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涉險途(1 / 1)
宗門外圍的山門廣場上,此刻早已人聲鼎沸,人群如潮水般湧動。
各色號牌的押運隊伍在此匯聚,空氣中瀰漫著臨行前的肅殺氣息。
陳更山與張猛迅速找到了懸掛“丙戌號”木牌的集合區域。
這裡已有十餘人等候,算上他們,整支隊伍共計二十人。
隊員們的修為參差不齊,多數停留在練氣三、四層的境界。
新面孔如張猛般忐忑,老手則神色漠然。
他們或抱臂而立,神情自若;或低頭細查隨身武器,與新人的惶恐形成鮮明對比。
隊伍前面,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青年男子,大約三十來歲模樣,腰間掛著一把劍,氣息赫然就是練氣五層,他便是丙戌號押運隊隊長,姓韓。
這位隊長言語不多,目光掃過之處,眾人皆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
“人已到齊。”
師兄厲聲說道:“我姓韓,我是這次出行的隊長。你們叫我韓師兄就行,我的規矩就一個:令行禁止!路上一切行動都得聽我的號令,敢違抗命令的人,我就讓他好看!”
他的話語簡潔有力,眾人心中一凜,齊聲應道:“是,韓師兄!”
隨後,在韓師兄的指揮下,隊伍正式出發。
五輛被形似犛牛的“厚皮馱獸”拉著緩緩前行,車上滿載物資都被防水油布嚴實覆蓋著,只能隱約看見靈谷袋的形狀和藥材箱的稜角。
車輪碾過鋪滿碎石的路面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一行人走出宗門護山大陣的庇護,朝著北方出發。
一旦踏出宗門地界,周遭氣氛陡然一變。
官道雖然還算平坦,但兩旁景象已漸顯荒涼。
遠處青山依舊,近處卻常見焦土、廢墟與荒田。
空氣中,似乎總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焦糊氣息。
隊員們下意識的握緊了手裡的兵刃,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談,只有沉重的腳步聲以及馱獸粗重的喘息聲。
張猛緊挨著陳更山走著,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陳更山表面平靜,內心卻絲毫不敢放鬆。
他默默的讓《青木訣》維持勻速運轉的同時悄悄散開“草木辨識術”的感知力,他的靈覺就像一根觸角在捕捉著周圍所蘊含的資訊。
周圍植被的生長狀態、氣流運轉與自然韻律的細微異動,皆被其敏銳感知。
行了一會兒,前方出現一片灌木叢,幾乎遮蔽了小半幅路面。
隊伍正欲前行,陳更山腳步驟停,抬手低喝:“有東西!”
這是陳更山第一次用“草木辨識術”感知到活物。
韓師兄目光一凝,迅速抬手示意停止,隊伍瞬間進入緊張狀態。
一名資深隊員心領神會,手持長矛,步伐輕快地逼近灌木叢,以矛尖緩緩撥開交錯的枝葉。
“沙沙…”
枝葉搖晃時,兩隻拳頭大小的毒蠍出現,甲殼黑亮髮烏,尾部高高翹起,猛然竄出,很快又隱沒於亂石之中。
“是腐毒蠍!”那老隊員鬆了口氣,回頭望向韓師兄時,目光中帶著一絲後怕。
隊伍中響起幾聲驚呼。
腐毒蠍毒性猛烈,練氣中期修士若被刺中,雖可化解但過程複雜,且存在生命危險。
韓師兄目光轉向陳更山,微微點頭,沉聲下令:“繼續前行,保持警覺。”
隊伍再次啟程,但眾人看向陳更山的目光已然不同。
先前輕視他“靈農”出身的隊員,此刻態度轉為鄭重
張猛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陳更山,低聲道:“兄弟,厲害啊!”
