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原來本質是凋零（1 / 1）
雖然身形搖搖欲墜，雖然那恐怖的傷口依舊敞開著，邊緣的灰敗在不斷侵蝕著周圍的“軀體”，但她確實站起來了。
白色面具下，傳出她虛弱卻清晰的聲音：
“但你知道……我沒那麼容易死。”
話音未落，她伸出左手，抓住了臉上那佈滿裂紋的白色面具，猛地向下一扯！
“咔嚓！”面具碎裂，化作片片陰影消散。
露米娜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
面具之下，精緻蒼白的少女臉龐。
銀灰色的短髮有些凌亂，幾縷貼在汗溼的額角。
她的眉眼是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正在緩慢旋轉的灰色旋渦，旋渦中心，隱隱有細碎的、彷彿枯萎花瓣般的暗紫色光點閃爍。
與此同時，她胸口那道被傳說之劍斬出的巨大傷口處，開始逸散出並非鮮血，而是絲絲縷縷的、如同灰色煙塵般的凋零能量。
這些能量所過之處，腳下散發著微光的苔蘚迅速失去光澤，變得枯黃、腐敗；旁邊一小截裸露的樹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化為飛灰；甚至連空氣都似乎變得沉重、汙濁，充滿了萬物終末的衰敗氣息。
朵洛希緩緩抬頭，那雙灰色的旋渦之眼先是看向奧西多，聲音平靜：
“老闆，你以前問過我像我這樣保有生前大部分記憶與形態，力量性質又偏向陰影與刺殺的幽靈，為什麼沒有選擇，或者沒有被轉化成巫妖的可能性。”
她輕輕抬手，指尖縈繞著那一縷縷灰色的凋零能量，語氣嘆息：
“答案是法爾科斯，走的是那條路。他擁抱死亡，轉化自我，成為了更接近不朽的巫妖。他的力量根源，在於‘掌控陰影’與‘駕馭死亡’。”
她的目光轉向法爾科斯，灰色的眼眸與紫色的眼眸在空中相遇：
“而我觸及到的，是另一種東西。我並未試圖掌控或駕馭死亡，而是融入了萬物終將面對的結局本身。我選擇的，或者說我被選擇成為的，是凋零。”
“凋零……”奧西多低聲重複。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語，朵洛希用那隻完好的右手，猛地按在自己左胸那恐怖的傷口上。
她悶哼一聲，臉色更加蒼白，但眼中灰色旋渦旋轉加速。
她將沾染了自己凋零能量與傷口殘存力量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揮！
一滴融合了凋零、死亡、陰影特性的灰紫色血珠，如同離弦之箭，射向不遠處的法爾科斯！
法爾科斯眼神微凝，並未閃躲，只是周身浮現一層淡淡的陰影護盾。
“嗤——！”
那滴血珠擊中陰影護盾，並未穿透，卻如同強酸般劇烈腐蝕著護盾，發出滋滋聲響
法爾科斯身上的紫色風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失去光澤，邊緣處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朽壞與破損。
雖然這對他本體影響微乎其微，但這景象足以說明朵洛希此刻力量的詭異與特質——
她的攻擊，能直接侵蝕能量、物質乃至概念的存在狀態，使其走向衰亡。
法爾科斯低頭看了看自己風衣上的破損，又抬頭看向氣息雖弱，卻彷彿與某種宏大而悲愴的“終結”概念連線在一起的朵洛希，臉上終於露出欣慰的表情。
“看起來……”他低聲說“你找回自己該有的樣子了。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陰影裡、為我惹禍後一走了之的小丫頭了。”
他沉默了一下，彷彿下定了某個決心。
然後，他抬起右手，那枚戴在他食指上的、造型古樸的黑色戒指微微一亮。
“那，這個……還你了。”
話音落下，一道烏光從戒指中射出，落在朵洛希面前的地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那是一柄巨大的、造型猙獰的鐮刀。
鐮刀的長柄似乎由某種暗沉的奇異材料製成，足有兩米多長。
鐮刀的刀身並非平滑的弧形，而是如同某種巨大生物彎曲的、佈滿倒刺的脊椎骨，末端是尖銳的鉤爪。
在長柄，竟然連著著一個佈滿尖刺的“鐵處女”棺材作為配重！
棺材緊閉，表面刻滿了痛苦扭曲的面孔符文，散發著不祥的詛咒氣息。
整把鐮刀靜靜地矗立在那裡，無需催動，便自然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強制終結、收割生命、帶來最終寧靜的恐怖意念。
其能量波動，赫然與法爾科斯那柄劍杖屬於同一層次！
又是一把傳說級武器！
而且，其屬性與朵洛希剛剛展現的“凋零”本質，簡直是天作之合！
奧西多看著這柄突然出現的、風格詭譎強大的傳說鐮刀，又看了看氣息衰敗卻眼神灼灼的朵洛希，以及對面表情複雜的法爾科斯，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這把鐮刀，顯然法爾科斯早就為朵洛希準備好了。
或許，這場“決鬥”，這場“懲罰”，這場“了結”，從始至終，都包含著這位兄長難以言說的打算。
地底穹窿內，一時寂靜無聲。
只有凋零的氣息在瀰漫，傳說武器的威壓在共鳴。
朵洛希灰色的旋渦眼眸凝視著它，沒有立刻動作。她胸口那恐怖的傷口依舊敞開著，灰敗的凋零能量絲絲縷縷地逸散，但她站立的姿態卻比之前更加穩定。
數息之後，她緩緩伸出了完好的右手，五指張開，虛按在鐮刀那佈滿木質紋理與金屬冷光的長柄之上。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長柄的瞬間——
“嗡——！！！”
鐮刀猛地一震，發出低沉而宏大的嗡鳴！
那“鐵處女”棺材配重上的痛苦面孔符文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如同無數隻眼睛同時睜開。
“呃啊——！”朵洛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吟，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她身上那原本不斷逸散的凋零能量，此刻彷彿找到了源頭和歸宿，瘋狂地倒卷而回，與湧入的鐮刀之力交融在一起。
她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邊緣的灰敗色澤不再擴散，反而開始以一種緩慢但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攏。
雖然遠未癒合，但那股不斷侵蝕她存在的“死亡”劍氣，竟被新生的凋零之力強行壓制、排斥，甚至隱隱有被“同化”的趨勢！
她銀灰色的短髮無風自動，髮梢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彷彿枯萎玫瑰般的暗紫色。
那雙灰色的旋渦眼眸旋轉得越來越快，中心處暗紫色的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最後竟化為兩點搖曳的紫焰。
她周身原本衰弱的氣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攀升，節節暴漲。
這一刻，手握傳說鐮刀的朵洛希，她不再是那個需要隱藏在陰影中刺殺的幽靈，而更像是一位執掌著萬物終末權柄的、新生的凋零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