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更緊急的事態（1 / 1）
與此同時，遠離輕語結社古堡，妖精荒野某處被奇異藤蔓和發光菌類覆蓋的幽深峽谷內。
一道略顯踉蹌、卻依舊帶著獨特頹廢優雅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正是凱蘭德爾。
他那身珍珠白的獵裝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多處破損，金色的短髮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凌亂地貼在額前。
俊美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紫羅蘭色的眼眸深處，卻燃燒著一種冰冷而亢奮的火焰
他手中提著一個用特殊附魔布料緊緊包裹、大約一人長的沉重包裹，布料縫隙中，隱隱滲出極其微弱、卻本質驚人的能量波動，以及一絲……陳腐的死亡氣息。
那正是他從先祖殿堂帶走的“東西”——某位或某幾位“大妖精”遺骸的精華部分。
“咳咳……”他低咳幾聲，抹去嘴角一絲血痕，那是之前戰鬥和最後強行突破殿堂某些禁制留下的內傷。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低頭看向手中的包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滿足的弧度。
“果然……傳聞是真的。‘長生種’的隕落之軀，尤其是這種以詭異方式維持了漫長歲月的‘殘渣’，對於某些‘儀式’和‘研究’來說，是無價的材料。”
他低聲自語，紫眸中閃爍著計算與野心的光芒，“輕語結社守著寶山卻只知腐朽地‘融合’，真是暴殄天物。耀光家族……不，是我凱蘭德爾，會更好地‘利用’它們。”
他抬起頭，望向峽谷上方那被濃密植被切割成碎片的、妖精荒野永恆的暮光天空，眼神變得悠遠而銳利。
“家主之位……呵。”他輕嗤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與某種超脫。
“那不過是父親和族老們短視的野心罷了。困守一隅，爭權奪利，在已經僵化的體制裡打轉，有什麼意思？真正的力量，真正的‘永恆’可能，隱藏在更古老、更禁忌的知識裡，隱藏在跨越層域的奧秘之中。”
他此次參與輕語結社家主之爭，從一開始就帶著雙重目的。
明面上，是為了家族利益；暗地裡，他真正覬覦的，正是先祖殿堂裡那些被結社自己都視為“神聖”而不敢輕易褻瀆、只是盲目“融合”的古老遺骸與扭曲知識。
他知道梅洛蒂的計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利用了那份偏執，為自己最終趁亂奪取“材料”創造了機會。
奧西多和卡森德拉的攪局，雖然打亂了一些步驟，但最終結果，反而讓他更輕鬆地達成了主要目標——沒有人會過多關注一個“失敗”且“離去”的競爭者帶走了什麼“無用”的殘骸。
“奧西多……卡森德拉……還有那個莉奧娜……”凱蘭德爾念著這幾個名字，眼中沒有絲毫怨恨，反而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和評估。
“你們做得不錯，真的。打破了那裡的僵局，讓一潭死水重新流動起來。這對我來說，也是好事。混亂意味著機會，變化意味著舊的監視會放鬆……”
他將包裹提了提，感受著其中沉甸甸的“價值”。
“輕語結社，就留給你們去折騰吧。希望你們能多堅持一段時間，製造更多的……‘有趣的變化’。”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幽暗的峽谷中顯得有些妖異，“而我，該去尋找真正能理解這些‘材料’價值的人了。
影月大公那邊……或許會感興趣？不，那個老怪物太危險，胃口也太大。
或許，該去‘淵面都市’或者‘螺旋尖塔’的黑市看看？總有一些沉迷於生命本質奧秘的‘學者’或‘藝術家’，會為此付出驚人的代價……”
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身影如同融入暮色的光，悄無聲息地向著峽谷深處，那通往妖精荒野更偏僻、更危險區域的方向行去。
...
所謂的“特訓”並未立即以繞城堡跑十圈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展開。
伊卡洛斯畢竟是個精明的策劃者，他攔住火急火燎準備執行“教官”命令的L先生，提醒眾人眼下有件更緊急、更正式、同時也可能是“訓練”第一課的事情——輕語結社高層定期會議。
“作為新任家主，首次正式亮相併主持這種決定結社未來走向的核心會議，本身就是最好的實戰演練。”伊卡洛斯搓著手指，琥珀色的眼睛閃著光，“面對的是一群老狐狸、野心家、牆頭草和潛在的敵人。如何在規則內反擊，如何樹立威信，如何爭取盟友，如何分辨陷阱……這比單純的體能訓練更能快速‘提升’我們投資物件的‘價值’。”
於是，稍作休整。
主要是讓卡森德拉換上一套更正式、兼具威嚴與行動便利的家主服飾，並讓奧西多等人也稍作整理，至少看起來不像剛從前線屍堆裡爬出來的亡命徒。
一行人便轉向古堡內另一處區域——評議廳。
評議廳位於古堡上層東側，與之前舉辦宴會的大廳風格迥異。
這裡更顯古老、肅穆，甚至有些陰森。高聳的穹頂繪著模糊的星圖，巨大的石質圓桌佔據中央，周圍是一圈高背椅，椅背上雕刻著不同的家族徽記。
牆壁上鑲嵌著不知名生物的骨骼作為裝飾，燃著的火把投下搖曳的光影，讓整個空間充滿了一種沉悶而壓抑的氛圍。
當他們進入時，圓桌周圍已經坐了不少人。正如伊卡洛斯路上簡單介紹過的，由於之前的風波和後續清洗，與會者構成發生了明顯變化。一些熟悉的面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年輕、緊張，又帶著躍躍欲試神情的生面孔——
他們是那些被調查家族的替代者，通常是子嗣或旁系，此刻坐在父輩的位置上，眼神複雜地打量著走進來的卡森德拉和她身後那群“外人”。
圓桌主位空置，那是家主的座位。主位左手邊第一個位置，此刻坐著一個頭發花白、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古老樣式深褐色長袍的老者。
他面容古板，眼窩深陷，鷹鉤鼻，薄嘴唇，手中握著一根頂端鑲嵌著渾濁黃色晶體的短杖，正用一種緩慢而極具壓迫感的眼神，掃視著陸續入座的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跟在卡森德拉身後，並未走向賓客或隨從席位，而是很自然地站在了主位側後方陰影處的奧西多、朵洛希等人身上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和輕蔑。
卡森德拉努力維持著鎮定，走到主位前，深吸一口氣，準備坐下並宣佈會議開始。
然而，那位老者卻搶先一步，用他那乾澀、緩慢，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開口了：
“參加本次定期會議的各家族當家……諸位代理人……成員們，”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評議廳內迴盪，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慣性權威，“以及……”
他的話語故意停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直直刺向奧西多。
“……想要無限滯留，在此則裡覓食的……‘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