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訣別（1 / 1）
“給，熱騰騰的烤紅薯。”
“大姨看我長得帥，專門送我的。”
江城看林小蟬走過來，把自己懷裡的紅薯遞過大塊過去。
看林小蟬半拒絕的眼神，乾脆塞在林小蟬懷裡。
“你別躲，你躲什麼，是不是懷裡藏了什麼寶貝？”
“沒……沒有。”
林小蟬整個人像被施加了某種特殊的指令，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趕緊伸出雙手。
江城給林小蟬的腦門上輕輕來了一個腦瓜崩，
這不就結了，你跟我客氣尼瑪呢。
“不要因為你跟哥同吃一根紅薯就自卑。”
“將來這是你吹牛的資本，聽見了嗎，林小蟬？”
林小蟬的眼睛眨巴了幾下，默不作聲的，啃起了自己的紅薯。
江城倒不希望林小蟬的心情，因為看見街道而顯得沉重。
撇一眼這姑娘，啃紅薯啃的挺香的，索性給她繼續畫餅。
“你就別再想著什麼死不死的，老老實實的賺錢還債。”
“要不今晚上帶你去吃肯德基？”
“肯德基你吃過嗎？”
“那雞腿，香的喲~一口下去酥酥脆脆，肉嫩得快要化了似的。”
說話的瞬間，江城還吧唧幾下嘴，希望多少些勾起這個小財迷對食物的慾望。
林小蟬果然嚥了一口唾沫，埋頭吃紅薯吃的更狠了，差點給自己噎到才停嘴。
被江城拍著後背才不至於嗆著，林小蟬的臉有些漲紅，小聲問江城一句，“肯德基應該很貴吧。”
江城苦笑一下，繼續給林小蟬拍著後背。
要時時刻刻這麼算錢，活著得多累，小財迷果然小財迷呀。
跟著林小蟬的步伐，江城和她一同來到城裡為數不多剩下的老舊平房區。
院牆上都寫滿了拆字，有幾戶已經看不見煙囪，早早搬走了。
剩下的院子煙火氣也不重，出人意料的安靜。
或許是因為這裡居住的都是一些城市中邊緣人群，此時此刻，他們或許在某個工地又或許在某個高架橋上。
來到最裡邊的一處院子，林小蟬突然回頭，表情堅定的像是要加入少先隊。
像是醞釀了許久。
“江城，我送給你的圍巾呢？”
“你能把它還給我嗎？那是我奶奶織的。”
江城抿了抿嘴唇，眼神錯過林小蟬，向平房的牌匾看去，舌頭在嘴裡轉了一圈，說不出的尷尬。
自己以為林小蟬是騙子，是節目組請來的演員，當天就把林小蟬給自己的圍巾扔進垃圾桶裡了。
這要讓這姑娘知道了還不得氣死，要麼傷心死？
“那……那什麼。”
“回頭拿給你，在秦卿卿他們家呢。”
林小蟬搖了搖頭，出乎意料的沒有在順著江城。“對不起江城，你能回去幫我取一下嗎，我現在就想要。”
“我……有點想奶奶了。”
江城無可奈何，只能點頭應下，誰知道那圍巾現在會在哪裡，指不定在哪個垃圾站待著。
“這是街道辦事處的院子吧？”
“先幫你弄完手續。”
“弄完了我回去幫你找。”
林小蟬嗯了一下，沒有再說話，把懷中的表格捂得更緊。
兩個人進了院子，江城差點被腳下一個已經凍成冰塊的水桶絆倒。
抬眼看去，院子中間掛著一根晾衣繩，有些極其的不便人通行。
就在院子中間擺著一張木桌，然後是一個木椅，還是那種老式學生用的課桌，不知道是從哪裡淘來的。
看來煤氣事故的爆發，逼近了這裡人群的搬家。
這個街道辦事處也只是臨時用點，要不然也不會置辦的這麼簡陋。
院牆角落裡蹲著一個大媽，胳膊上紅袖章有點顯大，所以幾乎流到了她小臂上。
趁著院子裡最後一點陽光，大媽手裡來回糾纏這兩股毛線，或許正在為家裡的某一個淘氣小子添置毛衣。
看一眼林小蟬，大媽站起身有點踉蹌，人沒過來，聲音已經到了。
“最後一個安置戶是吧，怎麼磨磨蹭蹭的，這會才過來。”
“小姑娘怎麼一點都不守時，我在這裡等了你快兩個小時了，腿都凍麻了。”
大媽毫不掩飾的給了林小蟬一個白眼，把手裡的毛線放下，從那套簡易的課桌裡掏出幾張表。
“過來填吧！”
那句話讓林小蟬根本抬不起頭來，低著頭，趕緊挪動小步子，撿起桌上的紙和筆，趴在桌子上。
