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撿了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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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宴在海邊隨便走了兩圈,鹹溼的海風好像能吹散心裡一些悶悶的感覺。

他站在一塊礁石上,望著黑沉沉的海面發呆。

忽然,他目光被遠處海面上一個移動的小黑點吸引了。

開始以為是看錯了,是月光下的浪花或者漂著的東西。

但仔細一看,那好像……是個人影?正一步步地往大海深處走。

許宴心裡猛地一緊,不是錯覺,真有人要自殺。

“喂!停下!”他大喊一聲,顧不上脫西裝和皮鞋,用最快的速度衝下礁石,撲進冰冷的海水裡。

海水一下子浸透了他的衣服褲子,阻力特別大。

他拼命朝那個已經被海水淹到胸口的人影游過去。

海浪一次次把他推開,又鹹又澀的海水嗆進他鼻子嘴巴里。

他咬緊牙,靠著強大的意志和體力,終於靠近了那個人,從身後死死抱住了對方。

那是個非常年輕的男孩,看著不到二十歲,瘦得嚇人。

被許宴抱住後,他開始拼命掙扎,想死的念頭特別堅決。

“放開我,讓我死,別管我!”

男孩的聲音嘶啞絕望,混著海水和眼淚。

許宴一聲不吭,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拖著他,艱難地一步一步往回挪。

對抗著一個鐵了心想死的人,幾乎把他所有的力氣都耗光了。

終於,腳踩到了硬實的沙灘,他腿一軟,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冰冷的海水裡。

“咳,咳……”男孩劇烈地咳嗽著,把嗆進去的海水吐出來,渾身抖得厲害,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情緒太激動。

許宴也喘著粗氣,渾身溼透,狼狽極了。

他把幾乎虛脫的男孩拉起來,拖到海浪打不到的沙灘上。

月光下,男孩的臉白得像紙,眼神空空的,只剩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為什麼這樣?”許宴喘勻了氣,沉聲問。

男孩只是哭,嘴巴閉得緊緊的,一個字也不肯說。

許宴掏出手機,螢幕被海水泡得有點失靈,但還能亮,他正想打報警電話。

“不要,”男孩卻突然動作,猛地伸手按住他的手機,聲音帶著驚恐的哭腔,“別報警……求求你了……”

許宴看著他眼裡的哀求,停下了動作。

他把手機收起來,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脆弱的年輕生命。

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他肯定還會再尋死。

許宴嘆了口氣,心裡那點不忍還是佔了上風。

他脫掉溼透的西裝外套,費勁地把還在發抖的男孩扶起來。

“能走嗎?”他問。

男孩虛弱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許宴沒再說什麼,半扶半抱地架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自己停車的地方挪。

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又冷又沉,但這時候也顧不上了。

今晚他本來只是想散散心,沒想到,從海里撈回了一個陌生人。

他把這個男孩塞進副駕駛,發動車子,開啟了暖氣,朝著自己在京都的住處開去。

把那個渾身溼透,凍得直哆嗦的年輕男孩領進自己在京都的公寓,關上門那一瞬間,許宴才回過味兒來,覺得自己剛才有點衝動和冒失。

也不知道自己帶回的人是好是壞。

霓虹燈的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打在玄關地上,也照亮了男孩那張慘白驚慌的臉和還在滴水的頭髮。

他年紀看著太小了,瘦得跟根要斷的蘆葦杆兒似的,哪像什麼“壞人”,倒更像只沒了家快死掉的流浪狗。

許宴心裡那點不多的提防,一對上這雙眼睛,全沒了。

他嘆口氣,往客廳那邊指了下:“浴室在那兒,會用熱水器不?趕緊去衝個熱水澡,彆著涼了。”

他儘量把話說得平平淡淡,不想帶出太多情緒,省得給對方壓力。

男孩縮著脖子點點頭,又跟蚊子哼似的說了聲:“謝謝。”

許宴沒再吭聲,扭頭進了廚房,拉開冰箱瞅了瞅。

這都大半夜了,冰箱裡除了幾瓶水幾個雞蛋和一把蔫巴青菜,就剩一包沒開封的掛麵。

“太晚了,家裡就麵條了,等會兒陪我吃點兒。”

他朝浴室那邊喊了一嗓子,也不管人聽見沒,就擰開火燒水。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許宴自己也麻溜衝了個澡,換了身乾爽的家居服。

等他擦著頭髮出來時,男孩已經洗好了,正杵在客廳中間,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身上套著許宴給的舊T恤和運動褲,鬆鬆垮垮的,頭髮還在滴水,整個人看著瘦小又不安。

“坐吧。”許宴朝餐桌抬抬下巴,轉身進廚房端出兩碗剛煮好的清湯麵。

每碗麵上都臥著一個煎得焦黃的荷包蛋,還有幾根青菜。

安靜的客廳裡飄起食物的香味。

男孩猶豫了一下,還是聽話地在餐桌邊坐下,兩隻手規規矩矩擱在膝蓋上。

許宴把一碗麵推到他跟前,自己端起另一碗,埋頭就吃。

他吃得挺快,但不算粗魯,就是安安靜靜地專注吃麵,好像對面坐著的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就是個普通一塊兒吃飯的。

男孩看著眼前熱騰騰的麵條,又偷偷瞄了眼對面悶頭吃麵的許宴,繃緊的神經稍微鬆了點兒,可心裡的疑問和不安卻一個勁兒往上冒。

他之前腦子裡預演過好多種可能,被盤問、被教訓、甚至被送走,唯獨沒想過會對方一句話都沒說。

他在浴室裡打好草稿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說辭,這會兒全卡在嗓子眼兒,一句也用不上。

這種悶聲不響的善意,反而讓他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終於憋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嗓子還有點啞:“您……您沒有話要問我嗎?”

許宴聽了,從麵碗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平淡淡的,然後又低頭吸溜了一口面,才像隨口問起似的:“你叫什麼?”

男孩一下子懵了。

許宴嚥下嘴裡的麵條,又平平淡淡地補了倆問題,那語氣就跟聊今天天氣似的:“上過大學沒?學的啥?”

這三個問題完全在男孩意料之外。

沒問他為啥跳海,沒問他從哪兒來,就問……這些?

男孩下意識地回答,還有點結巴:“我叫趙霆……上、上過大一,後來……休學了。地質勘探專業的。”

許宴吃麵的動作停了一下,好像對這答案有點意外。

“嗯。”許宴淡淡地應了聲,沒接著問他為啥休學,只說,“先吃麵吧,快涼了。”

說完,他就不再說話,繼續專心吃自己那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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