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有些太嚇人了（1 / 1）
伊卡洛斯也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將那頁羊皮紙拿遠些，心臟怦怦直跳。他定了定神，再次仔細看向那“特殊墨跡”描繪的圖案——那似乎是在演示某種極其貼近目標、甚至需要突破物理障礙（比如牆壁、地板）進行“偷窺”的高階技巧示意圖。
圖案線條因“墨水”的溶解滲透效果而有些模糊暈染，但大致能看出是一個剖面圖，顯示著牆壁、管道、以及……一些用那暗紅粘膩“墨水”特意勾勒出的、形態逼真的內部結構。
“啊……這……”伊卡洛斯眨了眨眼，起初以為那是某種藝術誇張或象徵畫法，但越看越覺得那扭曲盤繞的線條、特定的分叉和囊狀結構……
他臉色微微一白，抬頭看向朵洛希，語氣有些乾澀：“朵洛希小姐……恕我眼拙，這個圖示裡……您用特殊墨水強調描繪的這部分……看起來不太像是建築結構或者魔法迴路……這……這畫的是……某種生物的內臟剖面吧？氣管？肺部？還有這是……心血管？”
朵洛希這才停下擦拭刺劍的動作，轉過那張清冷蒼白的面孔，白色面具下的眼眸平靜無波地看向伊卡洛斯，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
“是的。你現在目睹的圖示，正是第一百零三種方法——‘生命體徵共鳴窺視法’的理論基礎部分。
旨在教授如何透過感知和解析近距離下目標生命體的微弱能量場、熱量輻射、乃至內臟器官的規律性蠕動聲響，結合環境反饋，在不直接目視的情況下，構建出其精確位置、姿態、甚至部分生理狀態（如緊張、沉睡、受傷）的立體模型。對於隔牆偵查或追蹤隱藏於複雜環境中的目標尤為有效。”
她看著伊卡洛斯有些發僵的表情，似乎覺得有必要進一步闡述核心理念，用她那特有的、平靜無波的語調補充道：
“當然，理論是為了實踐。而實踐這門技巧的最高境界，或者說，確保‘偷窺’行為絕對安全無洩漏的終極保障，其實很簡單。”
她微微偏頭，面具孔洞後的目光似乎掃過伊卡洛斯手中那頁羊皮紙上的“內臟圖解”，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中迴盪：
“那就是……把任何可能發現、或已經看到你的人，在你被發現之前，徹底‘處理’掉。從物理意義上，消除目擊者。這樣一來，無論你用何種方法窺探，都將是‘完美’的。這，才是真正的、不留後患的‘偷窺’之道。”
房間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魔法燈火的輕微噼啪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妖精荒野特有的風聲。
露米娜捧著小臉，鮮黃色的眼眸瞪得圓圓的，看看朵洛希，又看看伊卡洛斯手中那頁畫著“內臟”、宣揚著“滅口”哲學的羊皮紙，小嘴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這過於硬核和血腥的教學內容衝擊得一時語塞。
她臉上寫滿了“這不是我認識的世界”的茫然和一點點驚恐，最終，她看向臉色有些發白的伊卡洛斯，小聲地、帶著關切和不確定地說道：
“那個……伊卡洛斯先生？朵、朵洛希姐姐……她是不是太累了？還是說……我們理解錯了？這……這用在教學上……會不會……太……太危險了一點？請、請您振作一點……也請朵洛希姐姐……再考慮一下？”
汐也躲在露米娜頭髮後面，探出半個小腦袋，對著那頁羊皮紙害怕地搖了搖頭，發出細微的“咿呀”聲，顯然也被嚇到了。
伊卡洛斯終於從那股混合著驚愕、荒謬和一絲寒意衝擊中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手中那頁融合了“內臟藝術”和“終極滅口論”的授課計劃，又抬頭看了看一臉平靜、彷彿只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的朵洛希，最後目光掃過滿臉寫著“這不對勁”的露米娜和汐，以及窗邊似乎對這邊動靜毫無興趣、依舊閉目養神的奧西多（但伊卡洛斯確信他聽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臉上那慣有的精明笑容此刻顯得有點勉強。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頁羊皮紙單獨抽出，放在桌子最邊緣，彷彿那是什麼危險的汙染物，然後用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語氣宣佈：
“朵洛希小姐，您的這份……‘潛蹤匿影與情報獲取初步’計劃，特別是附錄部分……創意獨特，見解深刻，實用性……或許極高。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目光嚴肅地看向朵洛希：
“這用在針對新任家主的常規教學上，實在太過危險、太過激進，也……太過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誤會和恐慌了！”
他果斷地將那份羊皮紙捲起，重新用黑繩捆好，但動作比之前謹慎了許多，彷彿在處理一件易爆品。
“我建議，這部分內容，尤其是涉及到‘特殊技巧’和‘終極保障’的章節……暫時，不，永久性地——廢止吧！我們可以重新討論一些更基礎、更符合‘智’與‘勇’中正平和之道的偵查與反偵察課程。比如……嗯，如何有效管理和分析公開情報，如何建立安全的通訊渠道，如何甄別謊言……這些就很好，非常實用，且安全無害。”
他看向朵洛希，語氣緩和但堅持：“朵洛希小姐，您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但教學需要循序漸進，因材施教。卡森德拉家主現在更需要的是打下堅實而健康的根基，而不是……一步踏入陰影的深淵。您說呢？”
朵洛希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又看了看卡森德拉有些蒼白的臉，最終，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重新低頭擦拭她的刺劍，算是預設了這個決定。只是她周身散發出的那股“你們太天真了”的冷淡氣息，絲毫未減。
卡森德拉悄悄鬆了口氣，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接下來的課程裡會包括“如何透過傾聽敵人腸鳴音判斷其早餐吃了什麼”以及“完美滅口的一百種方式”……
伊卡洛斯也鬆了口氣，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將朵洛希那份計劃書放到一邊，準備接下來審閱其他人的。他暗自慶幸，還好先看了朵洛希的，給接下來的評估工作提前敲響了警鐘——這幫“教官”，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教導家主之路，果然佈滿荊棘（和內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