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刺殺!(1 / 1)

加入書籤

劍身有暗紋,靠近光才顯現,刻畫著龍鱗和雲氣。

尚方寶劍。

李執衡把劍推回鞘中,隨後用布裹三層,壓進箱底,再蓋舊衣雜物,把箱子推回床腳裡。

這東西一露面,就是皇權親臨。

在他接近真相之前絕不能動。

第三樣,是一個小瓷瓶。

瓶身寫著兩個小字:金闕。

他拔塞一股極淡的藥香溢位,不甜不苦,反而像松脂味,聞久了胸口微熱。

金闕丹,專煉丹田那一縷至陽氣。

最後是一卷秘術紙。

符紋密密,旁邊寫著用法。

清水一碗,符紙焚灰入水,以功法真氣點入其內,令符水生引。

飲入體內者,會在行蹤的沿途留蹤跡,六品煉骨以下難以察覺。

這時候,帳外有人輕輕叫了一聲。

“李什長,你的軍服。”

簾子一掀,來人竟然是王山,他手裡捧著一套新軍服,疊得整整齊齊,肩處縫著什長的徽記。

另一隻手提著一把陌刀,衣服裡還夾著一本書。

“王兄弟太客氣了。”

李執衡接過軍服。

王山喉結滾了滾,聽著很不習慣,他嚥下了緊張的口水:

“這是林校尉讓我送來的。”

“大人現在連升兩級,已是什長,有資格修習軍中功法與武技。”

他把書遞過去《破陣刀法》。

黃階武技。

李執衡翻開兩頁。

王山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可李執衡已經低頭繼續看武技,燈火映在他眼裡,大概是沒有功夫理會王山的。

王山把話咽回去,沉默片刻,轉身出帳。

他忽然給了自己兩巴掌。

都這個境地了,還要什麼臉面!

這下不說,又不知道得憋到什麼時候。

…………

第二天清晨。

營地空地上還沒什麼人。

李執衡披著外袍,握著陌刀,先按破陣刀法的起手式走了一遍。

一招一式非常狠辣。

沒有花架子,刀刀奔著要害。

昨夜,他翻完了軍中基礎功法黃品功法《鐵血養氣訣》,按訣行氣,執行一周天後,眉頭微微一挑。

這功法的路數,與乾天御龍功極像。

他敢確定。

這本鐵血養氣訣就是乾天御龍功的簡化版。

門檻也變得更低,不需純陽,也同樣不可能生出那種修復肉身的至陽氣。

簡化完的養氣訣把自愈退化成了耐打。

“喝!”

李執衡低聲。

他甚至發現。

利用至陽真氣同樣可以驅動破陣刀法!

而且威力翻番!

遠不是普通九品武者使出的威力可以相提並論的。

他用乾天御龍功的真氣驅動破陣刀法裡,再劈一刀。

刀勢落下時,赤金色刀氣從刀鋒外放,像一條線橫掠出去。

“嗤——!”

前方山石被硬生生剖開,山壁上留下一道一尺深的溝壑,碎石飛濺,落地砸出一連串悶響。

李執衡站在原地,手臂發麻。

他緩緩吐氣,下一刻卻皺眉,抬手按住後腰。

“嘶……”

內裡像被擰了一下。

乾天御龍功能修復皮肉傷。

前些天受的軍棍,還導致了嚴重的內傷。

李執衡真氣尚不能徹底煉化臟腑骨血,恢復有極限。

這一刀因為真氣的強化,將原本九品的真氣強度翻了一倍,已經非常逼近八品門檻。

他把陌刀插回雪地,站直身子,看著那道溝壑,眼神裡透著興奮。

只是這幾天,大概是不能與人交手的。

內傷尚未痊癒。

一旦出手,必然會加重傷勢。

…………

…………

傍晚。

營外哨兵忽然緊張起來。

“來者何人!”

長槍齊刷刷舉起。

雪地裡一匹馬慢慢靠近,馬背上人戴斗笠,披風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下馬!”

那人停在哨線外,慢慢抬手,取下斗笠。

火把一照,幾個哨兵的神色瞬間變了。

“您……您是!”

