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攝像頭藏在哪呢（1 / 1）
“啊？合同？”
凜冽寒風的刺骨，不能比江城的話更穿透人心幾個在場的工作人員互相掃視了一眼，都沒明白江城是什麼意思。
“什麼勞務合同？我們不是跟你村上打過招呼了嗎？你村上人都同意了。”
“再說節目也沒有簽訂勞務合同這一先例，參加節目都是憑自願的。”
江城都不知道37度的嘴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就好比，老闆高高在上的對你說，我賜予了你一份偉大的職業，你竟然還敢問我要工資，你這人真是不知感恩！
只這一句話，不少人前赴後繼奔赴在替老闆成家立業的道路上，努力掙錢讓老闆住上大房子！
相比於這些高智商人群，江城的覺悟那就差了很多。
這節目可是江城的衣食父母，手足兄弟，不僅得拿工資，還得加錢！
而關於談判的方式就有很多種，最有效的一種永遠是“請和我的律師談。”
“那就勞動仲裁吧。”
“十五天前開始拍攝，那時候我應該還沒過生日，還不算成年。”
“在沒有簽訂任何協議的情況下，你們僱傭童工，不簽訂勞務合同，且侵犯了我的個人隱私，以及肖像權！”
“順便提醒一下，由於你們今天的拍攝行為，導致我心裡嚴重受創，現在有極大的可能患了中度抑鬱。”
童工＋沒有勞務合同＋加抑鬱症。
buff疊滿，法力無邊，具體戰鬥力就好比呂布騎關羽，關羽騎赤兔，赤兔還騎著典韋……
當然，這些都不是江城的突如其來的臆想。
後來的變形節目裡，有一個城市富家孩子由於不想去變形，苦思冥想三天三夜，集合自己網咖幾個朋友發現了這個漏洞。
人不逼一下，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大。
小夥子當天就去勞動局了，當局很重視，節目組立即停播整改，網路上引起軒然大波。
我們國家天生就擁有兩種孩子，一種是生來就會學習的，學到你死，學到你心慌。
另一種，是除了學習什麼都會的，他們遍佈整個社會，在全行業裡發光發亮。
這個棕發三十歲的女人，在那一刻也陷入了自己生命的沉思，她突然就有些看不懂這個農村孩子了。
或許是因為夜色太黑，江城皮膚太黑，看不見江城的臉色。
看不見臉色如何行事，這一點職場上還沒教過。
“你先別衝動，江城。”
“這……我……有點突然，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那不急。”
幾個人都因為江城的變化行為陷入到深深的震撼當中，而這種震撼並不是流於表面。
要知道在此時此刻之前，江城只是一個受不了巨大落差而瘋狂逃竄在城市裡的流浪農村孩子。
他甚至，連坐公交都不會。
難不成現在鄉村基本教育已經普及到法律這一塊了嗎？
這河狸嗎？這太不合理了！
江城用自己口袋裡的菠蘿手機跟旁邊的賣紅薯大姨換了兩個熱氣騰騰的紅薯。
“還用什麼菠蘿，幹完這一單用西瓜都沒問題。”
冰冷的手在接觸到紅薯熱氣騰騰的一刻起逐漸溫暖。
江城大口的咬一嘴，染糊糊的黏牙又帶著一股不膩的輕甜，好多年都吃不到這種街坊味道了。
嘴裡塞滿，咕囔著通告節目組。
“你們有兩根紅薯的時間。”
“勞動局前面左拐三百米就到了，別跟我扯下班那一套，他們舉報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小野狗在江城身邊晃悠，不斷抬頭哈氣，江城毫不吝嗇扔下手中一塊紅薯。
“你們還有一根紅薯的時間。”
“要不然真得跟我律師談了，像我這個情況，法院應該有義務援助律師吧。”
看幾人侷促的樣子，江城倒是樂得開心，也不知道原定安排好，給自己送紙條的小姑娘還會不會出現？
既然老天沒給自己選擇的機會，那就乾脆重生的轟轟烈烈一點。
如果再回答一遍林岸青在車上問自己的問題，江城現在心裡有了答案。
“會！我會選擇重新參加變形計。”
沒別的，想當一回歪嘴龍王。【農村刪減版】
幾人湊在一起還在商量，有人不以為意，有人覺得事情不小，江城沒興趣聽那些細節。
有個揹著吉他的長髮少年穿皮衣，從自己身邊擦身而過。
下一秒，江城就看見了人群中頗有些侷促的女孩兒。
儘管是人少的夜晚，她依舊低著頭，不喜歡張望，這是農村孩子來到城市無法改掉的自卑基因在作祟，雙手因為寒冷緊緊掖著衣角。
看見江城那一刻，女孩子不知道因為什麼更顯得侷促，只是對視了一眼便匆匆又把頭低下，面對著江城的腳步卻越來越快。
很快兩個人就只有一臂間的距離，江城沒有看女孩的臉，只是四周環顧著。哪裡有隱藏的攝像頭，又或者攝像頭就在這女孩的身上，江城暫時沒看見。
“你…………你冷不冷？”
當初就是這個農村孩子之間打招呼的方式，撬動了江城想要回去的心，現在看來這個女孩子心思倒真是很高階。
“還行，你有什麼事嗎？”
江城並沒有急著戳穿，因為不知道隱藏的攝像機到底在哪兒。
節目組的人正因為自己提出勞務合同的事實，吵得不可開交，那麼他們安排好如此溫情的一幕，應該用什麼手段來拍攝呢？
“你……我……”
“給你。”
過去無數次記憶回溯，江城都能記得起這個畫面，就是這樣一個簡單，只有兩句話的場景縈繞了自己往後的二十年歲月。
後來江城無數次反思自己，為什麼如此成功，卻不能有一份安定的感情，總能想到這個畫面。
有些人就是厲害，兩句話就能殺死你往後二十年對情感的所有想法，對異性只存在生理上的需求。
她說的太真摯，年少的江城信以為真。
在塞給江城一條圍巾和一個紙條之後，女孩驚慌失措的跑開了，她很快轉過街角，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就好像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那張江城看過無數次的紙條，還有那條並不保暖的圍巾，江城對這一切都再熟悉不過。
全部組還在裝模作樣的爭吵，好似這場偶遇根本不是他們的安排，厭倦了這種虛假，江城再一次開啟那張紙條，心裡已經毫無波瀾。
紙條上的三句話，江城倒背如流。
“我叫林小蟬，夏蟬的那個小蟬，也是農村來的。”
“黑皮膚的是故鄉的耀陽送給我們的禮物，也很好看！”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做朋友！！！”
紙條的背後附了一段電話號碼，江城並不知道，這會是節目組工作人員哪一個的手機號，或許只是隨手寫的。
因為這個夜晚江城會打很多電話過去，那邊只會顯示無人接聽。
節目組慣用的手法，製造人為的遺憾，讓這段感情看起來更加真摯。
不為別的，觀眾愛看罷了。
“時間可快到了，要是沒商定下來就算了，我有點冷了。”
隨手把那紙條捏成團，連帶著那條圍巾一起塞進垃圾桶裡。
江城大邁步走向勞動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