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知許是個不吉利的(1 / 1)
方氏察言觀色,繼續道:
“長嫂閉目塞聽多年,難免疏忽了些。想來是知許巧言令色哄騙了長嫂,長嫂才同意她出門。
這在平常也不算什麼,教訓一頓就是了,可偏偏就碰上此等禍事。
不是我這個做孃的說她,知許這丫頭是個不吉利的。
當年老爺帶她離京上任,剛到地方就碰上流民造反,被免官罷黜。
她回府後,又害得黛兒落水,瑞成被杖責,連修遠和陸津也沒討到好。
昨晚她貪玩出府,又遇上景王被刺殺,沒事還好,若有個萬一,老爺又得被她連累,長嫂也要讓她給害了……”
方氏危言聳聽,越說越嚴重,把姜知許塑造成了一個災星。
姜鑠卻都聽進去了,臉色難看無比。
他不擔心知許捲進刺殺案裡,一個丫頭片子,沒那個本事。
不過夫人說的對,知許從小到大都不吉利,不得不防。
“以後不準知許再出門,讓她老實待在家裡學規矩,敢有違逆,你從嚴處置!”
方氏心中暗喜,試探道:
“只怕長嫂心軟,我又不好違逆她。反正長嫂又不出門,不如收了東門的鑰匙,免得知許再鑽空子。”
姜鑠毫不猶豫的搖頭:
“不可。長嫂那裡我會規勸,收走鑰匙萬萬不行。”
“可是……”
“沒有可是,以後這種話不準再說!”姜鑠不悅道。
他從小失怙,全靠長嫂一手養大,長嫂就是他的母親。
大雍以孝治國,朝廷命官更要注重孝道,哪有收走母親鑰匙的道理!
方氏見他態度堅決,只好作罷。
沒關係,她可以慢慢來,先把姜知許處置了,婁氏以後再收拾。
接下來,府裡著實安靜了幾天。
直到七日後,全城解除戒嚴,氣氛才恢復鬆快。
姜知許也鬆了口氣。此事算是過去了,應該和她沒關係了吧?
正好也到了十五這天,家宴如期舉行。
晚上,姜知許先去靜安堂請出大夫人,兩人一起來到正堂。
她們跨進門檻,正在說笑的宴廳瞬間寂靜。
“長嫂!”姜鑠喜出望外的起身迎接。
多少年了,長嫂終於肯出門了。
看到精神奕奕,仿若新生的大夫人,姜鑠眼眶都紅了。
“長嫂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姜鑠聲音都帶了一絲哽咽。
“這些年,讓二弟擔心了。”
大夫人對他露出一個笑容,隨後環視在場熟悉又陌生的人。
“見過大夫人。”
“見過大伯母。”
眾人紛紛給大夫人見禮,態度無比熱情。
“不必拘禮,都坐吧。”
大夫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主座坐下,姜鑠在旁邊落座,方氏就只能坐在下手邊。
姜知許注意到方氏咬緊的腮幫,嘴角微揚。
“知許見過父親、母親。”
回府快一個月,姜知許今天才見到父親的面。
姜鑠打量了一眼這個女兒,果然和三弟信中說的一樣,長得很像方氏,卻又更花容月貌。
言行舉止也沒他想的那麼粗鄙。
不過因為方氏的告狀,他對姜知許的觀感不好,只冷淡的道: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聽你孃的話,不要惹是生非。”
“是。”姜知許垂眸應了一聲。
這就是闊別十年,再次相見的親生父親。
人有時候很難共情自己,她現在完全想不明白,上輩子她為什麼要奢求根本不存在的父愛母愛?
執念太深,一葉障目,結果落到那個下場。
現在回想起來,跟被鬼迷心竅了一樣。
方氏滿臉慈愛,彷彿昨天的齟齬並未發生。她指著在座的人給姜知許介紹:
“這是府裡的妾室檀姨娘、胡姨娘和蘭姨娘,還有一個李姨娘常年生病,沒有過來。”
“這是你二妹妹月瑩,是胡姨娘的女兒。
這是你三妹寶璃、四妹寶珠、二弟修寧,都是檀姨娘所出。
還有你五妹妹姝妍,生母是蘭姨娘。”
姜知許與她們相互見禮。
三小姐姜寶璃好奇的看著姜知許:
“長姐和母親長得真像,真好看,比我們其他姐妹都漂亮。”
姜知許一笑:“三妹妹謬讚了。”
“咳咳咳……”方黛兒突然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姜知許目光掃過去:“表妹這是病了?”
方黛兒聲音細細弱弱:
“謝謝表姐關心,我沒什麼大礙。”
方瑞成不爽道:
“什麼沒大礙,自從落水後,姐姐就一直病著,大夫說都傷到肺脈了,弄不好就會留下病根。”
方黛兒輕斥:“瑞成,別說了。”
方瑞成閉上嘴,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剮著姜知許。
姜知許掩了掩口鼻:
“表妹病了就休息,怎麼還來參加家宴。還有表弟,捱了那麼多板子,這麼快就好了,可真是皮糙肉厚。”
“你!”方瑞成臉黑成鍋底。
那天他被打的皮開肉綻,養了半個月才能下床,現在還沒好徹底。
他為了看姜知許的笑話,才忍著傷痛過來。姜知許這個賤人,一開口就戳他痛處。
方黛兒紅了眼圈:
“我想著姐姐回來的第一場家宴,無論如何都要來,免得姐姐誤會我不歡迎你。
姐姐如果不想看到我,我立刻就走。”
姜知許道:“好啊,你走吧,可別病情加重,又成了我的罪過。”
方黛兒一僵,她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方氏沉聲道:“黛兒好心為你接風,你就是這個態度?”
大夫人道:“弟妹為何生氣,知許哪裡說錯了?
方姑娘病了就該好好養著,來這裡不僅容易加重病情,還會把病氣過給別人。
其他人就算了,二弟每日都要上衙,若是被傳染,豈不影響公務?”
姜鑠聽了點頭,道:
“黛兒,你還是回去養病吧。”
方黛兒沒想到自己沒博得憐惜,反而弄巧成拙。
她若是就這麼被趕回去,面子往哪兒擱?
方黛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
“姑父,我真的無礙,剛剛只是喉嚨有點不舒服。成兒就是太關心我了,有點緊張過度。”
姜鑠:“真的?”
方黛兒:“嗯,我不敢拿大家的健康開玩笑。”
姜鑠這才頷首:“那就開席吧。”
其他人悄悄交換眼色,現在明顯大夫人和姜知許聯手,和方氏姑侄打擂臺。
而且還佔了上風。
方氏注意到這些人的眉眼官司,心中更加惱火。
原本想等到宴後再處置姜知許,可她不想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