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過去的總要還（1 / 1）
他意指奧西多他們精準地找到了這條隱秘路徑和這片核心前廳。
奧西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
“你在等我們？還是說，攔下艾拉，只是順手為之？”
法爾科斯歪了歪頭，臉上露出那種慣有的、略帶痞氣的笑容。
“等她回去坐穩就遲了~趕在這前頭，把該收拾的收拾完，該談的談攏，不就結咯？”
“收拾？談攏？”奧西多目光掃過重傷的艾拉。
“那麼，為什麼不殺了艾拉小姐，而只是抓住她，甚至……看起來並未施加進一步傷害呢？”他注意到艾拉雖然重傷，但身上沒有新增的、屬於法爾科斯風格的致命傷。
“這種情況，一般而言……大多是希望進行談判，或者交換些什麼吧？”
“談判？哈哈！”法爾科斯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短刃在指間轉了個花。
“欸，算了。也沒大差。”他承認了奧西多的猜測，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露出一種真實的困惑表情，“可我還是有點摸不準。”
他指了指艾拉，“我琢磨不出來，這人……到底對你們，對卡森德拉那丫頭，有多要緊？值得你們為她冒多大險？”
他站起身，從屍山上輕盈地跳下，走到艾拉旁邊，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她斷掉的短劍。
“雖然只吊著一口氣，也不曉得能不能用來當談判的籌碼……呼。”他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微妙，“說是‘妖獸的魁首’？梅洛蒂夫人安排給女兒的貼身護衛，理論上應該能影響甚至召喚部分妖獸才對。可這表現……派不上大用啊。要麼，是這古堡的結界隔絕了聯絡？要麼……是中了啥其他詛咒不成……？”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奧西多提問。
奧西多靜靜聽著，大腦飛速運轉。法爾科斯看似散漫的話語裡，透露出幾個關鍵資訊。
1.他確實有談判意圖；2.他對艾拉的價值評估不確定；3.他可能對古堡內妖獸的異常狀態有所察覺但瞭解不深；4.他似乎在等待或者觀察什麼。
“嗬，問得好。”奧西多緩緩開口，向前走了幾步，拉近了與法爾科斯的距離，同時也讓己方三人呈一個鬆散的三角站位，隱隱將坐在地上的艾拉護在後方，“對咯，要合不上拍，我這心裡頭，也不著調不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法爾科斯那雙玩世不恭的紫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要說……我猜，你想要的，或者凱蘭德爾命令你務必達成的目標之一……”
他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沉默佇立、白色面具正對著法爾科斯的朵洛希，
“——就是你，朵洛希。”
話音落下的瞬間，地底穹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潺潺的溪流聲，苔蘚的微光，甚至遠處那扇銀色符文大門隱隱的能量流動聲，都似乎被這句話按下了靜音鍵。
法爾科斯臉上那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他手中的陰影短刃停止了轉動，紫水晶般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光芒——
有驚訝，有被說中的瞭然，有一絲莫名的釋然，或許……還有一點點別的什麼。
他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越過奧西多，與朵洛希那白色面具後的視線，無聲地碰撞在一起。
朵洛希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奧西多如此直接地點破，而法爾科斯又是這般反應時，她還是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與沉重的壓力，沿著脊椎悄然蔓延。
她知道，哥哥的目標一直包括她，無論是出於“清理門戶”的職責，還是某種扭曲的“關心”，或者僅僅是作為向凱蘭德爾或影月大公證明價值的“任務”。
只是當這一刻如此赤裸裸地擺在面前時，依舊讓人心頭髮沉。
露米娜緊張地看著兩位團長之間無聲的對峙，又擔憂地看了一眼重傷的艾拉和沉默的朵洛希，小手緊緊攥著奧西多的衣角，星光魔力在指尖不安地躍動。
奧西多的話語，如同投石入潭，激起的漣漪正在擴散。談判的底牌，似乎被掀開了一角。
接下來，是討價還價，還是圖窮匕見？
奧西多那句“就是你，朵洛希”的迴音彷彿還在奇異的地底穹窿中繚繞，露米娜已經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鮮黃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下意識地擋在朵洛希身前一點點，聲音帶著驚懼。
“難道……難道是讓朵洛希小姐交出……交出腦袋的意思……？”
法爾科斯聞言，誇張地擺了擺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略帶痞氣的笑容，語氣卻讓人捉摸不透。
“哎呦，小星星，你想哪兒去了？我哪有那麼沒心沒肺，對自己親妹妹下那種死手？”
他紫水晶般的眼眸轉向朵洛希，眼神裡的玩味淡去一些，多了幾分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就一下。”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被我砍一下。肩膀、胳膊、或者……嗯，隨便哪兒，見點血，留個疤，都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奧西多和重傷的艾拉，語氣變得隨意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回頭，管你們是死是活，還是打算在這兒跟我幹一架分個勝負……起碼都能把這人，”他用下巴指了指艾拉，“摘出去。我放她走，你們愛救不救。怎麼樣，這買賣？”
他似乎覺得氣氛太僵，又故作輕鬆地聳聳肩，攤手道：“哎~別那麼死盯著我嘛。你們也知道，我也是摸爬滾打到這把年紀的人了，很多事……懂不？”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穿過時光，看到了某些過往的碎片：
“堂堂正正，決鬥！為了榮譽，為了信念，面對面，劍對劍，高喊著口號衝鋒……要能這麼簡單痛快地解決問題，那該多好。”他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不過啊，也得看形勢，看身份吧。你，我，咱們現在，都是被僱來的，拿了錢，接了活。肯定得各幹各事，各為其主咯。”
他的視線重新聚焦在奧西多身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裡，似乎摻雜進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或是別的什麼。
“奧西多老闆，”法爾科斯的聲音低沉了些。
“你也知道我妹妹當年，一時衝動，幹了什麼事情，不是嗎？刺殺影月大公的使者，失敗，連累整個傭兵團……哦，被徹底打上叛逆標籤，失去了最後的獨立地盤和討價還價的本錢，不得不完全依附於我，依附於我和影月大公達成的……那種交易。”
他的目光再次掠過朵洛希，這一次，裡面沒有譏諷，只有平靜：
“我得為那些因此而死的兄弟姐妹們考慮一下，不是嗎？他們的血，不能白流。他們的怨，總得有個交代。我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頂著‘幻影騎士團團長’的名頭，領著影月大公的糧餉，就得給下面人一個說法。
朵洛希，必須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一點‘代價’。這是規矩，也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