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周淑芬的算盤（1 / 1）
許宴拿著手機，看著專案部裡漸漸空下來的工位，心裡那點小期待落空了。
他搖搖頭，算了，反正日子還長。
另一邊，徐慕婉掛了電話，看著身邊正興致勃勃打量京都繁華街景的老媽，心裡不是滋味。
她帶著老媽打了輛車，周淑芬一上車就指揮司機去“最高檔、最氣派的商場”。
到了地方，周淑芬果然一頭扎進一家裝修特豪華的高檔餐廳。
門口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笑得特得體，裡面的客人個個穿得光鮮亮麗。
“媽，這兒……好像挺貴的。”
徐慕婉看著選單上那嚇人的價格，小聲提醒。
她工資是漲了點，但這裡的消費還是遠超她的能力。
“貴什麼貴！”周淑芬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嗓門不小，引得旁邊桌的客人往這邊看，“我閨女現在在京都大公司上班，吃頓好的怎麼了？別那麼小家子氣，快坐下。”
徐慕婉不想在公共場合跟老媽吵，只好硬著頭皮坐下，心裡盤算著這頓飯怕是要吃掉她大半個月工資。
但轉念一想，老媽難得來一趟，讓她高興高興也好。
點完菜，周淑芬的嘴就沒停過。
先是誇京都怎麼怎麼好，商場怎麼怎麼氣派，然後話題很自然就繞到了徐慕婉身上。
“要我說啊，你早該來京都這種地方闖，窩在海城那小地方，能有什麼大出息？都是被那個許宴給耽誤了。”
周淑芬撇撇嘴，聲音還是那麼大，“當初我就說他一個窮工程師配不上你，你還不信，好在現在離了，算他還有點自知之明，做得最對的就是這事兒了。”
徐慕婉聽得坐立不安，尷尬得腳趾摳地，壓低聲音阻止：“媽，你小點聲，別說了……”
“我說錯了嗎？”
周淑芬反而聲音更大了，“他耽誤了你這麼多年大好青春，現在離了正好，我告訴你慕婉，你現在在京都，機會多的是，可得把眼睛擦亮點，找個有錢的，像剛才路上看見的那些開豪車的老闆就不錯，到時候媽也能跟著你享享福……”
徐慕婉心裡堵得慌。
她根本不想聽這些，更不認同老媽的想法，但太清楚老媽的脾氣了，這會兒要反駁，只會引來更大聲的吵鬧和數落。
為了耳根子清淨，她只能勉強擠出點笑，含糊地應著：“嗯嗯，知道了媽，我會留意的……先吃飯吧，菜該涼了。”
她只想趕緊結束這頓折磨人的飯。
她們不知道，就在她們斜後方的一個卡座裡，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把周淑芬那番高談闊論聽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冷笑。
等到徐慕婉終於結完賬，幾乎是半攙半拉地把還意猶未盡的周淑芬弄出餐廳後，周琛才慢悠悠地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又有點討好的聲音。
“幹得不錯。”周琛語氣帶著點表揚，“訊息挺準。我現在算是明白了，蘇文衾為什麼要大老遠從海城弄這麼個老太太來京都。”
原來，周琛能這麼“巧”在這餐廳碰上，他安插在蘇文衾身邊的眼線，透露的。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徐慕婉母女會在這兒吃飯的訊息，其實是蘇文衾刻意授意的。
蘇文衾就是要利用周琛的心理。
他只要調查出了許宴還在意徐慕婉，他就肯定會對徐慕婉下手。
於此同時，在不遠處另一家更私密的會所包間裡，那個剛跟周琛通完話的小眼線，正跪在蘇文衾腳邊，一五一十地彙報著周琛的反應和說的話。
蘇文衾優雅地晃著手裡那杯紅酒，臉上露出掌控一切的笑容。
“很好。”她輕聲說，“周琛這個蠢貨，果然上鉤了。繼續盯著他，有什麼動靜，隨時告訴我。”
“是，小姐。”眼線恭敬地低下頭。
蘇文衾的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眼神深邃。
……
……
許宴自己開車到了濱海灣。
晚上的海灣沒了白天的熱鬧，就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單調聲音，還有遠處城市模模糊糊的燈光。
他贏下來的那塊地就在這片還沒開發的區域，挺荒涼的。
他暫時還沒想好拿它幹啥，就是莫名其妙想過來看看。
他下了車，沿著坑坑窪窪的砂石路往前走，海風吹過來，帶著一股鹹鹹的溼氣。
一個瘦小的身影闖進他眼裡，是個大概十來歲的男孩，低著頭，正認真地在路邊草叢裡翻找塑膠瓶。
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揹著一個比他自己半個人還大的蛇皮袋，袋子看著已經塞得鼓鼓的了。
許宴和他擦肩而過，腳步沒停。
走出去幾步，他喝完手裡瓶子最後一點水，停了一下，轉身走回去，把空瓶子遞給那男孩。
男孩愣了一下，有點害怕地抬頭看了他一眼，飛快地接過瓶子，小聲說了句“謝謝”，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許宴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海風吹過來，他聽見男孩在後面費力地把那個沒踩扁的瓶子往鼓囊囊的蛇皮袋裡塞，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許宴的腳步慢了下來，最後嘆了口氣，又轉身回去了。
男孩正費力地拖著袋子，看到他回來，眼神裡帶著點警惕。
“袋子沒有裝幾個就裝滿了，是因為瓶子沒踩扁，太佔地方了。”許宴的聲音在晚上聽著有點低沉。
他蹲下來，拿過男孩手裡的一個瓶子，腳輕輕一踩，“嘎吱”一聲脆響，塑膠瓶立馬癟了，“像這樣，就能多裝點。”
男孩驚訝地看著他，又看看那個被輕易踩扁的瓶子，眼睛裡全是疑問。
這個穿著筆挺西裝看起來跟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叔叔，怎麼會懂這個？
許宴沒解釋，只是問：“你家住附近？天黑了，這邊沒人，不安全，早點回去吧。”
男孩含糊地指了個方向，是遠處那片燈光稀稀拉拉看著像棚戶區的地方。
許宴沒再多問，站起身：“快回去吧。”
說完，他轉身，這次是真的朝著那片待開發地的深處走了。
男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光線裡，猶豫了一下，還是學著許宴的樣子，開始笨手笨腳地踩扁每一個瓶子。
蛇皮袋果然騰出了一大塊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