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九曲天羅!(1 / 1)
漁船緩緩靠近島嶼,那層淡金色的光幕越來越清晰。
光幕如同一隻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島嶼籠罩其中。表面符文流轉,密密麻麻,如同無數只螢火蟲在夜空中飛舞。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散發著滄桑的氣息,彷彿已經存在了千萬年。每隔數息,光幕便會微微閃爍一次,每一次閃爍,都有一股磅礴的靈力波動從陣法核心向外擴散,震得周圍的海面泛起層層漣漪。
林墨站在船頭,目光緊緊盯著那層光幕。他的神識早已探出,試圖穿透光幕感知內部的陣法結構。但那光幕彷彿能吞噬神識,他的神念剛一接觸,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彈開。那力量並不狂暴,卻極其堅韌,彷彿在告訴他:此處不可窺探。
“好厲害的陣法。”林墨心中暗贊。
這種級別的陣法,他在天南從未見過。即便是黃楓谷的山門大陣,與之相比也差了幾分。佈置此陣之人,陣法造詣絕對在他之上。若不是有金手指在手,他根本沒有把握破解。
王誠將漁船停在一處隱蔽的礁石後面,低聲道:“林道友,這裡就是九曲天羅陣的外圍。再往前百丈,就會觸發陣法的迷幻禁制。在下前幾次就是在這裡被困住的,明明看著島嶼就在前面,卻怎麼走都走不過去,轉來轉去又回到原點。有一次轉了整整三天,差點困死在裡面。”
林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神識已經改為探查陣法本身,而不是試圖穿透它。這一次,他有了發現——光幕上的符文並非隨機排列,而是按照某種規律分佈。那些符文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五行八卦之理。每一組符文都對應著一個陣法節點,節點之間又有靈力絲線相連,形成一個巨大的網路。這個網路層層疊疊,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
“王道友,你說的陣法薄弱點在哪裡?”林墨問道。
王誠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檢視了一番,然後指著島嶼東側的一處礁石群道:“那裡。在下觀察了很多次,每次陣法威力減弱的時候,那個位置的符文最先變暗,持續的時間也最長。應該是整個陣法最薄弱的環節。在下推測,那可能是陣法運轉時靈力供應最不足的地方。”
林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處亂石嶙峋的礁石群,礁石高低錯落,有些露出水面,有些隱在水下,在海浪的沖刷下發出嘩嘩的聲響。在那片礁石群的上方,光幕上的符文確實比其他地方黯淡一些,流轉的速度也慢了幾分,就像是一條大河中水流最緩的角落。
“過去看看。”林墨道。
王誠有些猶豫:“林道友,靠近了會觸發陣法……”
“有我在,無妨。”林墨淡淡道。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王誠咬了咬牙,操控漁船緩緩朝著那片礁石群駛去。船速很慢,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動。林墨的神識始終鎖定著那層光幕,觀察著符文的每一個變化。他能感覺到,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股排斥力也在逐漸增強。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當漁船距離礁石群還有十丈時,光幕上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陣法中湧出,籠罩了整艘漁船。
林墨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瞬間變了。原本清晰可見的島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霧氣很濃,伸手不見五指,連近在咫尺的曲魂和王誠都看不清。那霧氣中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遊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讓人心生不安。
“陣法發動了。”王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緊張,“每次都是這樣。林道友,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墨沒有回答。他閉上雙眼,將神識全力展開。這迷幻陣能矇蔽視覺和聽覺,卻無法完全遮蔽神識的感知。在他的神識中,周圍的一切雖然也有些模糊,但大致的方位還是能分辨出來。他能感覺到,島嶼就在前方,距離他們不到百丈。但陣法扭曲了空間,製造出一種錯覺,如果直接向前走,只會越走越偏,最終迷失在霧氣之中。
“跟著我。”林墨低聲道,縱身躍出漁船,踏在水面上。曲魂緊隨其後。王誠也連忙跟上,他的修為雖然不如林墨,但踏水而行還是能做到的。
林墨沒有向前走,而是向左側走了七步,又向後退了三步,然後向右走了五步。每一步都走得極慢,似乎在試探什麼。他的神識如同一根探針,仔細感知著周圍每一寸空間的靈力變化。
王誠看得一頭霧水,卻不敢出聲打擾。他緊緊跟在林墨身後,每一步都踩在林墨踩過的地方,生怕踏錯一步。
片刻後,林墨停下腳步,抬手一揮,一道法力打入虛空之中。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周圍的霧氣劇烈翻湧,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那聲音不大,卻彷彿直接響在腦海中,讓人心神震顫。緊接著,那些霧氣開始緩緩消散,前方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島嶼還在原地,光幕還在,但林墨他們與島嶼之間的距離,似乎近了一些。原本模糊的島嶼輪廓,現在清晰了許多。
“走。”林墨繼續向前。
就這樣,走走停停,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時而前進,時而後退。每一次停下,林墨都會打出一道法力,或輕或重,或急或緩。每一次法力打入,周圍的霧氣都會翻湧一陣,然後消散一些。漸漸地,那些霧氣變得越來越稀薄,能見度也越來越高。
