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是的,就一刀(1 / 1)
就在兩兄妹以令人目眩的速度進行著那無聲而致命的攻防時,法爾科斯的身影驟然從高速移動中停滯,向後輕飄飄地躍開數米,穩穩落在屍山一側凸起的岩石上。
他手中的【幽影之牙】短刃並未消散,但另一隻手,卻緩緩按向了自己腰間那根看似裝飾多於實用的、鑲嵌著紫水晶的細長手杖。
“熱身差不多了。”法爾科斯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紫眸鎖定著微微喘息、肩頭衣物破損處已滲出血絲的朵洛希。
“既然你的身手沒退步,影子玩得甚至比以前更溜……那接下來這一下,你站好了,放心接。”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奧西多心頭猛地一凜!
【超感視界】瘋狂預警——法爾科斯按在手杖上的那隻手,正將一股陰影與死亡能量灌注進去。
那根手杖絕非裝飾,其內部蘊含的恐怖波動,遠超之前那柄【幽影之牙】!
朵洛希白色面具後的目光似乎也凝重了一瞬。
她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周身的陰影不再躁動,反而如同退潮般迅速向內收斂、壓縮,最終在她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緻密黑色水晶般的陰影護甲,將她全身要害籠罩其中。
“可以。”她清冷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簡短而堅定。
法爾科斯不再多言。
他握住手杖的中段,猛地一擰一抽!
“鏘——!”
那根看似脆弱的手杖,竟被從中抽出一柄細長、筆直、通體幽暗的無鐔長劍。
劍身之上,無數微小的、如同活物般遊動的紫色符文明滅不定,劍尖所指,連地底穹窿頂部的“星辰”微光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傳說級武器的威壓,如同沉睡的兇獸睜開了眼睛!
奧西多瞳孔驟縮!他的【深淵之心】對高等級能量異常敏感,此刻能清晰地“看”到,那柄劍中蘊含的,絕非尋常陰影之力,其能級與自己的【噬魂者斬劍】相比也不遑多讓,甚至在純粹的“鋒銳”與“即死”屬性上可能更勝一籌!
【幽影之牙】與它相比,簡直是孩童的玩具!
“那一擊……法爾科斯是認真的!”奧西多心中警鐘狂鳴,“而且,他要用傳說級武器全力出手!這根本不是‘只砍一下留個疤’,這是真的會致命的!”
他幾乎要忍不住衝上前去,強行中斷這場已經變味的“決鬥”。
朵洛希那層陰影護甲或許能抵擋之前的攻擊,但在這柄傳說之劍面前……
“老闆。”朵洛希的聲音忽然響起,依舊平靜,甚至沒有回頭。
她的白色面具微微側向奧西多的方向。
“不用管。”
她頓了頓:
“我能扛住。”
這句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讓奧西多即將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他看著她挺直的背影,看著那層在傳說之劍威壓下顯得如此單薄的陰影護甲,又看了看法爾科斯那雙此刻已然沒有絲毫戲謔、只剩下冰冷專注的紫眸。
尊重她的選擇。
即使這選擇可能通向毀滅。
奧西多的拳頭握緊,他強迫自己相信朵洛希的判斷,但【深淵場域】已經不受控制地在身體周圍微微盪漾,隨時準備在最壞的情況發生時,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一旁的露米娜更是臉色煞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柄劍杖上傳來的、令人靈魂顫慄的壓迫感,她帶著哭腔,聲音發抖:“那個法爾科斯……蓄力的力量……已經……已經比我能調動的星光總量還要高了……朵洛希姐姐她……”
法爾科斯對周圍的反應置若罔聞。
他雙手握住了那柄幽暗的長劍——
或許此刻該稱其為劍杖的真身。
他微微屈膝,劍尖斜指向地,所有的氣息、能量、乃至殺意,都瘋狂地向著劍身匯聚、壓縮。
劍身上的紫色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燒起來,周圍的空間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的“嗡嗡”聲,連他腳下的屍山岩石都出現了細微的龜裂!
蓄力完成!
法爾科斯只是沉默地、將全身力量與意志灌注於這一劍之中,然後——
斬!
一道凝練到極致幽暗細線,無聲無息地劃過他與朵洛希之間短短數米的距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奧西多能看到那“細線”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短暫存在的、彷彿空間被切開的黑色裂痕。
露米娜驚恐地捂住了嘴,艾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朵洛希沒有躲,也無法躲。
“嗤——!”
朵洛希身上那層凝聚了她絕大部分力量的陰影護甲,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那道幽暗細線輕易地、整齊地切開。
一道猙獰的、幾乎將她上半身斜著劈開的巨大傷口,瞬間出現在她身上。
沒有鮮血立刻噴湧,因為傷口邊緣的皮肉、骨骼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澤!
朵洛希的身體猛地一震,踉蹌著向後倒退了三步。
她勉強用單膝跪地,才沒有倒下。
白色面具依舊戴在臉上,但裂紋從下巴處開始向上蔓延。
她周身原本凝實的亡靈氣息如同破了洞的氣球般飛速逸散、衰弱。
法爾科斯保持著揮劍後的姿勢,緩緩站直身體。他手中的幽暗長劍光芒黯淡下去,被他隨手插回手杖鞘中,恢復了那副不起眼的模樣。
他紫眸注視著跪地不起、傷口恐怖的朵洛希,臉上沒有任何獲勝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超乎意料。”法爾科斯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剛才那一劍……我是衝著砍死你來的。”
他用了全力,動用了壓箱底的傳說武器,沒有絲毫留情。
按照常理,任何亡靈生物,哪怕是高階的死亡騎士或巫妖,承受這樣一擊蘊含陰影與死亡本源之力的斬擊,就算不立刻魂飛魄散,也絕對會失去所有戰鬥力,本源重創。
朵洛希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彷彿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但幾秒後,她竟然緩緩地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支撐著地面,重新站了起來!
雖然身形搖搖欲墜,雖然那恐怖的傷口依舊敞開著,邊緣的灰敗在不斷侵蝕著周圍的“軀體”,但她確實站起來了。
白色面具下,傳出她虛弱卻清晰的聲音:
“但你知道……我沒那麼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