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偷窺是個技術（1 / 1）
奧西多、朵洛希、露米娜帶著汐、L先生以及伊卡洛斯都跟了過來。房間中央鋪著厚實地毯的會客區，此刻臨時拼湊起幾張桌子，上面堆滿了各種卷軸、地圖、情報摘要以及剛剛從會議中帶回的草案檔案。
伊卡洛斯脫下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鬆了鬆領口，臉上雖然還帶著慣有的笑容，但眼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變戲法般從隨身的空間袋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銀色小壺和幾個杯子，壺嘴冒出氤氳熱氣，散發著提神醒腦的草木香氣。
“好了，諸位，”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輕輕吹了吹，“會議桌上的較量暫告一段落。接下來的三十天，才是真正的硬仗。戰場，就在這裡，以及古堡內外的各個訓練場和任務地點。”
他放下杯子，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的卡森德拉身上：“首先，我需要確認一下我們‘教官團隊’的內部協調情況。各位應該都已經根據我們之前商定的‘智勇仁’大框架，結合自身專長，草擬了初步的授課計劃吧？”
他看向奧西多，眨了眨眼：“即便是我們日理萬機、更擅長用劍而非粉筆的奧西多團長，想必也在這幾天……嗯，犧牲了不少寶貴的睡眠時間，騰出了精力來規劃如何將‘深淵之噬’的戰鬥智慧和生存哲學，轉化成適合新手家主領悟的課程吧？”
奧西多正靠坐在窗邊一張高背椅上，聞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他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按壓著太陽穴，臉色在魔法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加蒼白，眼下有著明顯的青影。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制定宏觀訓練框架、以及在會議上保持威懾，確實讓他消耗頗巨。教導他人，尤其是需要因材施教、制定系統計劃，遠比面對一個明確的敵人要耗費心神。
伊卡洛斯對他的反應見怪不怪，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從自己面前那堆檔案中，精準地抽出了幾份形制、材質各異的卷軸或冊子。
“嗯，那麼……讓我看看我們才華橫溢的教官們都準備了怎樣的驚喜。”他搓了搓手，彷彿在期待什麼有趣的讀物，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份用普通羊皮紙簡單捲起、以一根黑色細繩捆紮的檔案上。卷軸外側用娟秀但透著一股冷意的字型寫著“潛蹤匿影與情報獲取初步”。落款是一個簡單的陰影符號——顯然是朵洛希的。
“哦？先從朵洛希小姐的開始吧。‘潛蹤匿影與情報獲取初步’……很貼切，符合‘智’與‘勇’中關於偵查、預警和隱蔽行動的要求。”伊卡洛斯解開細繩，將羊皮紙攤開。
起初幾行還算正常，是關於基礎潛行姿態、利用光影和聲響掩蓋行蹤、簡易偽裝技巧的綱要。但很快，伊卡洛斯的眉頭微微挑了起來，他迅速向後翻閱，臉上的表情從饒有興致逐漸變得有些……微妙。
“嗯……‘利用目標日常生活垃圾分析其近期活動軌跡與健康狀況’……‘透過目標居所外牆苔蘚分佈與風化程度判斷其出入頻率及是否有密道’……‘基礎讀唇術與特定距離下的聲音採集技巧（附簡易魔法共鳴裝置製作圖解）’……”他一邊快速瀏覽，一邊低聲唸叨，速度越來越快，“‘針對不同種族、不同職業目標的常用反追蹤習慣及利用方法’……‘十七種非致命性但高效的情報拷問心理壓迫技巧’……”
當他翻到大約中間部分時，動作忽然頓住了。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頁的標題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百零八種……偷窺的辦法？”他幾乎是念出了聲，然後猛地抬起頭，看向房間角落裡，正安靜的朵洛希。“朵洛希小姐……這個標題……是不是稍微……直白了點？而且，‘一百零八種’？這是否……過於詳盡了些？我們這是培養家主，不是培養頂級間諜或刺客大師……”
朵洛希頭也沒抬，清冷的聲音平靜地傳來：“詳細的方法分類、適用場景、風險評估以及反制措施，就寫在背面附錄。我認為很有用。”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至少，可以幫助家主有效監視那些……腦子不太靈光，卻總喜歡搞些小動作的長老。防患於未然。”
伊卡洛斯：“……”
他依言將羊皮紙翻到背面。果然，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更小的字跡，還配有一些簡潔但精準的示意圖。然而，當他試圖仔細辨認某幾處似乎被特別標註、用了不同顏色筆墨的地方時，他的手指無意中碰到了那些字跡。
“嗯？”伊卡洛斯感覺指尖傳來一種奇特的、微微粘膩的觸感，並非普通墨水未乾的感覺。他疑惑地低頭細看，只見那幾處“特殊標註”所用的“墨水”，呈現出一種暗沉近黑、卻又隱隱透著暗紅色的色澤，在魔法燈下泛著一種不祥的光澤。更讓他眼皮一跳的是，這種“墨水”似乎帶有輕微的腐蝕性或某種奇異活性，接觸到的羊皮紙纖維有輕微溶解、與“墨跡”融為一體的跡象，使得那部分的字跡和圖案顯得格外……立體和生動，但也讓紙張變得脆弱。
“朵洛希小姐，”伊卡洛斯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請問……您這幾處標註，用的是……什麼特殊的畫具或墨水？”他輕輕捏起那一角羊皮紙，對著燈光仔細觀察，那粘膩的觸感和紙張被溶解的痕跡讓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L先生操控著傀儡，大概是覺得房間裡太悶，試圖調整一下龐大的身軀，金屬關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手臂無意中向著伊卡洛斯的方向擺動了一下。
正在全神貫注研究那詭異“墨跡”的伊卡洛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了一下，手一抖，捏著的那一角沾染了特殊“墨水”的羊皮紙，差點直接蹭到L先生伸過來的、佈滿金屬鉚接縫和細微能量回路的傀儡小臂上！
“喂！小心點！”L先生甕聲甕氣地抱怨，趕緊縮回手臂，“你手上那是什麼玩意兒？黏糊糊的！差點弄髒老子的新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