王誠跟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他研究了碧淵這麼多年,連迷幻陣的第一層都過不去,而林墨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走過了大半。他心中暗暗慶幸,自己當初沒有選錯人。
又過了半個時辰,林墨終於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霧氣已經完全消散,那層淡金色的光幕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光幕上的符文依舊在流轉,但比之前黯淡了許多,流轉的速度也慢了不少。透過光幕,能隱約看到島上的景象——嶙峋的怪石,荒蕪的土地,還有一座半坍塌的石殿。
“這裡就是陣法的最薄弱處。”林墨淡淡道,“從外面看,這裡只是一層光幕。但穿過光幕,就是九曲天羅陣的中層——殺陣。”
王誠臉色微變:“殺陣?”
林墨點頭道:“九曲天羅陣分三層。外層是迷幻陣,用來困敵。中層是殺陣,用來滅敵。內層是困陣,用來封鎖核心。我們已經過了外層,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中層的殺陣。據玉簡中記載,中層的殺陣有三十六道禁制,每一道都足以滅殺結丹修士。”
王誠嚥了口唾沫,道:“林道友,那殺陣……你有把握嗎?”
林墨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按在那層光幕上。
他的手觸碰到光幕的瞬間,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從陣法中湧出,試圖將他彈開。那股力量極其霸道,彷彿要將一切靠近的東西都碾碎。但林墨沒有退縮,他的掌心湧出一股溫熱的暖流——那是金手指的力量。
暖流滲入光幕,那些符文彷彿被安撫了一般,流轉的速度漸漸放緩,排斥力也逐漸減弱。那些原本凌厲的殺機,在暖流的安撫下一點點消散,變得溫順起來。片刻後,光幕上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一道足以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走。”林墨低聲道,率先閃身而入。曲魂緊隨其後。王誠深吸一口氣,也跟了進去。
穿過光幕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那是島上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靈氣,純淨而渾厚,吸上一口便覺神清氣爽。丹田中的金丹微微顫動,彷彿在貪婪地吸收著這些靈氣。
但林墨無暇欣賞。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前方——那裡,密密麻麻的禁制如同蛛網般交織在一起,將整座島嶼籠罩其中。每一道禁制都散發著凌厲的殺機,彷彿在警告來犯者:再往前一步,就是死。那些禁制的顏色各不相同,有的赤紅如火,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碧綠如毒,每一種顏色都代表著一種不同的攻擊方式。
這就是九曲天羅陣的中層——殺陣。
林墨能感受到,那些禁制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以他現在的修為,若是貿然觸動,恐怕連一息都撐不住。但他沒有慌。他閉上雙眼,將神識全力展開,開始仔細感知每一道禁制的靈力流動。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精密的網,將那些禁制一一捕捉、分析、拆解。
那些禁制雖然密密麻麻,但並非毫無規律。它們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排列,一環扣一環,形成一個複雜的整體。每一道禁制都與周圍的禁制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但只要找到其中的規律,就能找到透過的方法。
時間一點點流逝。
王誠站在林墨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他雖然看不懂那些禁制,但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種力量,足以將結丹修士瞬間撕成碎片。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雙腿也在微微發抖,卻不敢有絲毫移動。
曲魂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神識始終鎖定著周圍的動靜,隨時準備出手。他能感受到,那些禁制中有些已經蠢蠢欲動,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半個時辰後,林墨睜開眼。
“跟著我。”他低聲道,邁步向前。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有時向左,有時向右,有時向前,有時甚至要後退幾步。每一次落腳,都要經過精心的計算,稍有偏差就會觸動禁制。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沒有一絲慌亂。
王誠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他雖然不知道那些禁制有多厲害,但看林墨謹慎的樣子,就知道絕不能出錯。他緊緊盯著林墨的腳印,一步一步地跟著,生怕踏錯半分。
就這樣,三個人在禁制中穿行,一步一步,緩緩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禁制漸漸稀疏起來。林墨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處空地上。那空地不大,方圓不過數丈,周圍密密麻麻的禁制將它包圍在中間,卻沒有任何一道禁制延伸到裡面。那片空地就像暴風眼中的寧靜,周圍殺機四伏,唯獨那裡安然無恙。
“那是什麼地方?”王誠問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激動。
“陣法節點的空隙。”林墨淡淡道,“也就是俗稱的‘生門’。九曲天羅陣雖然厲害,但再完美的陣法也有破綻。這個空隙,就是陣法的破綻之一。從那裡,可以直接進入內層。佈陣之人雖然想將這裡封死,但陣法運轉的規律決定了,必然會留下這樣的空隙。”
王誠大喜:“那還等什麼?快過去!”
