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讓我砍一刀就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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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為那些因此而死的兄弟姐妹們考慮一下,不是嗎?他們的血,不能白流。他們的怨,總得有個交代。我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頂著‘幻影騎士團團長’的名頭,領著影月大公的糧餉,就得給下面人一個說法。“朵洛希,必須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一點‘代價’。這是規矩,也是……現實。”

他靜靜地看著奧西多,等待著他的回答,或者,等待著他身後那個人的回答。

空氣再次凝滯。

屍山散發出的淡淡血腥味與苔蘚的清新氣息古怪地混合在一起。

奧西多沒有立刻說話。他理解法爾科斯話語中的邏輯,理解那份身為領導者不得不面對的、來自過去和當下的壓力。

這確實不是單純的私人恩怨或殺戮慾望,更像是一種帶著無奈的“儀式性”了結,一種對內部、對外部都需要做出的“交代”。

法爾科斯甚至沒有要求朵洛希的命,只是“砍一下”。

這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是一種“寬宏大量”,或者說是他能為妹妹爭取到的、最輕的“懲罰”。

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朵洛希現在是他的同伴,是他傭兵團的成員。

他緩緩側身,看向身後一直沉默的朵洛希。

白色面具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有那雙透過眼孔露出的眼眸,平靜地回望著他,也望著不遠處的法爾科斯。

“朵洛希,”奧西多的聲音平穩,將選擇權交給了她自己,“你的意思呢?”

這是尊重,也是考驗。

尊重她對自己過往和命運的決定權。

朵洛希的目光從奧西多臉上移開,重新定格在法爾科斯身上。

她沒有看那堆積如山的屍骸,也沒有看重傷的艾拉,只是看著那個穿著紫色風衣、戴著滑稽帽子、此刻眼神卻異常複雜的兄長。

然後,朵洛希清冷的聲音響起,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波瀾:

“沒問題。”

她向前邁出一步,徹底脫離了奧西多和露米娜的身側,獨自面對法爾科斯。

“我接受。”

“朵洛希姐姐!”露米娜忍不住驚呼。

奧西多伸手輕輕攔住了想要衝上前的露米娜,對她微微搖頭。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場中,【噬魂者斬劍】雖未出鞘,但精神已高度集中,【深淵之心】與【汲取者】天賦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變故。

他尊重朵洛希的選擇,但這不代表他會眼睜睜看著同伴被重傷甚至擊殺。

一旦法爾科斯有超越“約定”的舉動,或者出現其他意外,他會立刻出手。

法爾科斯看著坦然走出的朵洛希,紫眸中那複雜的情緒翻湧了一瞬,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手腕一翻,那柄由精純陰影凝聚而成的短刃發出輕微的嗡鳴,刃身上流淌的暗色光華彷彿活了過來。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裁判。

在這座由屍體堆砌的怪異山丘前,在這片生機與死亡交織的古老穹窿下,一場註定不會“堂堂正正”,卻又關乎著過往罪責、現實壓力與血脈糾葛的“儀式”,即將開始。

朵洛希雙手自然下垂,【影刃】並未立刻凝聚,但她周身的陰影彷彿變得更加濃郁,如同為她披上了一層無形的紗衣。

白色面具對著法爾科斯,一動不動,如同靜待風暴的礁石。

法爾科斯也沒有立刻進攻。他歪了歪頭,打量朵洛希的站位和氣勢。

他手中的【幽影之牙】輕輕劃過空氣,帶起一道若有若無的黑色軌跡。

下一刻——

法爾科斯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

幾乎在他消失的同時,朵洛希左側後方的陰影猛地扭曲,一道幽暗刃光無聲無息地刺出,直指她的左肩胛。

速度快不帶絲毫多餘動作,是純粹的殺人技。

然而,朵洛希彷彿早有預料。

她的身體向右側扭轉,同時右手並指如刀,一縷凝練如實質的陰影從她指尖迸發,並非格擋,直刺那道幽暗刃光側後方法爾科斯真正手腕所在的位置!

“叮!”

幽影刃光與陰影指刀在剎那間碰撞,爆開一小團四散的黑霧。

朵洛希的指刀被震開,左肩處的衣物被刃氣劃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膚和一道迅速浮現的紅痕,但並未見血。

而法爾科斯的身影也在一擊之後,再次融入陰影,出現在幾米外的另一處。

“反應不錯,沒退步。”法爾科斯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聽不出喜怒。

朵洛希沒有回答,白色面具微微轉動,鎖定著法爾科斯氣息可能出現的位置。

她的呼吸依舊平穩,但奧西多能感覺到,她周身的陰影能量在剛才那電光火石的交鋒中,變得更加活躍和凝聚。

她在適應,在尋找節奏。

法爾科斯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絕對的隱匿和一擊必殺,而是圍繞著朵洛希高速移動起來,身影在屍山的背景中拖曳出無數道真假難辨的殘影。

朵洛希的身影也動了起來。她沒有試圖跟上法爾科斯那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極速,而是以靜制動,在原地如同陀螺般小範圍挪移、旋轉,雙手化作一片模糊的暗影。

一道道【影刃】從她指尖、袖口、甚至腳下的陰影中激射而出,攔截、格擋、偏轉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叮叮叮叮叮——!”

密集而清脆的碰撞聲連成一片,如同驟雨敲打玉盤。

無數細碎的黑光和氣勁在兩兄妹之間迸射、消散。

他們的動作都招式狠辣刁鑽,卻又帶著一種同源而出的、奇特的默契與熟悉感。

奧西多屏息凝神地看著。

他能看出,法爾科斯在速度和攻勢上佔據明顯優勢,經驗也更為老辣,許多攻擊都直指朵洛希防禦的薄弱處和舊習慣留下的破綻。

但朵洛希的防守異常堅韌,對陰影之力的運用更加靈動,往往能在間不容髮之際以巧破力,甚至偶爾的反擊也能逼得法爾科斯稍作回防。

這場“決鬥”,看似是法爾科斯在主導攻擊,但朵洛希並非一味捱打。

她在學習,在適應兄長更強大的壓力,也在尋找那個“只砍一下”的約定中,自己可以接受的“代價”與可能存在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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