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可悲（1 / 1）
凱蘭德爾那毫不留情的揭露，如同掀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讓這場延續千年的血腥“傳統”赤裸裸地暴露在星光與銀輝之下。
祭壇上，卡森德拉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是對自身命運的絕望，是對一切她曾相信之事的徹底幻滅。
梅洛蒂夫人靜靜地站在那裡，海藍色的長髮在身後無聲狂舞，周身流轉的銀色光芒明滅不定，映照著她臉上變幻的神色——
從被忤逆的冰冷憤怒，到某種被誤解的痛心，最終沉澱為一種悲憫的的“失望”。
她緩緩搖頭，目光落在自己女兒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至親骨肉，更像是在看一件未能達到預期的、珍貴的“材料”。
“多麼……可悲啊，卡森德拉。”梅洛蒂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發自肺腑的嘆息。
“我甚至……為了你，把我自己那份預留的、通往更完美不朽的鑰匙都放棄了……我本可以更徹底地與偉大意志融合，獲得更悠長的歲月與更深邃的智慧……”
她抬起手，指尖縈繞著從銀色光團中垂落的絲絲縷縷的光輝，語氣充滿了自詡為犧牲的痛楚：
“我想著，直接把這份力量、這份責任、這份‘未來’交給你……由你來承載海歌家族下一個千年的榮耀……我以為你會理解，會感激，會像我一樣，為了更高的目標毫不猶豫地奉獻一切……”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被理解的憤懣與指責：
“但你卻不能理解！你被那些短暫如煙火的情誼矇蔽了雙眼，被那些渺小個體的呼喚擾亂了心神，還在固執地追求眼前那些無謂的、轉瞬即逝的東西！親情？友情？自我？多麼可笑，多麼……短視！”
隨著她情緒的劇烈波動，祭壇上方的銀色光團彷彿受到了刺激，旋轉猛地加速，發出低沉的、彷彿無數靈魂哀嚎的嗡鳴！
更多的、更加粗壯的銀色光流從光團中傾瀉而下，不再是緩慢地連線卡森德拉，而是如同狂暴的瀑布，轟然灌注進梅洛蒂自己高舉的雙臂之中！
“既然你無法承擔……既然你拒絕這份愛與未來……”梅洛蒂的聲音開始變得扭曲、重疊，彷彿有無數個古老的意識正在藉助她的喉嚨一起嘶喊。
“那就讓我來……親自向你展示，何為真正的奉獻與昇華！讓你看看，你究竟拒絕了何等偉大的道路！”
“不好！”凱蘭德爾眼神一厲，刺劍“晨曦裁決”瞬間爆發出熾烈的光芒，“她要強行與那東西融合！不止是引導，她要自己成為容器和主導！”
但他的警告已經晚了。
“呃啊啊啊啊——！！！”
梅洛蒂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磅礴的銀色光流瘋狂湧入她的身體，她的形體開始發生恐怖的畸變！
華麗的儀式長袍被暴漲的能量撐裂，露出的皮膚迅速失去血色，覆蓋上一層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如同樹皮又似角質層的奇異物質。
她的四肢在拉長，關節反折，手指化作尖銳的、流淌著銀光的利爪。海
藍色的長髮根根豎起，髮梢燃燒起冰冷的銀色火焰。最駭人的是她的頭顱——
五官在銀光的沖刷下變得模糊、移位，最終只剩下一個類似昆蟲複眼結構的、由數細小銀色光點構成的“視覺器官”，和一張裂開到耳根、佈滿細密尖牙、不斷開合發出無聲嘶吼的“口器”。
她不再是梅洛蒂，而是一個被古老、混亂、貪婪的集體意志強行驅動的、扭曲的銀色怪物。
“轟！”
怪物的梅洛蒂猛地一踏地面，堅固的晶石祭壇都為之龜裂！
她捨棄了行動緩慢的卡森德拉，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銀色閃電，帶著狂暴的殺意與毀滅一切的瘋狂，徑直撲向對她威脅最大、也最令她憎惡的兩人——奧西多與凱蘭德爾。
速度之快，遠超之前！
奧西多瞳孔驟縮，【深淵場域】本能地全力張開，【噬魂者斬劍】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迎擊而上！
凱蘭德爾幾乎同步反應，刺劍化作一點極致凝聚的耀斑，精準點向銀色閃電的必經之路！
“鐺——！！！”
三股力量悍然對撞！爆發出比之前破門時更恐怖的能量衝擊！
奧西多隻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夾雜著混亂的精神衝擊順著劍身傳來，虎口崩裂，氣血翻騰，整個人向後滑退出十餘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凱蘭德爾的耀斑劍光也被撞得粉碎，他悶哼一聲，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飄飛，勉強卸去力道，臉色卻是一白。
僅僅一次碰撞，兩人聯手竟都落了下風！
這怪物融合了部分“大妖精”集體意志與銀色光團的力量，其能級已然逼近甚至達到了傳說層次的臨界點！
“咳咳……果然，”凱蘭德爾擦去嘴角溢位的一絲血跡，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燒起更加熾烈的戰意與冰冷的殺機。
“一旦剝開那層‘傳統’、‘奉獻’的皮，下面露出的，永遠是最直接、最醜陋的暴力吞噬。跟這些東西……果然還是殺乾淨最為清淨！”
奧西多穩住身形，斬劍斜指地面，深淵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修復著震盪的臟腑。他一邊警惕著那銀色怪物再次撲擊，一邊快速向凱蘭德爾傳音。
“這東西的力量源頭是那個光團和周圍那些‘老傢伙’的支援！有什麼辦法切斷或者干擾？”
“那光團是積累和轉化器，核心是海歌血脈和歷代獻祭者的靈魂殘渣！”凱蘭德爾語速極快，顯然對儀式有過深入研究。
“那些牆上的觀眾才是真正的能量和精神源頭！但他們把自己藏得很好，不解決這個發瘋的代言人，很難直接攻擊到他們！”
就在兩人快速交流戰術的剎那，那銀色怪物發出一陣尖銳的、充滿蔑視的精神咆哮，再次撲來！這一次，她的目標似乎更加明確——先清除掉這些“不穩定因素”！
“如蜉蝣般短暫的生命……卑微如塵！”怪物的精神波動狂暴地掃過全場。
“根本不值得投以目光！不值得浪費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