林墨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地的邊緣,那裡有一道極細的靈力絲線,若隱若現,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道絲線比其他絲線細得多,卻散發著更加明亮的光芒,彷彿是整個陣法中最關鍵的一環。
“怎麼了?”王誠見林墨不動,有些著急。
林墨沒有回答,而是抬手一揮,一道法力打在那道靈力絲線上。
嗤——
靈力絲線應聲而斷。緊接著,周圍的禁制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觸發了。那些原本安靜的禁制開始瘋狂閃爍,各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王誠臉色大變:“林道友!”
“別慌。”林墨淡淡道,“只是試探一下。”
話音剛落,那些波動的禁制又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而那道被他切斷的靈力絲線,又重新連線起來,恢復了原狀。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卻讓王誠嚇得魂飛魄散。
王誠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這……這還能自動修復?”
“這是陣法的自我修復能力。”林墨解釋道,目光依舊盯著那道靈力絲線,“九曲天羅陣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妙。它不僅會困敵殺敵,還能自我修復。剛才那道靈力絲線,就是用來檢測陣法是否完整的。一旦被切斷,陣法就會自動修復。這種設計,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從生門闖入。”
王誠恍然道:“那豈不是說,就算找到了破綻,也沒法利用?”
林墨搖頭道:“不一定。只要在陣法修復之前透過,就能進入內層。那道靈力絲線從斷裂到修復,大約有一息的時間。一息,足夠了。”
他說完,身形一閃,直接掠向那片空地。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瞬間就穿過了那道靈力絲線的位置。曲魂緊隨其後,速度絲毫不慢,甚至比林墨還快了幾分。
王誠咬了咬牙,也拼盡全力衝了過去。
就在他穿過靈力絲線的瞬間,那道絲線又重新連線起來,恢復了原狀。而他們三人,已經站在了那片空地上。
“到了。”林墨淡淡道。
王誠大口喘著氣,回頭望去。那些密密麻麻的禁制還在原地,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他知道,剛才那一下,若是有絲毫猶豫,或者速度慢了一分,他就會被困在禁制之中,九死一生。他的後背已經完全溼透,雙腿也在微微發抖。
空地不大,方圓不過數丈。地面是堅硬的岩石,沒有任何植被,只有一些碎石散落其間。在空地的中央,有一個丈許見方的洞口,洞口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處。洞口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與光幕上的符文如出一轍,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這裡應該就是通往內層的入口了。”林墨道。他走到洞口邊,蹲下身子,仔細檢視那些符文。那些符文儲存完好,沒有任何破損的痕跡,說明從來沒有人進入過這裡。
王誠湊到洞口邊,往下望去。洞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只有一股陰冷的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那風很冷,彷彿能滲入骨髓,讓人忍不住打個寒顫。
“下面……就是碧淵真人的坐化之地?”王誠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
林墨沒有回答。他站在洞口邊緣,神識探入其中,試圖感知下面的情況。但洞很深,他的神識只能探到數百丈的深度,再往下就模糊不清了。他能感覺到,下面有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那股氣息很古老,彷彿已經存在了千萬年,又彷彿隨時都會消散。那氣息中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那是碧淵真人留下的氣息。
一位元嬰期修士的氣息。
“走吧。”林墨低聲道,率先躍入洞中。
曲魂緊隨其後。
王誠深吸一口氣,也縱身躍下。
風聲在耳邊呼嘯,黑暗將他們吞沒。
新的冒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