江城原本就不舒服，現在眉頭皺得更深，放下手裡的藥品走過去，把那張木椅子拽到林小蟬身後。
“坐著寫。”
“不著急。”
大媽瞥一眼江城，手裡的毛線卻沒停，嘴上跟著絮叨。
“什麼不著急，你著點急吧。”
“人都快要下班了，能不能體諒一下？”
“嘿！”大媽立眼瞅了一眼林小蟬的表格，當即用手敲著桌子。
“瞅你的年紀也最少也是高中生了嘛，表都不會填？”
“這裡寫名字，下一行寫親人，你空著幹嘛！誒呀，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江城知道林小蟬為什麼不寫，她哪還有什麼親人，輕輕拍拍林小蟬的肩膀。“寫我的名字。”
挺身抬頭走過去，一把拽了這大媽手裡的毛線，不偏不倚，正好扔進剛剛差點絆到自己的冰水桶。
眼見大媽怒火中燒，嘴已經裂開，估計是想要問候江城的十八代祖宗。
江城掏出順走攝像師的手機。
輕車熟路敲上幾個號碼。
“我剛剛剛剛進門的時候，一個不留神就看見值班人員表格。
一個不留神還看見舉報電話了。”
“張秀娟是吧？”
“你還織上毛衣了是吧？我這人從小就喜歡做善事，幫您一把，家裡暖和，您回家織。”
“你著急是吧？”
大姨裂開的嘴，像女媧補天一樣又合了上去，連連在自己嘴上輕輕拍了幾下。
瞅一眼江城，穿的好像是Nike，這手機摩托羅拉還挺貴的吧，就是這鞋風格好像有點不搭，臉也黑了點，應該是……土大戶家裡的娃娃！
這種二愣子惹不起，舉報一次罰自己五十，可不敢真讓他把電話打了。
“扔得好！”
“小夥子，你提醒的對！”
阿姨先端正態度，再誇讚江城，一套絲滑小連招安排上。
“阿姨的工作覺悟很有問題，不應該在工作的時候幹這些，但是你也得體諒阿姨的難處不是？”
江城臉上也跟著堆笑，點點頭，示意她幫林小蟬把表格填完。
阿姨二話不說，接過林小蟬手裡的紙筆，連聲音都夾了幾分，主打一個微笑服務。
“小姑娘，你說我寫。”
“沒事沒事沒事，我應該做的。”
“你的安置房鑰匙，給你，街口一個院子，就住你一個人，裡邊什麼東西都有。”
“別客氣，別客氣。”
也就五六分鐘的時間，林小蟬的表格就填的七七八八，大姨全程微笑服務，比飛機上的空姐都客氣。
看來街道辦事處的懲罰力度，那真不是開玩笑的。
大姨回頭向江城招手，“小夥子，可不能打了吧，阿姨謝謝你啊。”
“不用謝。”
江城按下撥號鍵。
兩個人一起出了門，林小蟬就忍俊不禁了。
其實這個張秀娟她認識對自己和自己奶奶，平日裡就沒什麼好語氣。
“江城，你真有辦法。”
“誒……她已經改了，你怎麼還打電話過去？”
林小蟬眼睜睜看著，江城出了院子就撥通了舉報電話。
江城撇了撇眉，把其中一罐藥重新放到林小蟬的腦袋上，讓她頂著。
“她不是改了，也不是知道錯了，只是因為要罰錢了。”
“如果不讓她真的罰錢。”
“她怎麼會改呢？”
“你小孩子別那麼多廢話，我這是幫助她進步。”
林小蟬捂嘴笑著，把自己頭上的藥罐取了下來，走路的腳步也歡快了許多。
來到街口第一個院子，林小蟬的安置房，姑娘拒絕了江城想要進去看看的想法。
“幫我去取圍巾吧，江城。”
“我想讓奶奶和我一起住，可以嗎？”
心裡本來就少一股氣，江城不敢看林小蟬的眼睛，自然也就沒察覺出這眼神裡訣別的意思。
“行，我現在回去幫你找，咱們隨時電話聯絡。”
江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小嬋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直到看不見才從懷裡掏出那張表格。
只要把賠償人的名字填江城，那自己和江城的債就兩清了。
“再見了，我的朋友。”
“我會上天堂的，和奶奶一起，變成天上的星星保佑你。”
“希望變形計能大火，你能修成功起那座橋，關於這件事我真的幫不了你什麼。”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