大之前，將其填補、縫合！”
他看向莉奧娜，語速加快，思路清晰/
“若在家主之位空缺的狀態下，各方勢力遲遲無法分出勝負，陷入混戰和僵持，最終的結果將是……防禦體系徹底崩潰，黑獸完全失控暴走，各方勢力在這裡殺得血流成河，輕語結社數百年的積累和秩序毀於一旦！而卡森德拉，無論她意願如何，都會成為這場混亂的第一個祭品，或者被某個勝利者扶植成傀儡！”
莉奧娜靜靜地聽著奧西多的分析，血紅色的眼眸深處，掠過讚賞的光芒。
“視其最終上位者為何人……這場動盪，或許可拯救無數未來可能被腐朽體制吞噬的生命，為結社帶來新的秩序；亦或許……只是徒增無數枉死之冤魂，讓仇恨的鏈條延續更久。”
她的目光落在奧西多和他的同伴身上，那目光彷彿在審視一件可能改變天平的砝碼：
“而我，基於迄今為止的觀察……我相信你們，是能夠打破這僵持、混亂局勢的，一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妙手’。”
她微微前傾身體，話語中的指示清晰無比：
“所以，你們要做的事，現在只剩下一件——”
“加快，並確保卡森德拉的家主任命儀式，順利完成！”
“去找到她，支援她，掃清她前進道路上的一切障礙！用你們的行動，告訴所有覬覦者和動搖者——新任家主，有著不容置疑的支援與捍衛者！”
說完，莉奧娜不再多言，她優雅地轉身，黑裙曳地，即將再次融入陰影。
“莉奧娜小姐，”奧西多叫住了她，“你呢？你去哪裡？你的‘私兵’還在入口抵抗。”
莉奧娜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是側臉露出一個冰冷弧度：
“我去會一會那些……迫不及待想把爪子伸進來的‘客人’。”
“緹娜，我們去花園。”
“是，主人。”影靈應道。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如同被黑暗吞噬，瞬間從房間內消失無蹤，只留下一絲淡淡的幽香，以及那句還在空氣中迴盪的指令：
“去支援卡森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