有人幾乎喊破音:

“韓權!!”

邊關聞名的傳奇斥候,八品煉皮境。

傳聞他奪過蠻族的玄階功法。

已經修煉到了皮膜如石,刀劍砍上去只留白痕的境界。

韓權不多言,從懷裡取出一塊手令遞過去:

“明日出關辦事。”

“今夜在鎮北軍借宿一夜。”

哨兵們興奮得臉都紅了,卻還硬繃軍紀,齊聲應:

“當然!”

有人忍不住補一句:

“第一次見到真人!”

“我等為國效力,皆以韓爺為榜樣!”

韓權只點頭,上馬入營。

夜晚。

李執衡剛要入睡,帳簾忽然被掀開。

王山抱著被褥進來,站在門口,像進錯了地方,硬邦邦不動。

“王……王兄弟?你這是幹什麼?”

李執衡坐起身,眉頭一挑。

王山滿臉胡茬,臉色卻不太自然,耳根隱隱發熱。

他把被褥往地上一放,悶聲道:

“李什長受了五十軍棍。”

“我在這裡……多少有個照應。”

李執衡沒立刻答,目光在王山臉上停了兩息。

王山被盯得發毛,終於扛不住,嘆了一聲:

“哎……”

“我是斥候營的人,自然聽從大人調遣。”

他說到這裡,聲音更低了些:

“過去的營帳……已經容不下我了。”

“斗膽請李大人,讓兄弟我有個落腳的地方。”

這些天他終於重新體會了一遍,李執衡剛入鎮北軍時候體會過的屈辱。

難以忍受。

他的心底瀰漫著淡淡的絕望。

李執衡怎麼可能不計前嫌?

“找個地方,早點休息吧,明日還得出營巡邏,打探訊息。”

…………

……

帳外風雪更大,帳內卻安靜下來。

夜更深了。

營地的風像刀子,從帳縫裡鑽進來,雪粒子拍在皮革上,一陣一陣的。

巡夜的火把隔著幾道營道忽明忽暗。

韓權換了身灰布短衣,外頭罩著舊斗篷,走在營道上不快不慢,腳步卻輕得離譜。

每一步都踩在最硬的雪皮上,不帶聲響,連火光拉長的影子都被他刻意壓在牆根。

斂息。

兩個巡夜兵從拐角轉出來,舉著槍正要問口令,其中一個忽然打了個寒戰,罵了一句:

“這鬼天氣……”

另一個搓搓手,往火盆邊湊:

“快巡完回去喝口熱的。”

兩人挪開視線的那一刻,韓權已經貼著陰影從他們身側過去,斗篷下襬甚至沒有擦到雪面。

他沒背刀。

背刀反而扎眼。

空著手,如果被人發現,還有解釋的餘地。

更何況,他確實不需要刀。

李執衡的營帳裡,只有他一人。

八品殺九品,如人殺雞。

只要一合,就能把喉嚨捏碎。

他繞開燈火最亮的營道,穿過糧車堆出來的窄縫,最後停在一頂孤零零的帳篷側後。

韓權靠近帳壁,沒有立刻動手。

他繞到門簾側面,避開正對門口的位置。

風一陣陣掀簾角,露出裡面一點昏黃的燈光。

韓權趁著風停的空隙抬手,兩指捏住簾角力道極輕。

簾子被他一點點撩開。

他盯著床榻上的人。

油燈的火苗光暈貼在帳壁上,晃出一層昏黃的影。

李執衡側躺著,半張臉埋在被褥裡,呼吸很輕,挺拔的側臉看起來異常俊美。

偏偏就是這點“俊美”,一下子,就深深刺痛了韓權。

他很醜,臉上那道疤,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邊關人見多了傷,沒人會在意,可他自己在意。

韓權尤其討厭這種……這些從京城裡滾出來的白麵皮。

油頭粉面的閹人。

韓權的嘴角抽了抽,眼神陰下來。

斥候的動作從來不拖泥帶水。

念頭剛起,手已經到了。

五指張開,掌心向下,指尖對準喉結的位置。

只要按住氣管,再一擰……

帳裡很安靜。

就在這一寸之間。

他背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