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結束的戰鬥（1 / 1）
“凋零圓舞·萬物歸寂！”
一道完美無瑕的、灰紫色的圓形刃光以她為中心驟然爆發，如同平靜湖面投下石子盪開的漣漪，無聲無息，卻又帶著泯滅一切的意志，向四周擴散！
“噗噗噗噗——！”
八道幻影在接觸到灰紫色圓環的瞬間，如同泡沫般湮滅消失！只有正前方那道實體，法爾科斯的本體，狂吼一聲，永夜終章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如同刺破永夜的流星，悍然刺入了圓環的中心，與朵洛希的鐮刀本體再次撞擊！
“轟——！”
比之前更加劇烈的爆炸發生！兩人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塌陷下去！能量亂流將附近的屍骸徹底化為齏粉！
煙塵中，兩人再次分開。法爾科斯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著身體，紫色風衣破碎不堪，身上多了好幾道深可見骨、邊緣泛著灰敗色澤的傷口，鮮血淋漓。但他卻在笑，瘋狂地大笑。
朵洛希也倒退了好幾步，用鐮刀拄地才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縷灰色的、彷彿能量精華的“血絲”，胸口那道舊傷似乎也因為這全力碰撞而再次滲出凋零的氣息。她臉色蒼白，但紫焰雙眸依舊燃燒，緊緊盯著法爾科斯。
“哈哈……哈哈哈！”法爾科斯一邊咳血一邊笑，“痛快！太痛快了！朵洛希！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選擇的道路！我的‘永夜’，你的‘凋零’！都是擁抱死亡，走向終結！但方式截然不同！多麼有趣！多麼……令人著迷！”
他掙扎著站起來，眼中的狂熱幾乎要溢位：“來！繼續！讓我看看，是你的‘凋零’先耗盡我的生命，還是我的‘永夜’先吞沒你的終結！”
朵洛希緩緩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絲”，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複雜的波動：
“哥哥，你還不明白嗎？”
“你的‘永夜’，是試圖掌控陰影，駕馭死亡，將自己化為永恆黑夜的一部分，以此獲得‘不朽’的錯覺。”
“而我的‘凋零’……”她抬起手，看著指尖縈繞的灰敗氣息，“是承認終結，融入終結，成為萬物必然結局的象徵。我不追求不朽，我只見證，並……執行。”
“我們，從來就不是同路人。”
法爾科斯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紫眸中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近乎悲哀的疲憊和了然。
“是啊……不是同路人。”他喃喃道，看著朵洛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它們代表的意義，“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但我還是……忍不住想把你拉回‘這邊’。用我的方式‘保護’你，或者……至少，讓你以我能夠理解、能夠掌控的方式‘強大’起來。”
他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我果然是個自私又傲慢的混蛋哥哥。”
朵洛希沉默著，沒有否認。
法爾科斯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個決定。他身上的戰意開始消退，那股狂暴的陰影能量也漸漸平息。他深深看了朵洛希一眼，那眼神複雜到極致，有驕傲，有不捨，有釋然，也有一絲訣別。
“朵洛希，”他平靜地開口，“這場架，我打得很痛快。也終於……看清楚了一些東西。”
“你贏了。不是武力上，而是……路上。”
“這把‘永夜終章’，還有‘幻影騎士團’……”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澀然，“隨你處置吧。如果你還想要的話。”
“至於我……”
他沒有說完，只是忽然將永夜終章倒轉，劍尖對準了自己的胸膛。
朵洛希的紫焰雙眸猛地一縮！
遠處觀戰的奧西多等人也瞬間繃緊了神經！
然而，法爾科斯並沒有刺下去。他只是保持著這個姿勢，看向朵洛希，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疲憊、卻又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的、淡淡的笑容。
“我得去‘那邊’了。”他輕聲說，目光彷彿穿透了穹窿，看向了某個遙遠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還有些‘賬’，沒跟某些老不死的算清楚。還有些‘路’，得我一個人去走完。”
他手腕一翻，永夜終章化作一道幽光收回手杖。他重新戴上那頂沾滿血汙的南瓜燈禮帽，整理了一下破爛的紫色風衣，對著朵洛希，也像是對著奧西多他們的方向，微微頷首。
然後，他轉身，步履有些蹣跚，卻異常堅定地，向著穹窿另一側的、未被屍山堵塞的陰影通道走去。他的背影在瀰漫的血腥氣與微光中，漸漸模糊，最終徹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沒有告別，沒有回頭。
他就這樣，以一種誰也預料不到的方式，為這場兄妹對決，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朵洛希站在原地，握著終末低語，望著兄長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動。眼中那冰冷的紫焰，似乎微微搖曳了一下。
地底穹窿，只剩下屍山血海，靜靜佇立的莉奧娜，以及終於鬆了口氣、卻又心情複雜的奧西多一行人。
莉奧娜血紅色的眼眸緩緩轉向他們，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和眼前的屍山血海都不存在：
“看來，裡面的事情也解決了？”
“那麼，是時候離開這座令人不快的城堡了。”
莉奧娜的話語如同最後的判決，為這片血腥的地底戰場，也為他們在輕語結社內部的這場漫長而殘酷的冒險，畫上了一個明確的句點。
離開的過程比想象中平靜。沒有新的敵人阻撓，沒有突如其來的陷阱。凱蘭德爾不知所蹤，幻影騎士團隨著法爾科斯的離去和朵洛希的沉默，剩餘的成員要麼被莉奧娜屠戮殆盡，要麼早已潰散。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結社內部勢力，在親眼目睹了地底穹窿的屍山血海、感受到莉奧娜那如同行走天災般的恐怖威壓、以及隱約知曉了先祖殿堂內發生的劇變後，紛紛選擇了最明智的做法——
噤聲，蟄伏，觀望。
奧西多一行人互相攙扶著，穿過屍骸遍佈的走廊，越過已成廢墟的門廳，踏著被鮮血和戰鬥痕跡浸染的石階，一步步向著古堡之外走去。
露米娜用所剩不多的星光能量維持著艾拉的生命體徵，汐疲倦地趴在奧西多肩頭，淡藍色的元素身軀都顯得黯淡了些。
朵洛希沉默地走在最後，那頂白色面具已經不知所蹤，顯露出清冷蒼白的面容，只是那雙曾化為紫焰的眼眸，此刻恢復了原本的色澤，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冰霧，深不見底。
莉奧娜如同最沉默的影子，不遠不近地跟隨著，血紅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沿途瘡痍，彷彿在無聲地檢視自己的“作品”，又或者只是在思考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