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被獻祭的城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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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遲了。”

空靈的聲音帶著迴響。天空中的男子抱胸而立。他全身的服飾上印刻出紫色的符文。濃郁的紫光正從他的兜帽下溢散而出。

雖然仍舊看不清他的樣貌,但阿豪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亞瑟。

“我怎麼覺得我們來得剛剛好呢。”

阿豪目光銳利的雙手一拍,在嗡嗡的震鳴中,龐大的暗黃色煉成陣直接在他腳下旋轉著展開。

天上的虛空魚群如流水燈般一個個亮起了光芒,這確實是一個危險的訊號!無論亞瑟想做什麼,他都快成功了。

不過很顯然,他還沒有成功。不然他還費什麼話?

阿豪不再多想,控制煉成陣,從屋頂升起一叢叢的石柱,直衝天上的虛空魚而去。

讓虛空魚在天上搭建煉成陣,顯然不是一個好主意。因為只要隨便破壞煉成陣的一環,迴圈便無法繼續,煉成就會直接失效!

阿豪一邊攻擊,一邊對著身旁的桑迪與諾瑪說道:“兩位會長,全力攻擊這個人和虛空魚!”

“不用你多說。”諾瑪臉色沉凝,揮手喚出了大捧的飛沙。飛沙凝聚成手掌直衝天際,對著虛空魚抓去。

“沒問題!”

桑迪也拿出了他最得意的巖龍土偶。隨著他身體內的以太能量灌入,迷你巖龍立刻身形暴漲,化作一條岩石巨龍,甩尾衝上天空,襲向了抱胸而立的亞瑟。

“哼。”亞瑟傲立長空,發出了一聲不屑的聲音。虛空魚在他身下徘徊,簇擁著他越升越高。

石柱、沙掌與巖龍,先後襲向亞瑟與他身周的魚群。

然而在攻擊將要抵達時,亞瑟出手了。

他將雙手對立,拇指置於下方相抵,其餘四指置於上方,圈出了一個紡錘的形狀。隨後他的雙手用力向著兩側抻開,似乎是在拉扯著一個柔韌的麵糰。

“虛空傳送門!”

天空中的一塊空間,突然被撕扯了開來。藍紫色的明亮光芒從這塊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空間中逸散而出。

這是一道通往其他地域的傳送門。而它,恰好開在三人的攻擊途經的地方。

石柱與沙掌盡數沒入了傳送門中。

只有巖龍最為靈動,它見勢一個扭頭,堪堪避開了這道傳送門。

桑迪面色一喜,繼續指揮道:“衝過去,把他咬下來!”

“愚蠢!”亞瑟雙手繼續舞動,繁密的小型傳送門如星點般張開,巖龍一時不察,半截身子落入了門中。

那道傳送門開啟了一剎那便直接關閉。巖龍的半截身子立刻被吞入門中。它中間的岩層斷面光滑如鏡,剩下的半截身子只能垂然無力地倒下。

亞瑟雙掌一拍,空中展開的所有傳送門立刻全數關閉。

諾瑪的沙子已然消失無蹤,阿豪煉成的石柱也被切成兩截。

然而他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阿豪再次催動煉成陣,煉成陣覆蓋範圍內的土石立刻聚集向中間的石柱。

被傳送門切成半截的石柱再次生長,向著亞瑟身後的魚群再次襲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破壞掉天上的那個半成品魚陣!

空中的亞瑟再次張開了傳送門,堵在了石柱的生長方向上。

已經有了經驗的阿豪自然不會這麼天真,控制著石柱掉轉方向,繞開了傳送門。

“你可真是...煩人啊!”

亞瑟空靈的聲音變得煩躁,阿豪能感覺到他聲音中蘊藏的怒氣。

亞瑟忽地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一直盯著亞瑟看他動作的阿豪,立刻看到了他妖冶的面容。

糟了!

那雙紫色的眼睛中放出濃郁的光芒,似乎蘊藏著無窮的知識。

阿豪沒法忍住不去看它。

......

桑迪的目光不由得盯著從天而降的半截巖龍。那可是他花費大量珍稀材料才煉製出來的極品鍊金石偶啊!這麼一個照面就無了。

在他心痛的時候,一道扁平的紫色光柱突然從天而降,直射向了他的身周。

“啊啊啊!!!”

慘叫聲頃刻間響起。

桑迪立刻轉頭看向身邊的諾瑪。

她正痛苦地捂著自己的眼睛,一抹烏黑的煙氣升騰而起,她手掌下的面容已是變得一片亮紫。

“怎麼了?”桑迪連忙扶住她,只感覺有些毛骨竦然。

諾瑪用力攥緊桑迪的手,忍著痛說道:“別看他!”

她渾身顫抖,卻咬緊牙關繼續說道:“別看天上!別看那個兜帽怪人的臉!”

