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擋路的傢伙確實太多了（1 / 1）
離開臨時居所，奧西多迅速而安靜地穿行在古堡錯綜複雜、光線晦暗的廊道與樓梯間。
空氣彷彿凝固的油脂，瀰漫著越來越濃的緊張感和隱約的血腥味。
遠處，爆鳴聲、金屬撞擊聲、法術炸裂的悶響，正從不同方向斷斷續續傳來，如同這座古老建築痛苦的心跳。
奧西多一邊憑藉著之前卡森德拉簡略提及的方位記憶和朵洛希在陰影中無聲的引導前進，一邊心中快速盤算。
他需要更多資訊，也需要儘可能多的外部支援。
他悄然啟用了一枚貼身攜帶通訊符石。
符石微微發熱，片刻後，一個略顯輕佻的男聲，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驚訝：
“哦呀？這可真是稀客。奧西多團長，我親愛的合作伙伴，聽說你在妖精荒野那邊玩得挺大？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是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長話短說。”奧西多以意念回應，語速很快，“之前你說的那筆‘投資’——關於支援卡森德拉在輕語結社內部上位的可能性評估，現在可以告訴你，第一階段成功了。我們輔助她贏得了家主之爭的排名首位。”
“哇哦！幹得漂亮！”伊卡洛斯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我就知道把情報和一點點啟動資金投在你身上沒錯！那麼，現在是來收取回報，還是需要追加服務？”
“都不是。是來請求投資保護。”奧西多冷靜地陳述現狀，“我們贏了排名，但麻煩才剛剛開始。輕語結社內部權力交接出現真空，反對勢力正在集結，外部覬覦者也在蠢蠢欲動。”
”幻影騎士團已經和莉奧娜·採佩什的私兵在古堡外圍交火。我們正前往支援卡森德拉完成最後的繼任儀式，但沿途阻力不小。我需要情報支援，如果可能，也需要你能調動的、靠近妖精荒野三十層的任何‘友好力量’施加壓力或製造牽制。”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伊卡洛斯變得嚴肅許多的聲音：
“明白了。聽起來我這筆投資正面臨被強行平倉的風險。”他頓了頓，在快速調閱或分析資訊。
“奧西多，基於我剛同步到的、來自幾個不同渠道的碎片資訊……有個寬宏大量的建議給你。”
“說。”
“我建議你們，現在，立刻，掉頭原路返回。”伊卡洛斯的語氣帶著急迫，“放棄前往那個什麼‘血脈傳承室’或‘先祖英靈殿’之類的鬼地方。這是個保住性命和既有成果的、非常寬宏大量的建議。最好什麼都別說，乖乖聽話，離開那條路。”
奧西多腳步不停，眉頭卻緊皺起來：“理由？卡森德拉可能就在前面，儀式必須完成。”
“理由就是，你們很可能根本到不了她面前。”
伊卡洛斯的聲音壓低了，“聽我說，奧西多。家主之爭的結果雖然公佈了，但很多‘輸家’和‘旁觀者’並不打算接受。尤其是現在這個千載難逢的‘空窗期’……你們還真不懂事嗎？”
他彷彿在模擬某個敵對者的口吻，語氣充滿諷刺。
“現在可是好機會啊！那個一心想當家主、靠著運氣和外人幫忙上位的小姑娘，現在可能連你們的面都沒見到，就已經——”他故意拉長語調，“——流著血倒在路邊某條陰溝裡了。”
奧西多眼神一冷：“你說什麼？”
“不是我說的，是我‘聽到’的某些勢力可能正在付諸行動的想法。”伊卡洛斯快速道，“看起來，不少覺得被家族壓了一頭、或者單純想趁亂分一杯羹的‘下等傢伙們’，已經私下聯起手來了……他們可能就堵在你們必經的路上。”
他話鋒一轉，又帶上了疑惑和評估。
“但話說回來……奧西多，你覺得憑著你現在身邊那支……嗯，根據我的感應，似乎規模不大、甚至可能就幾個人的‘脆弱’隊伍，就能從那些早有準備的伏擊者手裡，‘奪回’或‘護送’什麼家主的寶座嗎？”
就在這時，奧西多三人拐過一個迴廊的彎角，前方景象印證了伊卡洛斯的警告！
大約有十五六人，穿著制式不統一但都帶有明顯戰鬥痕跡的皮甲或鎖甲，武器出鞘，眼神兇狠，周身散發著混雜的魔力或鬥氣波動。
他們並非幻影騎士團那種訓練有素的亡靈軍隊，更像是多個不同小家族或傭兵團體臨時拼湊起來的雜牌軍，但人數和地利優勢明顯。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新鮮疤痕、手持一柄鋸齒砍刀的狼首獸人，和一個穿著暗紫色法袍、手中懸浮著一顆散發不祥綠光骷髏頭的亡靈巫師。他們顯然早已在此等候。
看到偽裝成學者的奧西多和縮在他身後、顯得怯生生的“學徒”露米娜，狼首獸人咧嘴露出獠牙，發出一聲粗嘎的嗤笑：
“哈！看看這是誰？一個迷路的書呆子，還帶著個嚇壞的小點心？怎麼，上面的大人物們打架，嚇得你們想找個安全的地方鑽洞嗎？”
亡靈巫師則用他那乾澀的聲音陰惻惻地補充：“此路不通，學者先生。為了你們好，掉頭回去吧。這是個寬宏大量的建議。最好什麼都別說，乖乖聽話。”
話語竟與伊卡洛斯的警告如出一轍。
奧西多停下腳步：“諸位，這是何意？家主之爭已經結束了，結果也在大家面前公佈了。卡森德拉小姐是合法的繼任者。你們在此阻攔通路，是想違背結社的規矩嗎？”
“規矩？”狼首獸人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們還真不懂事！還不明白嗎？現在才是好機會！”他揮舞著砍刀，指向樓梯上方，眼中閃著貪婪和暴戾的光，“那個一心想當家主的小姑娘，現在可能連面都沒見到，已經流著血倒在路邊了！”
亡靈巫師也發出“桀桀”的怪笑：“看來……下等的傢伙們已經聯起手來了……但你覺得，憑著你們這麼一支‘脆弱’的隊伍，”
他不懷好意地掃過奧西多和露米娜，“就能從我們手裡，‘奪回’那還沒坐熱的家主席位嗎？”
奧西多輕輕嘆了口氣，偽裝出的不安神色漸漸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他緩緩摘下了裝飾性的單邊眼鏡，目光掃過眼前的烏合之眾，聲音恢復冷冽：
“不接受既定的結果，肆意舉起反旗的傢伙們……我們有什麼好‘奪回’的？”他上前一步，無形的壓力開始瀰漫，“本來也沒被你們奪走啊。”
他指了指對方，語氣帶著譏諷：“此外，從剛才到現在，你，甚至不能提及你真正主人的名字。如果你們背後的指使者，有哪怕一絲一毫正當的名分或膽量，那麼不必別人詢問，他自己也一定會自報家門，堂堂正正地站出來。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連他自己都認為，自己現在在做的事，不過是見不得光的、小偷和強盜的行徑啊。”
“你……！”狼首獸人被激怒了，臉漲得通紅，亡靈巫師的骷髏頭也猛地綠光大盛。
“哈！”狼首獸人怒極反笑，鋸齒砍刀指向奧西多，“我們憑什麼要向你們這種傢伙報上名來？！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老子不介意今晚的加餐多一道！”
談判破裂，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