陳更山只是搖了搖頭,示意他集中精神。
又行了一段路程,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一條是較為平坦寬敞的官道,但需要繞行遠路。
另一條為穿越兩山丘間狹窄山谷的近道,似可節省不少時間。
大多數隊員傾向於走近路,這樣可以早些到達目的地。
陳更山眯起眼睛,仔細端詳著山谷兩側陡峭的坡壁。
他依靠敏銳的感知力,細緻感受山石與植被間微弱靈力的流轉
片刻之後,他眉頭微皺,緩緩走到韓師兄身邊,壓低嗓音說道:“師兄,此谷地形險要猶如口袋,易於進入卻難以離開,上方巖體看似堅硬,但從地質情況看大機率是巖體本身非常鬆散或者最近遭受過外力干擾的情況,為保險起見繞開官道是否更為妥當一些?”
韓師兄聞言,駐足凝望那幽深的山谷片刻。
他略作沉思,目光在山谷與陳更山之間徘徊,最終目光一凝,決然下令:“轉向,走官道!”
命令下達,雖有少數隊員面現困惑之色,卻無人敢提出質疑。
隊伍轉而走上了繞遠的官道。
事後休整的時候,從另一支交錯而過的殘破隊伍嘴裡聽來些許訊息,就在他們本來要經過的那處山谷前後不久,一支比自己稍小些的押運隊,在那裡遭逢了妖族伏擊,死傷眾多。
該訊息雖未廣泛傳播,卻在丙戌號隊伍核心的老隊員中引發一陣波瀾。
韓師兄再次望向陳更山時,目光中已流露出一絲隱秘的重視。
行了一整天,到了晚上,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紮營。
警戒陣法在營地外圍無聲鋪開,篝火噼啪作響,跳躍的火焰在夜色中搖曳生輝,驅散著夜晚的寒氣,也悄悄地消融了人們內心的恐懼。
輪到陳更山值守前半夜。
他並未如旁人般靜坐不動,而是間或輕按地面,感知大地是否異常
約莫子夜時分,他忽然起身,大聲喊道。
“有東西靠近,數量不少,腳步輕捷,是夜行性的獸群!”
聽到陳更山的聲音,所有人立刻警覺起來。
很快,黑暗中亮起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正是一群夜行狼。
幸虧我提前察覺到了,隊員們也是反應敏捷,幾聲喊叫,幾道法術光芒劃過,就把這群想要偷襲的妖狼給趕跑了,這才保住了珍貴的馱獸和物資。
篝火旁,隊員們圍坐休息。
晝夜擇路與預警後,隊員對陳更山能力的質疑態度明顯緩和。
有人主動遞上乾糧,有人點頭示意。
雖然交談依舊不多,但那種最初的隔閡已悄然消散。
張猛和陳更山並肩而坐,啃著乾巴巴的肉乾,輕聲說:“更山兄弟你觀察細微的能力真厲害啊!”
陳更山把口中的食物嚥下去,神色平靜道:“猛哥過譽了,就是一點心得罷了。身處險境之中,多一份小心謹慎總是好的,真正的考驗大概還在後面。”
“嗯!”
之後,連續數日跋涉,周圍的景象愈發荒涼。
灰褐色岩石與枯黃雜草交織,空氣中靈氣漸趨狂暴
遠處的天際,偶爾能看見一道道遁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劃過,那是人族高階修士與妖族交鋒。每次出現遁光的時候,地面上押運隊隊員的心裡都會一緊。
風中隱約瀰漫血腥氣與硝煙味,縈繞鼻端難消散。
宿營時,韓師兄召集眾人,沉聲通告:“明日午後,我們將抵達此行終點——黑巖山哨所。”
話音落下,營地一片寂靜。
大家都知道,安全的日子快結束了,接下來是最危險的階段。
篝火的光亮在每個人臉上閃動,陳更山獨自坐在角落裡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身上帶的東西:符咒是不是還在手邊,柴刀能不能拿穩,綁在小腿外側的獠牙匕首牢不牢固…