“我沒看啊。”桑迪說的是實話,他剛在看巖龍落到哪裡去了。

“那阿豪呢?他怎麼了,我看不到。”

桑迪猛地轉頭,緊接著他便發現,那個叫阿豪的神秘少年,正沐浴在淺紫色的美麗光柱中。

那道光柱原來是衝他去的。

阿豪痴痴的抬頭望天,眼睛睜大,目光迷離。

桑迪大驚之下,立刻伸手拽住了阿豪的衣領:“你幹嘛呢,趕緊出來!”

他一把便將阿豪拉了出來,隨後立刻背過身去,遠離了這道從天而降的光柱。

僅僅是這麼看了幾眼光柱,他就感覺自己太陽穴一陣跳動。

他感覺眼前浮現出了大量在空中亂舞的蟲子,耳邊更是也出現了千人的低語與高頻的嗡鳴。

這是什麼攻擊方式?太恐怖了!

桑迪險些暈倒在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痛苦的眨眼拍頭,強撐著取出了【強效恢復藥劑】,大灌了兩口。

痛苦立刻減輕了不少。眼前的飛蚊與耳邊的嗡鳴還在,但是已經變得可以忍受了。

他連忙看向躺在自己懷中的阿豪,他雙目睜大,嘴角含糊不清的說著些什麼。

“怎麼樣了?”諾瑪顫抖的聲音響起,“他要是還好的話,你給我找瓶治療藥水出來。我眼睛很痛。”

諾瑪單手捂臉,摸索著走向桑迪身邊。

桑迪隨手拿出一瓶恢復藥劑,塞進了她手裡,轉頭繼續看向了懷中的阿豪。

這症狀,難道是傻了?!

這可不行啊,這少年身上還藏著黃金圓盤的秘密呢!他還沒有把這個秘密給挖出來。

“喂,阿豪,清醒點!你先把這幾個藥劑喝了。”

桑迪手忙腳亂地掏著自己的兜袋,找出各式治癒精神與肉體的藥劑,強喂進了阿豪嘴裡。

阿豪無知無覺的吞嚥,嘴角溢位各種顏色的藥水。桑迪用白帕擦了一下便不管了。這些藥劑只要灌進去就有效果了。

讓他最關心的還是頭上。

那個神秘人遲遲沒有聲響,他是跑了,還是...?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望向了空中。

......

與亞瑟對視的剎那,阿豪感覺無窮的資訊轟進了自己的腦海。

這樣的情況,和他在真理之門後遭受氣味風暴有些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真理之門的氣息是某種意義上的真理,它是簡練的、清晰的。只是因為其中蘊含的道理太多,所以才會讓人頭痛欲裂。

但是亞瑟不同,它是在用目光,向自己強行灌輸大量的無用冗餘資訊。

在對視的剎那,阿豪便感覺自己的頭腦被“強暴”了。

【一座城市的興起與衰落都是取決於規劃分割槽;我明天該吃去碼頭整些薯條了;要不還是不上學了吧;我主啊,庇佑我......】

這樣子紛亂的念頭一股腦湧入腦海。

就好像有成千上萬人的思緒一同在他耳邊炸響,而他卻每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於是阿豪立刻便宕機了。

他拼命地把這些無用資訊丟擲腦海,時刻謹記自己是誰,不被其他人的意志所洗腦。

終於,雜亂的聲音漸漸停歇。

阿豪憑藉自己強韌的神經,與身經百戰的“經驗”挺了過來。

阿豪眨眨眼,感覺眼前的景象逐漸有了意義。

白色衣裝、修剪精細的絡腮鬍、有些茫然的臉。阿豪總算將這張臉和記憶對了起來。

是奧法協會的會長桑迪。

他正抱著自己坐在地上,然而桑迪的頭卻半揚起,呆呆地望著遠方的天空。

糟了!

亞瑟的計劃!

阿豪稍顯混沌的腦海瞬間便清明瞭過來。

他翻身而起,擦了擦嘴角可疑的液體,仰脖望向了天空。

那個傲立在天空中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只有漫天的虛空魚頭尾相銜,用自己的身體組成煉成陣。

它們身上的光芒璀璨到了極點。阿豪幾乎已經看不到魚的結構了,只能看到一個巨大的紫色煉成陣浮在上空。

——【由地昇天】

一個龐大的黑影正在煉成陣的下方蠕動著。那裡是整個煉成陣的中心,也是這座城市的中心,

黃金圓盤。

龐大的黑影包裹吞沒了黃金圓盤,像是一個含苞待放的花蕾。

煉成陣如同一道漏斗,將自己的光芒向著下方聚攏,全部灌輸進了包裹黃金圓盤的陰影之中。

阿豪發現,那不是什麼黑影,只是一個顏色濃郁到了極點的紫色能量體。

“來不及了?”

