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替母親報恩,你有什麼可不滿的?(1 / 1)
方氏道:“趁著大家今天都在,長嫂也難得在場,我有件事要宣佈。
我準備擇日開祠堂,把知許記到李姨娘名下。
李姨娘自從小產之後,就一直鬱結於心,纏綿病榻。如今她能有個女兒,也算聊以慰藉。”
方氏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把嫡長女記在一個妾室名下?這是聞所未聞之事!
眾人立刻轉頭去看姜知許的反應。
姜知許面色波瀾不驚。
她的確有些意外,但並不生氣,只覺得有些可笑。
前世並沒有這一出,因為她對方氏言聽計從,因為她任由她們捏圓搓扁。
現在方氏想出這種損招,看來是被她氣狠了,想從出身打擊她。
“荒謬!”大夫人沉下臉,“方氏,你還沒吃酒就說起醉話了!
知許是二房的嫡長女,怎麼可能記到一個妾室名下!你提出這種荒謬絕倫的想法,莫不是糊塗了!”
方氏道:“長嫂,知許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肉,我心裡也捨不得。
但李姨娘當年為我擋住流矢,以致早產,孩子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了,她也失去了生育能力,這個恩情我不能不報。
這些年李姨娘一直有心結,才會纏綿病榻,只有還她一個孩子,她才能好起來。
長嫂應該能對李姨娘感同身受,何必阻止這件好事呢?”
大夫人當然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但自己的女兒絕不是別人可以替代的。
李姨娘如果真想養個孩子,早就可以向二爺提了。
這分明就是方氏自作主張!
“二弟,你就任由方氏胡來?貶嫡為庶,傳出去姜家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姜鑠臉色有點不自然。
“長嫂,李氏當年生的也是女兒,只要府裡無人出去亂說,就不會有人議論。”
大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這是要否認知許的身份,讓她充當那個夭折的庶女?
“知許吃了這麼多年苦,好不容易回來,你們就讓她受這種委屈?
你們考慮過知許的感受沒有?”
方氏理所當然的道:“知許是個孝順的,自然會聽父母的話。”
大夫人還想再說什麼。
姜鑠道:“時間不早了,長嫂動筷吧,菜都涼了。”
這是已經打定主意,不想再談的意思。
方氏露出勝利的笑容,給姜知許夾了一塊排骨,語氣慈愛:
“知許,母親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快嚐嚐合不合口味。”
姜知許喉頭一陣反膩。
方黛兒也笑盈盈的給她夾了一片魚肉:
“這是為表姐辦的歡迎宴,表姐多吃點。”
方瑞成不懷好意的將一盤豬大腸挪到姜知許面前:
“聽說北地庶民最喜歡這種上不得檯面的腌臢物,我想著表姐肯定喜歡,特意讓人做的,你可一定要吃完,別辜負我一片好意。”
姜知許眸底凝起幽冷的暗色。
將她往泥裡踩,還要噁心她,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如果她被激怒,失去理智發瘋,就更如他們的意了。
姜知許牽起唇角,不緊不慢道:
“姜大人,二夫人,很抱歉,這場家宴我無福消受,你們還是自己享用吧。”
姜鑠眉頭一擰:“你叫我什麼?”
“姜大人,”姜知許客氣而疏離的道,“我想或許我們認錯親了,我和你們根本沒有親緣關係。
畢竟我和二夫人只是長得像而已,也沒證據證明我們就是親母女。
多謝諸位這兩日的款待,我明天一早就搬出府,過些日子隨長公主回北疆。”
“放肆!”姜鑠重重一拍桌子,“你這是對我們不滿?”
姜知許唇角上揚的弧度紋絲不變:
“姜大人誤會了,我很感激貴府這幾日的關照。
只是我與姜家有緣無分,沒福氣做貴府的小姐,就不多做叨擾了。
對了,姜鐸將軍送過我一份見面禮,我會原封不動的還給他,絕不佔姜家的便宜。”
姜鑠臉上憤怒的神色凝滯了。
他理所當然的認為,父母之命,子女必須服從,根本沒想過姜知許敢反抗。
姜知許不僅反抗,還威脅他!
姜知許如果真的和他們劃清界限,長公主會怎麼看他,怎麼看姜家?
還有三弟,剛因為姜知許而受到提拔,會不會重新貶回原職?
姜鑠心中惱火至極,很想把這個逆女拉下去打一頓,但又著實忌憚。
姜修遠生氣的站起來,訓斥道:
“知許,你怎麼跟父親說話的!
母親對你有生養之恩,只不過讓你替母親報恩,你仍然是姜家的大小姐,有什麼可不滿的?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方瑞成不屑道:
“我看她也就敢嘴上說說,豈會捨得姜家的榮華富貴。
以為用這種低階手段就能嚇唬人,真是笑話!讓她走,我看她敢不敢跨出這道門!”
方黛兒柔聲說道:
“表姐,你別說氣話,離開姜家你就只能當個庶民了。
表姐這麼多年沒在父母面前盡孝,姑母給你一個盡孝的機會,你應該感激才是呀。
快跟姑父認個錯,姑父會原諒你的。”
姜鑠心中左右搖擺。
既覺得他們說的對,姜知許不可能捨得走,誰願意放棄姜家大小姐的身份,去當個賤民。
但又害怕姜知許真的說到做到,這個逆女的表情一點都不像作假。
大夫人陡然厲聲喝道:
“都給我住口!姜家的家事,還輪不到你們姓方的指手畫腳!”
方黛兒和方瑞成瞬間臉色漲紅,一陣難堪。
方氏也面色不好看,她也姓方,婁氏這是在指桑罵槐。
大夫人瞪向姜修遠:
“還有你,你母親犯糊塗,你不幫著規勸,還煽風點火,我看你也腦子不清醒了!”
姜修遠擰眉。
母親只是想報恩,有什麼錯?明明就是知許不懂事,一個名義上的身份,非要斤斤計較。
教訓完幾人,大夫人正色道:
“貶嫡為庶有違禮法,我和二弟絕對不會同意。
知許就是二房的嫡長女,這個事實永遠不會改變。二弟,你說是吧?”
姜鑠沒有出聲。
他心裡有氣,還沒有做好決定。如果這麼容易就低頭,他這個做父親的威嚴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