縱使是阿豪,看到這一幕時,心裡也不禁涼了三分。

在他“昏迷”過去的那段時間裡,他根本沒有任何時間流逝的概念。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

他身側的諾瑪,面色烏紫,還眼球泛著病態的白。她喃喃地回覆著阿豪:“太遲了。他說得對,我們來遲了。”

“黃金圓盤...”桑迪的聲音中透著難言的痛苦,“他們果然是衝著黃金圓盤來的!”

纏繞著黃金圓盤的黑影,聳動的越來越快,似乎是承受了太多的能量。

在某個瞬間,這顆紫黑色的花苞突然炸了開來。

爆炸在瞬息之間便擴散到了整個卡特羅。

黑紫、深紫、淡紫、淺紫、灰紫...一圈圈深淺不一的紫色光環向著周圍溢散開來。

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爆炸”。

這是一場吞噬。

被紫光波及到的物體,全部被吞沒進了紫光中。

隨著爆炸的發生,那顆放出紫光的深紫色的花苞也終於“舒展”了開來。

阿豪終於看清楚了。

那個紫色花苞,是一隻縮成一團的鰩魚怪物。它佈滿經絡的龐大雙翼向著周圍肆意展開,隨後貪婪地撫摸著紫光波及過的這座城市。

它只是一道虛影,並不真實,卻仍能毫無顧忌地用雙翅攏起周圍的一切。

隨著它的身形展開。所有的紫光全部變成了亮到刺目的紫光。

一顆白紫色的光球在卡特羅這座城市再次炸開,掩蓋住了所有的景象。

光球的直徑延展了大半整座城市,恰好在阿豪身前一公里的位置停住。

猖狂而得意地笑聲沿著光波傳遍了整座城市:

“我的主,我的女皇!這就是我為你獻上的祭品,一座美味的鍊金之都!請盡情享用這裡所有的財寶、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意識,與所有的知識吧!哈哈哈哈哈......”

爆炸的烈風吹過阿豪的衣角。

白紫色的光芒漸漸消散。

阿豪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光球消散後,大半個卡特羅已經不復存在了。

不遠處的街道出現了明顯的斷層。一邊還是石磚鋪就的平滑地面,另一邊卻只剩下了黃沙。

卡特羅的整個中心地區,盡皆化作虛無。

奇蹟般矗立的黃金圓盤、繁華的街市、精美的建築、茂盛的植被、熱鬧的人群,全都消散無蹤。

這裡只剩下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風沙吹起桑迪眼角的兩行清淚。他的眼睛中已是一片紅色血絲。

他跪倒在地,崩潰般地喃喃自語道:“我的卡特羅...”

......

強烈的爆炸,將下著暴雨的烏雲都吹散了。

然而,天上的“雨”卻沒有停歇。

虛空魚此時正如雨點般落下。

爆炸吞噬了大半個城市,但仍有部分沒有被爆炸波及到的虛空魚。它們此時也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虛空魚不再溢散出紫光,只是像最普通的魚一樣砸落在了地上。

天上掉下來的虛空魚威力也不弱,它堅硬的甲殼能把地面砸出一個小坑。三人只能趕緊離開屋頂。

渾身散發著濃郁悲傷氣味的桑迪,被阿豪強行拖下了去。他陷入了太大的痛苦中,對外界的感知變得非常微弱。

在下方的屋子中,原先亮堂的紫色寶石都變得暗淡無光。那個偽裝成亞瑟的怪物,仍舊被封在了阿豪煉成的“石屋”中。

阿豪也沒心情開啟蓋子去看看它的死活,只是和諾瑪一起攙扶著桑迪,向著樓下的大廳走去。

桑迪面色呆滯,整個人像傻了一般;諾瑪臉色複雜,不過怎麼看,臉上的慶幸都很明顯。

她在慶幸自己能活下來,慶幸爆炸在她身前便結束了。

阿豪的心臟也仍然砰砰地跳個不停。這聲音中充斥著死裡逃生的喜慶、目睹城市毀滅的震驚,以及濃濃的疑惑與不解。

所以他把亞瑟的目的搞混了?

他不是想召喚那個鰩魚怪獸出來,而是想獻祭卡特羅這座城市?

還是說他是在被阿豪識破陰謀後,臨時改換了主意?

無論如何,卡特羅的毀滅已成了定局。

還好這裡還聚集了一批鍊金術士與神通術士,卡特羅的傳承倒也不至於就此斷裂。

阿豪扶著肩旁的桑迪,心情複雜地看著面前越來越亮的廊道。

三人一道走下了通往大廳的樓梯。

這裡的戰鬥已經停歇了。

整個大廳中的人,神色不一地一同望向南面。

南面的牆壁已經破了個大洞,從這裡向外望去,恰好能看到已成為沙漠的卡特羅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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